《紫微星》张洋

75、三、民国爱情（１９）终成眷属

　　这日，卜海文如约来到伏羲电影公司，段干带着一群优秀的电影人才与他握手：“卜导演，我们欢迎你啊！”
　　卜海文拍拍段干的肩膀，与众人纷纷握手：“大家云集到此，济济一堂，以后可以在一起共展鸿图啦！”
　　段干道：“有了你，我们的创作力量才整齐。以后，我们的制片的矛头就是指向帝国的侵略，阶级的剥削，当局对广大群众的压迫。我们要告别趣味迷梦的电影，将全民族的生存状态展现出来，彻底痛斥这个吃人的社会！”
　　这一年，伏羲电影公司作为后起之秀，增资扩大，广罗人才，将一批编、导、演人才先后吸收，摄制完成了几部反帝抗日和阶级斗争为内容的影片，赢得了观众的欢迎，大获其利。短短时间，他们后来居上，异军突起，在影片制作水准上胜过同行，成为新兴电影王者。在这场新兴电影运动中，巨星公司和神州公司也在这一年分别拍出了暴露社会黑暗、进步色彩极农，具有广大社会影响的优秀影片。与此同时，神州影片公司出品的《北辰之女》代表中国参加国际电影赛会，这是中国电影第一次参加国际活动，反帝反封建的内容成为中国影坛的主导创作倾向。而中国教育电影协会举行全国国产影片评选大会，《站在天平的两端》荣获默片一等奖，接着，被送往巴黎，旧金山，纽约上映！
　　一时间，伏羲公司与巨星公司、神州公司形成三分天下的格局。在日益深重的民族危机中，新兴电影的频繁出世，鼓舞了广大民众，获得了热烈的反响。与此同时，也促使当局政府十分惧怕，他们开始了百般压制，使用剪刀政策，禁映政策，颁布各种法令条例通告，设立“电影审查委员会”等等。但是，在这种高压态势下，段干、卜海文、祖龙、汝玉玲依旧想方设法摄制一些进步主题及抗战主题的影片，他们的影片揭露国统区的黑暗统治，谴责资产阶级，指出阶级对立，不断把工人、农民的斗争搬上银幕，引起轩然大波，极具现实意义。
　　大环境的敏感下，他们的“相当出色”，自然引起当局的注意和不满，决定拿伏羲公司杀一儆百！
　　这夜，紫微星与卜海文再一次碰面，紫微星对他说道：“恭喜你，蟾宫折桂，你又夺得第一了！”
　　卜海文听了，叹了口气，答道：“咳，名利我从未放在眼里。今天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我不想干电影这行了！”
　　“什么？为什么？前不久你还踌躇满志地告诉我，要电影救国，要动员整个电影界的同行团结起来摄制反侵略的影片呢？”紫微星问。
　　卜海文回答道：“我在电影界已经兜兜转转十多年了，事业上的成功该有的都有了，我现在又有了爱情，我很知足。那个花花公子说的对，男人应该为女人多付出，只恨我两手空空，靠薪水过活。所以，我要为你放弃电影，以后我们夫妻恩爱一生！”
　　紫微星听了他这番话，心里一阵酸涩涌动，潸然泪下：“你这话让我好感动啊，我终于知道我在你心中的份量了。可这不是你，不是我认识的你！别瞒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卜海文叹了口气道：“现在当局对进步影片的压制日趋严厉，我的新片《篝火》，一次次的检查一次次的剪删，我摄制了２４００米，被剪掉三分之一。还有《出猎》在广州才上映三天，社会局便下达训令禁映了。他们要封杀我，要禁映我的影片，随他们去吧！我也累了，厌倦了。”
　　紫微星道：“这点小小的困难，你就退缩了？”
　　卜海文道：“做别的也一样可以救国，干嘛让自己受拘？再说，我一拍起电影就投入，一忙就好几个月见不着你。”
　　紫微星一笑：“干别的你就不投入了吗？你就是这种敬业的性格，一万年前你就这样。”
　　卜海文诧异地问：“一万年前？”
　　紫微星不小心失言，赶忙解释道：“哦，我是说……我是说，咳！主要就是因为我，如果没有我，你不会为这点小事而彷徨的。”
　　卜海文继续道：“当局今天是公开警告，明天可能就是通缉、拘捕，甚至有可能秘密杀戮我们这些革命文艺工作者。万一哪一天……死我倒是不怕，问题是还没有和你共度一生，我不甘愿！当年，从你拒绝我演戏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你不是一个把自己的人生都绑在一个层面上的人。那么，我也一样，电影不是我的全部，我也有我的生活，我是人，我不是神，人活就一次。”
　　“你千万不要这样！你不可以退缩！做别的是也可以救国，但中国的电影绝对不能缺失你！回去！我命令你！国家大难，怎么可以沉溺于个人的利益里面？不可以因为我你就残醉此生了！去放手做你该做的事情，我会在旁边一直陪着你。”紫微星紧张的说道。
　　“真的？我们永远不分开？”卜海文问。
　　紫微星含笑了一下，答道：“不会分开，快回去！这是时代赋予你的任务！”
　　卜海文点点头：“好，听你的。不过，你要答应我，找个好日子，我们摆几桌把事办了。这样，我们永远在一起！”
　　紫微星甜蜜一笑：“好，那就这个周六。”
　　黑夜一片混沌，与卜海文分手后，紫微星叫了一辆黄包车动身回家，路过外白渡桥的时候，紫微星突然叫车夫顿住，在漆黑幽暗中，前方有一个不确定的缥缈背影似乎是卜海文！此时，他正径直游走，漫步在桥上，紫微星心中一惊，付了车钱，赶忙追去！夜已经很深了，道上都没有人，周遭安静，树影婆娑，凛冽的风呼啸而来，紫微星裹紧外衣，没有声张，悄悄地跟踪在他的身后，她的心渐渐忐忑起来，刚刚分手，却在这里遇到了他，她知道——自己是看到了超自然的现象。许久，经过一路跟随，那背影竟然徒步走到了坐落在河南路的伏羲电影公司摄影场，途径那扇大门时，他向里一拐，霎时不见了踪影。跟在后面的紫微星一慌，快步冲了进去，进了摄影场，她四下看了看，空荡荡的场屋，烛火摇曳，此时只有一位老者在低头清扫着地面……
　　紫微星询问道：“大叔，刚才卜导演是不是走了进来？”
　　老者停下手中的动作，扫把一竖，回答道：“没有哇，卜导演下午就走了，我一直在这里扫地，没看见有人进来！”
　　听到这样的回答，紫微星顿时明白了，自己刚刚看到的可能是卜海文的魂魄！此刻，她十分惊慌，立即开启紫色星眼透视未来——果然，她看到了星期五的夜晚，就在脚下的这个地方，一群暴徒闯了进来，卜海文被一棒击中，眼前一黑，晕晕沉沉的倒下了。
　　今日，他的魂魄闪身消失在这里，就预示着这里将是他的葬身之地。
　　看到未来的紫微星心里一阵锐痛，她眉心紧凑，捂住嘴的往后退了几步，没想到第三个太阳星的化身卜海文也是命数寥寥，无剩几日。她抹抹眼泪，走出场房，仰天叹道：“紫微星与太阳星根本就没有缘分，我的特殊身份使你一次又一次的离我而去……我不能再害第三个人了！我离开你，或许你躲过劫数。我注定在人间找不到幸福，还是回天上去的好。”
　　星期五的夜晚，国民党特务组织指使暴徒３０多人乘着卡车来到伏羲电影公司。这些人手持铁制棍棒，气势汹汹，一下车就蜂拥闯入摄影场，不问青红皂白，进行打砸和破坏，并对职员一顿拳打脚踢，他们边砸边喊：“让你们其宣传共产谬论，让你们危害国家挑拨民族，今天揭了你们的锅……”
　　此时的卜海文正在拍摄自己的新片，面对一片乌烟瘴气，身为一个大导演，他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摄影机被打翻，里面的胶片被扯出长长。他十分气愤，奋不顾身的上前制止，紧紧抓住了一个暴徒的手，就在周旋的时候，突然，一个铁棍从后方抡了过来硬生生砸中他的后背，致使他往前一跌，被打趴伏于地——原来，是另外一个暴徒在背后袭击了他。
　　“卜导演！”一旁的汝玉玲与祖龙同时喊了一声，奔了过来！
　　两个打手听到喊声，知道了眼前趴在地上的是导演卜海文，互相使了个眼色道：“他是卜海文？这个人有一定声望，上面只叫我们砸场，没叫我们伤人，快走！”
　　两个暴徒跑了，卜海文被赶来的祖龙和汝玉玲扶起：“卜导演，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卜海文缓缓站了起来，扑扑手上的灰，回答道：“我不碍事，你们不用担心，赶快给我制止他们！”
　　这时，有人吹了一声警笛，前后左右十分钟的功夫，众暴徒即集合列队而去，留下了的是一片狼藉及一地的恐吓传单——就这样，国民党当局用法西斯手段捣毁了这家刚刚新兴崛起的公司。
　　说完这一头，再说那一头思考了多日的紫微星，她决定今夜谢绝人世！踏着夜路，她拎着行李箱回了公寓，想看看父母最后一面。一进门，父母还在料理家务，计算开支……妈妈身上陈年的油渍，爸爸脸上褶皱的眼角，这些平常看惯了的可到今天却让她鼻子有些发酸，甚至她突然发现老妈竟然掉了颗牙！
　　紫微星一下子哭了起来：“妈，你怎么少了一颗牙？”
　　星妈哼着摇篮曲干着活，答道：“不就掉了一颗牙，大惊小怪的！”
　　紫微星泪如雨注：“我妈老了！我妈老了！”随后，她擦擦眼泪，“妈，我都这么大，你还哼着摇篮曲……”
　　星妈回头道：“你在我眼里永远都长不大。”
　　随后，紫微星进了里屋，将行李箱偷偷放在了床底下——那是一箱留给父母的黄金。做完了，她站起身，拍拍手，走了出来，对他们说道：“我还有事，回来就是看看你们，你们继续忙……”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出了门，在门缝合上的一刹那，最后望了望还在忙碌的父母，心里念道：人间无味，不能侍奉你们直至终老，原谅不孝。
　　料理好第一件事，紫微星又约来了两个姐妹。她看了小雪一眼，缓缓说道：“昨晚梦见我和我妈干仗了，可是今天看到她……她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小雪道：“屁话，做梦能有什么反应？”
　　三姐妹一同笑了起来，紫微星也苦苦一笑，随后说道：“我要登邮轮赴欧美考察电影事业，得学习好一阵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麻烦您们帮我照顾我父母。”
　　小雪看了看彩云，回答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还用值得一说？”
　　紫微星欣慰地点点头，拎起手里的皮箱递给她们：“这是我这些年的一些收入和积蓄，兵荒马乱的，帮我捐给需要的人吧！”
　　一听这话，小雪感觉有些不对，忙问道：“紫微星，你真的要去国外吗？你……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紫微星点点头：“我今晚就得走。”
　　随后，与小雪和彩云分手后的紫微星慢慢来到外白渡桥，弥留人间之际，她又仔细看了看这个世界，最后一施法——顿时，从渡桥向天上延伸出数万米长的金色台阶，一阶一阶地通向漆黑幽暗的星空！
　　紫微星也立即变成仙女的打扮：公主皇冠横跨在交错层叠的盘发上，一串项圈式的钻石项链在脖间围绕，两只日月耳环垂垂欲滴，一字肩的蕾丝白衫加紫色长裙闪耀着光芒！她开始踩在天价上，一步一步迈向夜空……
　　再说卜海文，他与大伙简单的收拾了片场，最后只得驾车回家。轮胎飞速旋转，排出一律焦焦浓烟，不自觉地行驶到外白渡桥停下，驾驶座上的他打开车门，从车里滑滚了出来——他的耳边嗡嗡作响，胃里阵阵恶心，刚刚被准确地砸中要害，击碎了脊梁骨，其实已经身受重伤，只是到了现在才有了强烈的反应。
　　卜海文垂着昏迷的头，解开了脖子上印有骏马图案的领带，手捂着肚子一路抓着栏杆艰难地往前迈步，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因为他还有紫微星！他仿佛知道了什么，用最脆弱的声音不停呼唤着自己最心爱的人：“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但是，很快他支撑不住，脚下一滑，撞倒在了栏杆上！接着，他靠着栏杆咯血不止，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他用颤抖的手从风衣兜里掏出那盒烟罐，看着笑了笑，接着手上的动作一滞，眼睛一闭——一代导演卜海文就这样猝然辞世了！
　　已经夜深人静，桥上没有一个人走过，没有一辆汽车驶过，只有桥下的江水声和码头上轮船的汽笛声。此时，紫微星已经在天阶走了一半的路程。今夜，自己要摆脱尘世，鸾返天上做回星星了！来此一生，现实不尽如意，自己也曾经对生活充满热情，但职场情场，留下伤痕种种……想到这里，泪水像决堤的海模糊了视线，冲出眼眶，断线一般滚落下来，终于可以摆脱了人间的困扰，自己为什么还要哭呢？
　　数张张同父母在一起的画面冲进脑海；数张张与弘劲松、焦和涛、卜海文的幸福场景放映在心上；数张张与小雪、彩云的嬉笑段落牵绊着自己的脚步；还有那些身陷水深火热的大众急难仿佛千箭万箭刺穿自己每一条神经！别人还在酸甜苦辣，再苦再累，也没对生活失去希望，而自己却要屈于命运，匆匆走过此生了。尘世的亲情、爱情、友情都可以放弃，对于一死，无足介怀，可那天宫太冷，太寂寞，又有什么好？
　　宇宙苍茫，人生短促，生命其实是比星光更璀璨的！此时，想到这的紫微星挺住脚步，仰望苍穹星辰，忽走忽停，转身彷徨起来——不！我不能就这么甘了宿命，回天上又是冷冷清清，我喜欢太阳星，我还得回去找他！生活不是一潭死水，人生是充满惊喜、充满意外的，机遇一定会在下一秒，只要我回去救他，说不准他不会死！我要回去，我要照顾好家人，寻找爱人，不需要做多大的事情，只要认真完成自己的人生。
　　觉醒了的紫微星又拎起裙子下阶跑了回去，可当她满怀希望地跑回到阶底，跑回到人间时，看到的竟然是外白渡桥上——卜海文浴血的身形！她惊呆了，整个心像被掏空了一般，嗜杀地对卜海文的尸体哭道：“你到底还是死了？为什么？为什么我离开了你，你还得死？卜海文！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你的事业刚到最高峰，你怎么可以半途夭折……”悲伤至极的紫微星跪在地上，紧紧抱着爱人，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大滴泪珠与涕水一起滚落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流淌，崩溃的紫微星哭得几次失声，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一阵江风摇曳过去，紫微星仰天望望，拭去脸上的泪水，攥了攥爱人的手，抱了抱他的头，莞尔一笑道：“我不会让你半途殒落的，我要你不仅好好活下去，还要留名电影史，成为一代导演。来此人间，这个世界教会我很多道理，我嫁你三次，每一次的你都是为大众而生，为国家而死，我作为你的老婆，又有什么道理抽离人生，不去延续你的事业？我愿意重新考虑人生，下半生做个普通人，废去一万年的法力去救你！天运无穷，极星不移，太阳星，我是真的爱你！我的能量同时免除你对我的记忆，我会留在人间继续等待下一个你，继续寻找下一个你，哪怕用尽一生。”
　　生命稍纵即逝，紫微星抱紧卜海文，不急不缓地持咒默念，将万年修行的能量传送至他的身体！凛冽的江风在耳边猎猎作响，掀动着衣角飞扬，死去的卜海文的体内慢慢有了一股清凉之风自头顶涌出，吸进的紫色气流微微漾动，若隐若现……最后，紫微星气力一松，一念即成——终于废去了自己的神力、一万年来自己一直割舍不下的神力。
　　在紫微星脱离真身，变成凡人的同时，手环上的星坠化作一束紫光钻进了正北方位的星空，变成千万年来那颗位置坚定不动的北极星，闪亮了一下！地上的烟罐里面的五颜六色的荧光也渐渐暗淡。住处的墙壁上挂着的字画《莺啼北星，燕语南郊》，里面的“北星”二字也化作一股轻烟，最终消失。成为凡人后的紫微星放下了卜海文，站了起来，微笑的看了最后一眼地上的他，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回到公寓的紫微星，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妈！爸！我回来了！”此时，父母还在忙碌，没时间答应她。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一喊，紫微星真的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他们，不会再离开人间了！进了房间后的紫微星静静的望着窗外，内心感叹道：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我要做一个普通人了……”
　　江海关大厦大钟雄壮有力的六声响，太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普照华夏大地，一束光芒洒在了躺在外白渡桥上的卜海文身上，将他慢慢刺醒，他睁开眼皮后，爬了起来，整弄一下身上的风衣和领带，钻进小汽车，驾车走了……
　　而与其同时，紫微星来到附近的公园散心，突然，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掉落到眼前，正当她弯腰准备拾起的时候，有人在背后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紫微星转身回看——太阳星的面孔逐渐在视线里明晰，清清楚楚！
　　紫微星万分吃惊，一时反应不过来，被施过法的卜海文是不可能存在记忆的，他怎么会找到这来？不过，这个向自己款款走来的“卜海文”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神明！紫微星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她压抑着呼吸，退后一步，紧张的问道：“你……你是谁？”
　　这个“卜海文”停住脚步，腼腆一笑，对她说道：“难道你真认不出我是谁吗？”
　　望着他微笑的样子，紫微星霎时顿悟，颤抖的说道：“你是太阳星？”
　　太阳星终于被认出，他激动的一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紫微星，请原谅我当年没去西方星界找你！”
　　面对太阳星的突然现身，紫微星十分糊涂：“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太阳星微笑了笑，对她答道：“话还是要从尧帝之时说起，当时天上十日并出，草木庄稼枯焦炙烤，民无所食。后来，后羿用火焰弓射中了九个太阳，虽然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但太阳终究是孕育生命的根源，依然具有分裂增生的法力。所以在这个世界，万物任何投生人道，都只能转世成一人，唯独我太阳星可以转生为十人。我知道你一定还会出现在人间，我怕遇不到你，于是分身成十个人遍布各地，才有了那么多长相一样的我。这十人每一个人有着自己的命运，但共同的是都有一颗等你的心！”
　　紫微星不可思议道：“原来，弘劲松、焦经理、卜海文，甚至在香港、在轮船上碰到那两个人……都是你？”
　　太阳星点点头：“都是我。我一直潜伏在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是你对我的忠贞不渝，将我从他们的身体里释放了出来，让我变成了人形。你的牺牲，给了我新生。现在，我与他们彼此脱离，他们会继续自己的人生，而我，站在你面前，货真价实，从此与你天荒地老！”
　　紫微星不敢相信的再次摸了摸他富有温度的手，激动地说道：“一万年了，我一直对你有个问题，就是你到底爱不爱我？可现在，我不敢相信，我真的不敢相信，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太阳星语带歉意道：“职责所在，紫微星，原谅我当年没去找你！不过，时间在走，缘有轮转，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一万年了，我们又走到了一起了！”
　　“你是说，紫微星与太阳星……”
　　“终成眷属。”
　　太阳星的回答令紫微星禁不住落下热泪，面对这突发的状况，突来的幸福，激动的已经说不出话了：“我真的得到你了吗？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也配得到幸福……”
　　“你遂人所求，舍身忘己，你是最美丽的北极星，你为什么不能得到幸福？每一个人的幸福其实都在前方招手，途中会有诸多不顺，但是，奋斗的力量强过咒语，只要坚持追求下去，迎接生命给的各种考题，总会有意外和惊喜。你没有再放弃自己的人生，你已经做到了！”太阳星说道。
　　此刻，看着太阳星的样子，听着他的声音，紫微星喜极而泣：“天不枉我……”
　　太阳星怜爱的一把抱住了她：“只是……人生路，崎岖难，走不尽，生死忧病一切俱来，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经历这些，你想好了吗？”
　　躲在他怀里的紫微星痛哭流涕：“一万年的寻觅劳顿，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最想要的还是在人间。当初为了逃离人间的苦，我放弃了你，现在我来吃人间的苦，为的就是来找你！还是那句话——我只要你！往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多年后的夏夜，繁星闪烁，蓝色的星空梦幻而神秘。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艘小船里，出现了挽起发髻、一袭素色衣裙的紫微星与她的丈夫太阳星——女方幸福的倚靠着男方，而男方划起船桨，他们说笑着眺望远方，指着满天星光，他们的小船在光泽流动的海面上晃晃荡荡，慢慢的，仿佛行驶到了天与海的边际交界处……
　　故事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