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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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牧正远转到了法国一家特别权威的私立医院，季白换了牧声的电话卡，那段时间为了防止牧可的打扰，牧声根本不敢用电话联系任何人，只能通过季白，给李好报个平安。
牧声一直专心照顾着牧正远，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
牧正远自从手术之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来，牧声也一直不说话，安安静静地陪在牧正远的身边，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没有任何不妥。
可是没过多久，令季白没有想到的是，牧正远再一次进了手术室。
那个时候夏天已经过去了，秋的到来有些张扬，法国夜晚下着阵雨，雨打落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声响，扰的人耳朵疼。
牧声从病房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医疗仪器不断地闪着的灯，她连忙去摁床头的按钮，一直喊着爸爸，可是牧正远的呼吸越来越弱。
他匆匆忙忙赶过去的时候，牧声正抱膝缩坐在地上，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对面的花白的墙壁。
走廊尽头分外安静，那个女子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地抱膝坐在那，像一个被远古的巫术摄去了灵魂，像个傀儡。
季白脱下外套拢在她单薄的身上，摁着她的肩，强硬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安置在旁边的公共椅子上。
“要不要哥哥抱抱你？”
“没关系的，只是爸爸… …”那道声音有些轻。
手术室上边的灯终于熄灭，牧正远被医护簇拥着推出来，季白拥着牧声走上去，直到那个医生摘下口罩，用法语说“患者没事了”时，牧声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才松懈下来。
医生说牧正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牧声守了他一个星期，牧正远也没有醒过来。
此后牧声一边照顾牧正远一边在大学读研，同时开始自己的创作，一切慢慢步上正轨。
牧声努力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顾时温，可是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心底那股空洞麻木的浪潮，几乎要将她吞噬。
牧声从法国街边的咖啡店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下起了雨，一颗一颗豆大的雨点从看不清来处的天空中砸落下来，牧声没带伞，止住跨出去的脚步，站在店铺门口看着突如其来的这场大雨。
街头躲雨的人比比皆是，牧声不经意一晃眼，看到了对街角的那家书店。
门口那张巨型海报上那个穿着绿衣服的金色头发的小孩温柔地站在那里，仰望着星空。
“小王子… …”牧声怔然。
藏在心底的思念像是汹涌的海潮淹覆了一切，她突然好想念顾时温。
牧声冒着雨跑到街边的电话亭，厚重的玻璃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法币丢进凹槽里，下落到一堆硬币的脆击声在她耳朵里格外响亮。
她颤抖的手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心里砰砰直跳，时温… …
牧声闭着眼拨出号码，紧接着，是嘟嘟嘟的声响。
“时温？”
电话终于被人接起，电话那头是一道温柔的女声：“喂？你找时温吗？”
不等牧声回答，那道声音再度响起，“他刚睡着。”
牧声觉得仿佛有一盆寒冷彻骨的冰水从头顶泼下来，刺冷的疼… …
那边听见没有人回答，有些奇怪：“喂？有人在吗？有急事的话请等一会儿再打过来好吗？”
牧声张张嘴，声音像被封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来话，她极迅速地挂掉电话，然后低头失神地站在那里。
李安婉莫名其妙的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眼看着那个眼底乌青的男人，用热毛巾擦擦他的脸，眼里俱是担心与心疼：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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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声那几天没有到学校去，就连医院也没有去，手机关机。
医院给季白打电话，说牧正远已经醒过来了，让家属快些过去，季白才晓得牧声没有在医院。
季白几天看不到她的影子，刚开始还以为她有事在忙，接下来几天越想越不对劲，打手机也关机，想到发了疯似的牧可，开始害怕起来，连忙驱车赶往牧声住处。
季白打开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的酒味，牧声已经喝的烂醉倒在了地上，周围全都是已经空掉的酒瓶，牧声还拿着手里的半瓶酒往嘴里送。
季白连忙上去夺过那瓶酒，牧声挣扎着去抢，季白手一松，瓶子扒拉掉在地上，碎成几块，酒溅了一地。
“你凭什么抢我酒喝？！”
牧声发了疯似得扑上去想打季白，却被季白反手钳在了身后。
“他不要我了… …顾时温不要我了！现在你是不是也要欺负我？？！”
季白皱着眉看着面前突然大哭起来的人，声音冷淡的不像话，却让牧声奇迹般的安静下来。
“牧声你有没有出息！没男人了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你再这样，以后就别当我妹妹了，我的妹妹绝对不会这样。”
“牧声，舅舅已经醒过来了。”
见牧声低头站在原地，季白抿抿唇转身，衣角却被一只手拉住，那个人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像是被撕扯坏的破布，让人无比心疼，她说：
“哥哥，你别走，你和爸爸还有姑姑，现在，只有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
没有了那个人，现在我想做的，只是陪在你们身边，我会继续优秀，不让人担心，我会好好的，做你心里那个最原先的最初的我，所以，你别走。
季白侧身看着那个明明颓废至极，却又依旧倔强地忍着眼泪舔舐伤口的女孩，低叹一声，张开手臂，把她紧紧揽入怀中。
牧声没再提过顾时温，她开始重新回到学校上课，也会偶尔去打打零工，然后晚上再到医院，照顾牧正远。
她似乎有意把所以的空闲时间全部排的满满的，季白有些担心，但是最后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没说出口。
黄叶飘落，秋雨沥沥，从病房的窗户往外看过去，雨打黄叶落，飘飘摇摇在半空中飘落，最后静止落在树下那张开的黑色雨伞上面。
半开的窗口里灌进的冷风，激的牧声打了个冷颤，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牧正远就是在那个时候醒来的，那一声微弱的几乎不可闻的“小声”，一度让牧声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可是转过身时，那双慈祥的眼睛却正看着她。
牧声几乎是扑过去抱住牧正远的，那种以为自己最重要的人不会醒来的人重新睁开眼看着她，唤她，没人知道她有多幸运。
最后是季白赶过来，哄着抱住牧正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牧声，才让一直站在旁边束手无策的医生上前给牧正远做检查。
自从牧正远情况好转，牧声的时间好似瞬间空了下来，整天陪在牧正远身边，她会给牧正远讲许多以前学校里的趣事，逗得牧正远哈哈大笑。
那些年只通过一方屏幕看到的那张愈加苍老的脸，现在可以触碰到，可以天天听到关心的话，那她，真的很幸福。
秋日暖阳，季白搀着牧正远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晒太阳，她靠着窗户，那束光暖暖的打在她脸上，她伸手在面前晃了晃，像是从记忆里照射出的夏日暖阳，柔和温暖的，像是那个人明亮带笑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