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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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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那个夏天,天气闷热的要命,下午的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一眼望过去,就连树叶也晃眼地在眼前轻轻晃动。
牧声眯了眯眼,缓了缓被光晃的有些刺疼的眼睛,然后推开已经好久没有去过的画室木门。
那个被大打开来的窗户旁,还散落着许多作废的画稿,翻倒的颜料。
牧声走近那张课桌,从桌子里抽出一张a4纸,外面的阳光打在白色纸上,那一行行的黑色的铅字在纸上尤为突出。
握着笔的手在右下角犹豫许久,最终一笔划过整张纸页,然后离开。
学校的礼堂正在举行毕业仪式,清一色的黑色学士服,牧声却在那么多人之间,轻而易举地认出顾时温来。
他正在和几个老教授说着什么,神情恭敬,那身黑色宽松的学士服穿在他身上褪去了平时对陌生人的冷淡,多了几分柔和和逊。
牧声朝礼堂走过去,周围还有许多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大多数都是认得她的,看她没有穿学士服,都有些诧异。
手腕被人扣住,牧声转身,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季白。
牧声有些被吓到了:“季白… …?”她顿了顿,“你不是在法国吗?”
季白声音有些冷:“跟我过来。”
言罢不由分说地拉着牧声的手往没人的地方走过去。
牧声有些生气,使劲拍打着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
直到季白把她手腕松开,她正要开口,季白的话却让她那句使气的话梗在喉咙里。
他说:“小声,伯父病危了… …”
牧声知道牧正远病了还是大三的时候,那段时间牧正远已经病的很严重了,实在是瞒不住病情,才让牧声知道。
听到这个消息牧声曾一度想要去法国,牧正远却极力阻止,好在不久后牧正远病情控制住了,牧声最后也就不情不愿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之后牧正远也一直保持每周和牧声视频通话,看牧正远精神劲儿头也好,又有季白母亲一直照顾着,牧声也没太担心,继续留在学习完成学业。
甚至前两天牧正远还让她毕业后把一直挂在嘴边的男朋友带给他看看,她还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牧声有些恍惚:“这么回事?前两天我还和爸爸通过视频… …明明那个时候还好好的啊… …”
牧声越说越激动,季白连忙按住她的肩膀,神情有些犹豫,似乎在酝酿应该怎么和她说。
“牧可不知道怎么找到那的,好像是说了一些刺激的话。”
牧声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浓浓的恨意。
“一直以来忍让似乎是错了,她怎么还有脸敢找过去?!”
季白皱着眉:“听说完全换了副面孔。”
牧声最终也没有完成和顾时温约好的承诺,当天急匆匆的收拾行李和季白赶往机场。
到达法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那位对画坛有极大影响的画家牧正远,在法国接受手术治疗的消息不胫而走,光是在医院门口,就抓住了好几个藏着相机打算乔装而入的记者更别说那些围在一团在医院门口像要涌进来的记者们。
季白忙着处理这件事,牧声姑姑又因为公司突然一个紧急的股东大会不得不离开医院。
牧声一个人走到医院冰冷的走廊上,尽头那个手术中的字样正亮着光,周围来来往往全是匆忙地穿着白色衣服带着口罩的人。
那些身影在她眼里动作渐渐放缓,形成许多个白色的重影,像是没有了重心,牧声一下跌倒在地上,胸口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一样,呼吸不得。
牧声拼命捶打着胸口,眼睛有些酸疼。
“Are you Ok”在她眼前模糊视线的那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液体,终于在面前一个蹲下来的白色的身影的声音里,一滴一滴滑落了下来。
那一场大哭后牧声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牧正远那场手术之后也渐渐度过了危险期,前前后后又动了几场手术,病情稳定的同时,季白牧声也开始张罗着在法国物色新的医院。
之前由于牧正远的病情,大家一致觉得就在医院治疗,如今被牧可这么一闹,牧正远病也稳定了,牧声开始打算把父亲转到最先物色好的,最权威的一家医院。
那段时间牧声忙的焦头烂额,每一次在深夜里看着牧正远苍老疲惫的面容,牧声就格外心疼。
夜晚医院分外寂静,她想念那个怀抱,想念那个笑容,想念他的声音,牧声拿着手机,却怎么也不敢打给顾时温。
季白说,极有可能,牧可就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到了她们的手机号码,再三确认通话单,才确定牧正远的地方。
牧声不敢冒这个险。
手机“叮”的一声响起,季白传来了一个视频。
牧声点开。
里面清晰地记录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进医院,到护士站,然后打开房门进入病房的全部经过。
牧声微皱着眉,给季白打电话,短促的“嘟嘟”声过后,那边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小声… …”
牧声声音有些急切,带着些许的不确定:“你确定那个人是牧可?怎么一点都不像?”
那边有纸张翻页的声音:“刚开始我看到的时候也以为不是… …不过的确是她。”
牧声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
季白的声音有些嘲讽:“呵… …她那样蛇蝎的女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样貌配不上自己的心肠?”
牧声听到那边有喝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季白的声音传来:“我找人调查了一下,听说离开牧家没多久之后,去整了容,现在爬上的位置可不低呢… …”
然后季白总结:“你当心点,她做的缺德事还少吗?别像个圣母似得再容忍了,这种人… …不值得。”
牧声在这头默了一瞬,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牧正远,对拿头说话的声音冷了几度:“看来她的念头还没段呢… …”
“圣母?”牧声嘲讽,声音降至冰点,“那是因为撒旦还没苏醒。”
“尽快安排转院吧,我不希望再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