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故土难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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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情况特殊，是以每天加紧了各种课程和训练，才终于在两个月内从军校合格毕业。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特地飞了一趟北京，才回到巴黎。
林九毕业的时候，明诚并没有来送。他比林九早一天飞往苏联转机。
林九还未来的及细想心里莫名的几分失落，就见陈处长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把毛瑟袖珍枪。
“明诚说，你格斗虽然差强人意，但是枪法却是一绝。这是他临走前托我带给你的。”
林九眼神一亮，笑眯眯的接过来。
陈处长年逾四十，自己的儿女和林九差不多大。看林九的神态，心下有几分了然，也颇乐见其成。他故意重重咳嗽一声，林九忙收回思绪，将毛瑟枪收进怀里。
“记住，报效党国，保重自己。”
“是！”
她对着训练出无数爱国儿女的训练场，严正的敬了一礼。
一九三六年七月中，林九返回巴黎。月底，明诚返回巴黎。同年年底，西安发生双十二事变，蒋被迫停止内战，联共抗日。
一九三七年七月，日军发动卢沟桥事变，二十九日，北平沦陷。八月淞沪会战，日军轰炸南京和上海火车南站，死在轰炸中的男女老弱不知凡几。十一月日军占领上海，国民政府迁都重庆。林九令其光前后四次秘密发电要求回国，均被驳回。
一九三八年，二月徐州会战开始，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结束，日军累累罪行罄竹难书。五月，林九启程前往日本东京，经源野田等人引荐，前往北平临时政府任职。与林老爷子争执冷战月余，后将林老爷子与其世仆送往法国。十二月，汪精卫公开投敌叛国，汪芙蕖附逆为奸，明楼致电重庆和延安，决意回国。
一九三九年，上海。
几年前明楼和汪曼春的恋情被明镜发现，明楼被送往法国。汪曼春则在大病一场后，被日本人带去军校。从明楼心中干净明媚，会因别人的伤痛而难过的娇俏女孩儿，变成了上海有名的蛇蝎美人，汪伪特工组织76号行动处处长。
军统在上海的情报站也因76号的大肆搜捕损失严重。毒蜂将所剩的一台电报机藏在法租界的一所摄影楼后，在安排下与下属一起离开上海。
香港。
明诚利落地解决掉日本派遣的经济司顾问原田雄二，并拿到了他秘密调查明楼的资料。
“或许还有一个人，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我。”
“汪曼春。”
明楼意味深长，当初心心念念两情缱绻的名字，再没有昔日缠绵悱恻的温情。
又细细嘱托几句，明楼话锋一转问道：
“明台是今天的飞机赴港吧？”
“是。他的飞机是上午十一点起飞的，我们的航班是中午十二点飞往上海的。”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登机了。”
明诚侧脸，缓和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安慰道：“大哥，明台聪明又懂事，您就放心好了。”
明楼无奈，说道：“他是聪明懂事，就是太不安分。”长叹一气，又道：“希望他到了港大，能收收性子好好读书吧。”
明诚一笑，忽然故作神秘，对明楼道：“你猜，我刚才在酒店看见谁了？”
明楼挑眉，“谁？”
“林九藏着不给人见，林家露脸极少的小小姐，林羡。”明诚道。
明楼兴趣更甚，“她怎么会在香港？林九不是还在北平吗？”
“林九宠她这个妹妹没了边儿，许是来香港玩的也说不定。”明诚耸耸肩。
明楼语气揶揄：“你倒是很了解她。”
“大哥！”
这俩人心情颇好，多少有些重返故土的喜悦。却不知道此时上海飞往香港的飞机上，能让明楼的绅士风度一秒破功的军统疯子王天风已经兴致勃勃地盯上了自家的宝贝弟弟。
“只是个学生”的明小少爷凭借自己卓越的富二代系列技能识破了乘务员的意图，又被老油条王天风把家底儿套了个干净。虽然未答应王天风的邀请，却已经是无处可逃。甫一下飞机，就被衣冠楚楚的王天风和郭骑云“请”上了车。
王天风坐在车上，摸了一把明台的头发，转头对郭骑云道：
“去香港酒店。”
“去那儿干什么？香港站给的时间有限，咱们不能太耽搁。”
王天风瞥他一眼，
“鸩鸟约见，你说去不去？”
郭骑云更奇怪了，“她什么时候来的香港？”
“是啊，我也想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香港。”
上海，机场。
汪曼春今日难得向南田洋子请了假，为了来接那个早一个月就日日给她打电话写信要她来的缠人精。
换下冷硬的军装，难得穿上秀丽的蜜合色旗袍。她本就是上海滩难得的美人，平日里刻板的军装都能让她穿出英姿媚骨，一身旗袍少了咄咄逼人的煞气，多了几分温婉可人。
而她本是可以始终温婉可人的。
“学姐！”
大概是有些日子没剪头发了，他头发长长了些，但还是露出了好看的眉眼。干干净净的，一看见她就再也看不见别人，笑的酒窝深深，牙不见眼。
初阳还是当年的样子。
他生的高大，长臂一揽，十分轻巧地将佳人圈进怀里。头埋在汪曼春的脖颈，闷声说道：“我天天都想你，想的浑身上下都难受。”
他看向汪曼春，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我没忍住，就跑来找你了。”
很多年后汪曼春已经白发苍苍，坐在摇椅上想起这句话，却又依旧想起另一个人。他曾无数次的在信上说想念她，却从没有想过来看她。
汪曼春拍初阳的脑袋，笑骂道：“都几年了，怎么还是这么肉麻？”
初阳提起刚才被扔到一边的行李，一手拉着汪曼春，边走边说：“我五岁就去英国了，大概是近朱者赤。你就应该多学学我，想我了就直说嘛。”
汪曼春又拍他，“不害臊。”
初阳并没有预定酒店，他知道汪曼春自己住在单身公寓，便磨着买下了挨着的另一间单身公寓。和他心心念念的小学姐做了邻居。
以后说不定就住到一起了呢，初阳偷偷地想。
明楼原本打算先去一趟76号见汪曼春，或许是本着试探的意图，又或许是私心里的不愿相信。但左右最后是落了空的。他只得先去了汪公馆。
可汪曼春也不在汪公馆。
他和汪芙蕖寒暄许久，才知道汪曼春早已经从家里搬了出去。出门上了车，又让明诚开车去汪曼春家里。
他一定要见到她。
然后他见到了。
情报里狠辣决绝的行动处长，却扬着记忆里的娇美笑脸。正冲着另一个男子挥手催促。那男子脚步匆匆，眼里是似曾相识的宠溺深情。
明楼握紧了车门把，试图压抑莫名涌上的怒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复又变成了那个持重威严的明大少爷。他风度翩翩，站在车前，仿佛如同昔日一样，所有的温柔深情都只对着汪曼春一人：
“曼春。”
香港酒店，307房间。
王天风举起枪，指着来人，“你是谁？”
沙发上的女子梳着马尾，身穿浅粉长裙，细碎钻的耳钉衬得皮肤透白，一副年轻朝气的样子。她猫眼一眯，站起身来，说道：
“我来，是为了加入你们。”
王天风并未放松，却露出几分兴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允许你加入？”
林羡笑容更大，灿烂极了。她看着王天风的双眼，说道：
“我能让你毫无防备地来到这里，就是我的本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土难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