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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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人不在上海，其耀像是要蹿上天的猴儿，若非还有其光在家镇着，只怕手长的不知道要伸到哪里去。
书房里，其耀一声不吭垂首跪着，其光没理他，挑眉看着文件。
其耀和其祖是老来子，林伯年纪大了，年长的两人便自觉承担起教养幼弟的责任。明明年龄相差不大，其耀还大一些，却比其祖更让人费心。
想想其宗教出来的小弟乖巧的样子，其光十分不想承认自己的教育有哪里不对。
这么一想，气压又低了几分。
无声沉默最是难熬。
其耀心里没底，只觉得这种要罚不罚的感觉真是坏透了。他下意识抿起嘴角，飞快地看一眼上首坐着的其光，终于忍不住，道：“哥！”
“恩？”其光回过神，手指头搁在桌面上笃笃敲着，作洗耳恭听状，笑着问：“咱们少爷有话说？”
“……”
“说啊。不是有话要说吗？”
“……我只是略拖延了一会儿汪曼春的时间，又没有暴露。再说不是也没耽误正事……”
其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其光刀子似的眼神下闭了嘴。
“我问你，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其耀不吭。
“说话！”
其光突如其来的火气让其耀不禁抖了一下，垂头丧气，低声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擅改行动。”
“很好，还算记得清楚。”其光点点头，状似满意。又问道：“我再问你，今天出货的时间是几点？你又是几点到仓库的？”
“……”
“不说话了？”其光冷笑一声，继续道：“那我来说。”
“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七分，货要从仓库出发，如果不是负责人给我打电话，这批货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运出去！而你，我在仓库等了你快半个钟头，你还有脸跟我说你去帮忙了？”
“汪曼春是什么人？你去堵她的路？明楼尚且要和她斡旋，万一你被认出来，你让我用什么名头去76号里捞你？”
“只要明楼一天不倒，明镜就不会被轻易打垮。明家三个男人，还护不住自己大姐？你把明家想的也太不堪一击了！”
其光看着其耀，不急不缓，却让人倍感压力。
“明知故犯，不知轻重！你跪在这好好反省，不到饭点不准起来！”
差点误了出货的时间，其耀自知理亏，再不分辨。
罚跪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了。这几年大了，其光轻易不再罚他。这次冲动，也的确是自己有错。
他下意识摸了摸脑袋，被枪口抵着的感觉还真是不好。
“别耽误时间。”
其耀突然想起那女人冷冰冰的，带着不耐烦的语气。上挑的眼掠过他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不带情感，波澜不惊。
却把他从枪口下“救”了出来。
他想着，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咔嗒一声，于曼丽推门走了进来。幸灾乐祸看着他，笑道：“这场景看起来好眼熟啊。”
其耀瞪她一眼，“干嘛？前几年还没看够？”
于曼丽放下药酒，一把把他拉起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真是不识好人心。”
她看一眼其光明显有些不对的左小腿，道：“你那腿不疼啊？不要上药，那我可走啦？”
其耀嘿嘿一笑，又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门外。
于曼丽好笑，白他一眼，道：“其光哥哥不同意，我怎么进的来？”
其耀摸着鼻子，乖乖坐在沙发上，低头笑了。刚才一瞬间莫名的感觉，很快被抛在脑后。
汪曼春以为自己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给明楼，明楼应该感激在心。谁知明楼得知此事，却怒不可遏。明楼与汪曼春第一次发生面对面的冲突，就在新政府办公厅，明楼的办公室。①
汪曼春被明楼一通斥责气的几乎失去理智，她一双眼睛看着明楼，竟有些咄咄逼人。
“明镜是你大姐，你说话自然向着她。可是你真敢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吗？她不是左翼分子？她跟共/产/党毫不沾边？！”
“你说话小心一点汪曼春！”汪曼春的口无遮拦，还是在人来人往几乎没有秘密的新政府办公厅，明楼一颗心差点跳出来，“共/产/党？你居然当着我的面，指控我大姐是共/产/党？”
“我告诉你，你指控我大姐是共/产/党，我们明家的企业将会遭到查封，几十年的产业将会一夜之间不复存在！你这些没有证据的指控，不仅会让我大姐丢掉性命，也会让我丢掉在新政府的职位，更会让汪主席政府里的经济机构陷入瘫痪！这是你想要的吗？”
一句话，让汪曼春哑了口。
汪曼春怎么会想那么多。遇上明楼，理智这种东西就像是离家出走了一样。她失神的样子，让明楼以为的心如磐石柔和几分。
然而未等他张口，就听汪曼春轻笑出声，甚至好像带着讽刺。
在明楼错愕的眼光里，汪曼春不知想起什么。她看着明楼，一步一步走近他，用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疯狂眼神，娇声说道：
“师哥，你说对了。”
“这的确是我想要的。”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恨明镜。”她伸手抚摸上明楼的脸，“她亲手杀死了那个，满怀着温柔怜悯的汪曼春，亲手杀死了我的爱情。”
“我为什么不能恨她？”
她突然收回手，美目含泪，却强硬的不肯落下。她看着明楼，声音有些发抖，却低声慢语，一字一句，道：
“我看到你，靠近你，就像个疯子，像个怨妇。”
“明楼，我早已经不像我了。”
十多年了，汪曼春第一次让明楼哑口无言。她宁愿听他沉默以对，也不愿再听他虚与委蛇。
她已经没有了亲人，爱情也岌岌可危。可她的爱情，却是支持她仍孤军奋战的长戟和盾牌。
你不能蔑视我的爱。明楼。
谁都可以，唯有你不行。
她推开门，正对上四散离开的秘书。明诚站在门外，低眉敛目，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温文无害。
汪曼春看也没有看他，径直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无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