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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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出事了。”
其光关上房门，脚步匆匆。却见林九正皱眉坐在桌前，其宗一脸肃穆立在一旁。其光一愣，缓下动作，问道：“怎么了？”
其宗沉着脸，递上一封电报。
“铃木雅子要见我。”林九叩着桌子，抬头看向其光，“就在北平，林府老宅。”
其光一目十行看完，眼里闪过凶光。
林九不知道，他却是知道几分。当年七爷的死，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可是当年林家忙乱，铃木雅子不声不响回了日本，他苦无线索，只好暂且搁置。
如今，她竟然明目张胆的回来了。
“来者不善。”
林九笑了，“废话，日本人有几个善的？”
其宗道：“九爷，真的要回北平？”
“去，怎么不去？人家信都已经传到了，焉有不去的道理？”林九拿起一旁的相框，照片里的男人如芝兰玉树，温润尔雅，束手而立。“林家的根在北平。管她善不善，当年兄长不畏，难道我还怕她不成？”
“况且她来的正好，我与她还有旧事未了。此去便一同问个清楚。”
她面容沉静，话音平和，几番思绪百转尽数遮掩，再不是往日那个嬉笑怒骂皆形于色的林九小姐。
其光顿了顿，上前道：“我同你一起去。”
“不，你留下。”
林九看着他，“新政府这边不能没有人看着，其祖也留下。”
其光张了张口，却只能无奈应是。林九的担心不无道理，而新政府里只有他能去。可林骥沧的死有蹊跷，这次不去，又不知要等到何时。
“你刚才说出事了？怎么了？”
其光这才想起来意，他看着林九，有些犹豫，道：“明公馆被日本人围了。”
林九一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急道：“怎么回事？！”
“日本领事馆死了三个人，文件被盗，南田洋子十有八九对明楼二人起了疑心。”
林九看着他，正欲开口，又听其光道：“不过我们收到消息时，日本人已经撤到远处了。”
林九松下心神来，瞪了一眼其光。
说话大喘气会吓死人的好吗？！
“我们要出手吗？”
林九摆摆手，舒了口气，“日本人撤远，说明南田洋子已经被安抚住了。僵局盘活，说明留有后招。明楼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论急智谋略，我比不上他，尽看他如何做即可。”
她看向一旁的其宗，道：“让其祖找几个人注意明公馆的动静，莫要画蛇添足坏了明楼的计划，见机行事。”
“是。”
铃木雅子的约期在四天后。
第二日，于曼丽敏锐的感觉得家里气氛有哪里不太对。吃饭时，就听林九说起要回北平一趟，她看了半天林九的脸色，始终没有看出什么。
林九的时间很赶，她去政府办公厅请了假，将海关的一应事务交给其光，又去孤儿院留下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临走前，她约见了明诚。
“我去北平，大约要一周左右。”
明诚心中一颤，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自己与大哥制定的计划，是在一周内解决南田洋子和叛徒许鹤，而他八成不会轻易脱困。这种提心吊胆的事，他犹豫再三，还是打算瞒着她。
说起来他们俩人，没有一点在一起的样子。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他桌子上的糖果不断，她桌子上的画像更多。新政府人都知林署长对明秘书青睐有加，却不知明秘书自己亦然。
真情假意，看的人不知道，自己才知道。
“我不想瞒着你，阿诚先生。”林九看着他，认真道：“我去北平，是去见一个人。一个可能与我兄长的死有关的日本女人。”
其光以为她当时年幼，不会心有疑窦。可林九是林骥沧手把手教养长大的，岂会是毫无所觉的草包？
夜里的凉风吹得人发寒，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直觉告诉她此去再归，会有许多事不一样了。这种不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明诚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她的手，却让她有几分想哭。
她哽着嗓子，声音有些委屈沙哑，看向明诚：
“阿诚先生。”
“嗯？”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是除了兄长，我真的最喜欢你了。”林九低头不去看他，“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
明诚神色略动，揉了揉她的一头短发，看着她，
“好。”
林九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更委屈的看向明诚：
“可是你从来都没说过喜欢我。”
这脸变得快的，明诚一愣，不自觉笑了。他起身，弯腰亲亲林九的头发。低声说道：
“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再送你一份大礼，把我这么多年缺的都补上。”
林九通红着脸，却不忘看着他用力点头。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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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上次说，她去见一个□□帮派上的人，并不是借口。她懒得想理由，索性实话说了。
上海滩这个地方，假话被当成真的，真的却少有人信。
汪曼春现在坐在一间包厢，面前坐着的，的的确确是道上的人。
她一身风衣皮帽，颇有几分英姿少年的模样。包厢里灯光靡靡，幽暗暧昧。可惜，苓娘是个女人，还是个比汪曼春妩媚十倍的女人。
她扔给汪曼春一方纸袋，收敛戾气，问道：“我能查到的都在这了，你什么时候放人？”
“不急。”汪曼春一笑，指尖的烟荚有些颤抖。她看了一眼女人，笑的漫不经心，“苓娘，乖乖坐好了，陪我看完。”
“我心情好了，你那乖巧听话的小妹妹自然就回去了。”
汪曼春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她自己也记不清了。从刚开始的成瘾，到后来极尽克制，半年也抽不了几次。
她狠狠吸了一口，从鼻腔呼出一个个烟圈。总算略稳下心神。
有些东西，日本人查不到，重庆查不到，延安查不到，可是就是那些四处窜流在街头巷尾的升斗小民，却有一套杂乱无章却罗网广布的消息网。
这样的人，最不好找，却也最好对付。
汪曼春安安静静的坐在那，一张一张，一字一句，像是审查最机密的文件，看的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
大约过了很久，手边的烟灰缸几乎要捻满了烟蒂，汪曼春长舒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
她拿起打火机，将纸张付之一炬。
未燃尽的纸张上，尚且可见明楼二字。火苗跐的一下，将最后的痕迹也湮灭干净。
“你看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妹妹在哪了吧？！”
苓娘不想和这个汉奸疯子多做唇舌，她满心挂念着自己尚才七岁的妹妹。
汪曼春有些出神的看着她，随即恶劣的笑了。
“啊，你妹妹。好像还在黄浦江里。”
她红唇轻启，
“怎么办呢，苓娘。”
“我现在一点也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汪曼春像是没有察觉苓娘一瞬间变得狰狞的面孔和几欲扑上来厮打的模样，挥手让人把她好生送了回去。
苓娘被推搡着跌坐在自家院子里时，脸上泪痕尚在，面色青白。一会儿痛哭不已，一会儿连连咒骂。
“姐姐！”
她顿时愣住。
妙婉俏生生的站在她面前，言笑晏晏，手里还拿着半只棒棒糖。小妹略带着肉的手摸上自己脸时，苓娘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汪曼春那恶劣的眼神和恶毒的谎话。
她好像哭了。苓娘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