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莺鸟到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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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明台二人被派往重庆执行任务。说是任务，实际上是一次实习训练。明台机警，很快识破了骗局。两人从第三电报局出来，于曼丽心神不宁，催促着明台早些回中转站待命，却有意往靠近防空洞的路走。
重庆，日军空袭。
防空洞里，于曼丽放下怀里的小男孩。
这是在跑向防空洞的途中遇见的。男孩被一个中年妇女护在身下，那妇女显然已经没了气息。男孩嚎啕大哭，小脸沾满了血污。
防空洞里男女的痛呼，孩子的哭号，惊惶不安充斥在空气中。明台环着于曼丽在角落蹲下，沉痛地看向四周。
同胞的鲜血真正让他了解，什么是山河破碎，什么是国将不国。
明小少爷难得沉默了。
小男孩不再嚎啕，却仍是啜泣不止。大眼睛泪汪汪的，不安的握紧于曼丽的小手指。
于曼丽并不习惯这种依赖，可面对这样的眼神，她到底无法推开。她重新把男孩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两颗糖果，剥开糖纸送进男孩嘴里。
“你乖，不要哭了。”
“姐姐请你吃糖。”
或许是嘴里的甜味缓解了不安，小男孩窝在于曼丽怀里，抽噎着说：“阿妈，阿妈不动了，阿介怎么叫她都不理我。”
于曼丽搂着他说不出话。失去亲人的伤痛是不会随着言语缓和的，就像小时候她看着娘死去，后来又看到于大哥死无全尸。隔了两辈子，每每想起仍是切肤之痛。何况眼前还是个小孩子，甚至还未了解死亡的含义。
她怎么开的了口，告诉他，阿妈永远不会应了。
这是战乱带给国人的伤痛。
她从前只一味地追随复仇和明台，现下却多少明白了一些。那些行走在黑暗中，奋战在前线上的人们，怀揣的所谓信仰，到底是什么。
临走前，阿介的父亲寻来。得知发妻身亡，儒雅的男人顿时也红了眼眶。他抱着阿介，对着明台于曼丽百般感激。
飞机上，于曼丽摸了摸口袋，明台看她一脸懊恼，问道：“怎么了？”
“刚绣好的锦囊，一定是刚才跑太急弄丢了！”
明台挑眉，“很重要吗？”
于曼丽有些闷闷不乐，回道：“倒也不是。”
明台浑不在意，说道：“丢就丢了吧，等以后毕业，我给你买更好的。”
于曼丽听了这话，却耸了耸肩，语带揶揄，轻描淡写的说：“那敢情好。左右那锦囊是要给你的，你都不在意，我紧张个什么劲。”
明台傻眼，半天问道：“送，送，送我的？”
于曼丽看着他，笑的山明水秀，学他，“是啊，送送送你的。”
到了军校，王天风自觉很内敛委婉地表扬了二人一番。郭骑云上前要收回军校的碧玉戒指。却不想两人异口同声：“丢了！”
郭骑云气乐了，骂道：“丢了？！你们俩自己怎么没丢呢？！”
明台振振有词，“我们遇上空袭，跑的急了谁也没注意。”
于曼丽看了一眼郭骑云“我就听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黑脸，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们赔？”
这一股富家子弟的腐朽气息，熏得郭骑云咬着后槽牙，吐出一个字：
“滚！！！”
上海。
林九安顿下后第二天，便走马上任去了新政府。
明楼的办公室在二楼，正问起夜莺是否到位。明诚话音刚落，就听楼下一阵汽车声。他走到窗前，毫不意外的看见林九。
他勾眉，下意识摸了摸袖口。黑曜石袖扣内敛沉默，无声无息。
明诚转身，低声对明楼道：“鸩鸟也已经到了。”
明楼展开报纸，“她同我们任务不同，除非必要，一切如常即可。”
“知道了。”
林九的办公室不算小，是个套间。其光在外，林九在内。每见来人，都要其光先报才能入内。不明所以的人暗自腹诽林九的架子大，但个中缘由只有当事二人知道，内间里有时是没有人的。
日子久了，手底下的职员也都知道，日常汇报工作直接找温文尔雅处事周到的林秘书就好，至于林署长，一月能说上一次话就不错了。
这日，办公室里。林九正举着两对领带让其光选。其光沉思，半晌双眼沉痛地看着她，说：
“都好看。”
林九炸了，“什么叫都好看？斜纹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你快选一个。”
其光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的疼，崩溃地说：“向左斜和向右斜有什么区别吗？！”
林九放下领带，一脸受伤：“你变了！你以前都会帮我选什么裙子配什么发带的。
其光揉了揉眉心，心想帮你配裙子是被七爷逼得没法了，兄妹俩一个两个都是选择困难症。他手指颤颤巍巍，指了指右边的领带，无语凝噎。
林九心满意足把右手边的深蓝领带包起来，又对着镜子系上了另一条浅红领带。她乐呵呵地看着镜子，对其光说：
“今晚海军俱乐部的舞会咱们晚一刻再去。”
其光替她盖上薄毯，笑着说：“是，总要等人把戏演完才好。”
林九点头，“钓鱼行动势必要终止，咱们也得好好拜会一番梁处长。”她看向其光，“有些生意，得一起做才更长久。”
其光直起腰，将她推到桌前，低声问：“毒蜂留下的电台怎么处理？”
“先搁着吧。左右咱们有自己的电台。”林九道，“上海行动组不会空太久的。毒蛇位高权重，轻易不能有所动作，必须要有行动组来配合。”
说到这里，林九不知想起什么，嘲讽一笑：“上面也真是看重咱们。发财的生意都让咱们管，更不用风里来雨里去的冒险。”
“要不是那些货还有用，真想一把火烧了。”
其光拍拍她肩膀，冲她摇了摇头。
林九看他，笑道：“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莺鸟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