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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死搭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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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风私自把明台拐进军校,明楼还以颜色断了军校和总部的通讯。
郭骑云看了看了长官的脸色,改了措辞:
“他,向您全家问好。”
王天风好笑,颇为得意地嘱咐郭骑云:
“给总部去个电话。”
“我打个电话夸夸他,夸他亲自把弟弟送到我这来。”
郭骑云“……”你们能不能有点长官的样子?!
第二天训练,集合的时候却不见林羡的影子,同班的女伴也毫无所知。郭骑云以为她娇气逃训,憋着火走向了宿舍。
屋里,林羡窝在床上小小的一团,看起来瘦弱可怜。可军校这种地方,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 。郭骑云冷着脸,呵斥道:
“林羡!”
无人回应。
郭骑云察觉不对,上手探了探林羡的额头。果然烫的惊人。他无奈,背着林羡去了医务室。
吊了针,郭骑云松了口气。毕竟是鸩鸟的妹妹,便准备去向王天风说一声。他站起身,却又听床上的人呓语不断。
“于大哥……明台……”
“九哥……”
“明台……明台……”
郭骑云奇怪,她什么时候认识的明台?
林羡烧的脸色通红,干裂的嘴唇喃喃自语,双眉紧蹙,显然是梦魇的样子,看着十分吓人。郭骑云一边嘱咐医生好好照看着,一边一路小跑去见了王天风。
王天风闻言也百思不得其解。他虽有意让林羡和明台结为生死搭档,却也只是想想并没有说。去医务室看了看林羡,心下暗惊。
鸩鸟虽然天天笑眯眯一脸无害的样子,可是发起火来能要人半条命。恩,字面意思的半条命。身边跟着的管家出手押着人,鸩鸟力气小花样却多,那些个法子挨个尝一边,基本上要歇一个月。
她从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王天风想想曾经看过鸩鸟审问犯人的样子,暗暗咳了一声,问医生道:
“她到底如何了?”
“就是看着吓人了些,挂两瓶药就没事了。”
王天风点点头,又听林羡那呓语不断,问郭骑云:“一直这样?”
郭骑云点头。
“去把明台叫来。”
明台灰扑扑跑过来的时候,心里想了一路这些天自己没犯什么事,放了一半的心,大声喊了“报告”。
王天风摆摆手,示意他进来。明台站定了,王天风问道:“你认识林羡?”
明台:“……???”
看这样子也是不认识,王天风压下心中的不解,挥手让明台进去:“你进去看看。”
明台走近了才看清,床上躺着的是昨天见过的女孩儿。一点没有昨天把自己狠揍一顿得气势,怏怏地躺在床上,头发散落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惨白干裂,明明看着有几分吓人,明台却觉得可怜极了。
他见过她蛮横生动,所以格外不喜欢她这样没有生气的样子。
明台总觉得自己见过她。她现在这样双眉紧蹙,就越发觉得熟悉。鬼使神差的,明台去借了棉棒和温水,坐在一旁,用沾了水的棉棒轻轻湿润林羡的嘴唇。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照顾人,小心翼翼的,十分不熟练的样子。
林羡终于看清楚,许多年在梦里萦绕不断的模糊影子。
那影子若即若离,时而稚气诙谐,时而冷静果断。那人在梦里拉着自己跳过舞,放过烟花,杀过人,吵过架。他声音飘飘渺渺,叫自己于曼丽。她每次梦见他,醒来后都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可于曼丽是谁?
她梦了这么多年,终于看清楚,记起来。
她叫于曼丽,若不是林九救了她,她仍会遇上好心的于老板,成为她的妹子,叫做于曼丽。仍会为了报仇,成为震惊一时的黑寡妇。仍会浑浑噩噩地进入军统,直到遇见明台,爱上他,回到上海。最后看着他和别人订婚,看着自己死在旧城墙底下。
她上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哦,对,想起来了。
“明台,是陷阱!快跑!”
我不怕死,我怕死了之后再也见不到你。
林羡醒了。
她沙哑着嗓子哭喊着叫了一声明台,哀哀切切,凄凄婉婉。一下子像是攥紧了明台的心,莫名觉得酸疼。
林羡泪痕未干,出神的看向天花板。明台在一旁看着她,也不曾出声。医生走进来做了简单的检查,确定休息几天就无碍之后出了门。
“认识一下吧。”王天风走进来。
“她就是你的搭档,生死搭档。”
上海。汪伪政府总部。
明楼等人遇上了来拿上海航运报告的南田洋子,寒暄几句,南田洋子略抬了文件,笑着说:“拿到了,谢谢。”
明楼问道:“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南田洋子像是突然想起,问道:“明天周公馆有一个政府高层会议,明长官去吗?”
“我这儿一大摊子事儿。这样吧,我争取赶过去。”明楼道。
“据说原北平临时政府要派人过来,明天可能也会出席。”南田洋子挑眉一笑,点头道:“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北平。
唱片机咿咿呀呀放着小曲儿,林九盖着小薄毯子斜靠在沙发上,颇为悠闲地哼着小调削着苹果。
几日前她的调任书就已经下达,从北平挪到上海,既有日本人内部争权不愿让藤田等人一家独大的心思,也有重庆和延安各自的私运路线的考量。林老爷子已经被送到国外,有人专门看护着;林羡也在瑞士进学,也很安全。林九现在毫无后顾之忧,自然无所谓去哪。
这时其光走进来,手里拿着封信。“九爷,小姐来信了。”
林九放下小刀,擦了手。和颜悦色打开信看了。信上写了林羡在瑞士的见闻,又说瑞士是中立国,倒是有很多不同国家的人在这里小住游玩。最后信尾画了一幅简洁的简笔画,依稀看得出林羡的模样。
“听闻国内时局混乱,九哥务必要保重自己。”
林九舒心地笑了。
“老爷子最近怎么样?”
其光点着下午要带去上海的行李,头也不回地答道:“还能怎么样?父亲说老爷子吃得饱睡得香,就是每天要例行念叨您不打招呼就送他出国。”
林九摸摸鼻子,心虚一笑,嘟囔道:“都这么久了还念叨,难怪我最近老打喷嚏。”转眼一看其光从箱子里挑出一堆熟悉的糖盒,林九忙跑过去,抱住盒子,誓死不从看向其光:
“你要干嘛?!”
其光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哟,咱们九爷腿脚挺好使啊。”
林九死不要脸,扒拉着糖盒不松手:
“反正在家就咱们两个。我不管你别转移话题,林伯留的糖盒就剩这么几个了你不能拿走!”
其光瞪她,“堂堂北平林九爷,即将上任的临时海关总署署长,天天抱着糖盒不撒手像什么话?!”
林九一脸“我不听我不听”的无赖模样,其光看她半天,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你就抱着糖盒过一辈子吧!”
林九嘿嘿一笑,得意洋洋。
哪能光抱着糖盒,还得抱着阿诚先生呢!
远在上海的阿诚先生看着手上出来的电报,莫名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