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圆叽

12、第 12 章

　　李昊觉得，张明择要是被兰教授U掉，那绝对是因为太他妈的一屋不扫了。

　　男生宿舍的确都干净不到哪去，所以他一进来看见一桌乱七八糟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但资料，四年来做的课题写的论文，他居然全部没有整理——连一个最大类的文件夹都没有，好多还要去作业网下载或者联系老师邮箱。

　　李昊看着他在电脑各个角落翻了十来分钟才找出来几张陈年的图稿，忍不住问了句：“你今天之前能把东西都整理好吗？”

　　张明择回头特无辜地看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你要是留下来帮我大概可以。”

　　“那还是算了吧，过两天考研那块儿的人都不管事。”

　　“哎——留下来我绝对可以！”

　　李昊跷着二郎腿踢着张明择桌子脚，冷眼看了他十来秒，偏头，“哦。”却立马起身要走。张明择一愣下意识伸手拉了下他手，在他回头前又立马松开，在他开口之前，李昊说：“我回去拿换洗的。”

　　张明择抬头笑开，说：“我这儿什么新的都有，不用跑了。”

　　“都有吗？”

　　“都有，晚点给你找。”

　　“好吧。”李昊抬手看了眼时间，坐了下来，把电脑放在自己腿上，面对张明择坐着，“我现在有事，你快点弄。”

　　“嗯。”

　　申黎明看着时间，如果四十分钟到了李昊还没回复自己，他就去小窗撒泼打滚。可没等到四十分钟，他就开始假装闲的蛋疼刷屏了。

　　苍皇：我觉得我的人生好空虚啊。
　　苍皇：以前在中山大，我还每天想着明恋对象和考研，现在只有配音了。
　　我觉得我需要点刺激，比如突然有人给我表白什么的。
　　啊，虽然一翻微博一大波，但没什么真心啊！
　　好无聊。
　　快四十了，你到哪儿？
　　小神：你可以自己去揣摩下剧本，不然今天晚上没被选上别找我哭。
　　苍皇：这话说得，我是这么无赖的人吗？
　　小神：我在同学寝室，没法陪你对戏。
　　无赖不无赖没法实证，但不要脸程度到家了。
　　苍皇：不是说要回去吗。
　　说好了的。

　　李昊在那边手上顿住，盯着这四个字，慢慢皱起眉眼——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什么小女生的语气？但——

　　小神：你中毒了吧，上YY。

　　申黎明其实觉得危机并没有解除，但看着这句话他就想笑。于是他得了便宜还不卖乖，开好了房间就告诉李昊号码了。

　　苍皇：2333666。夸我。

　　小神：夸你大爷，是这个嘛

　　他这么问的时候，申黎明看见房间里进来个人，是他的ID。

　　申黎明淡淡笑着开口：“信就信了，傲娇个什么劲。”

　　那边没上麦，公屏消息说：你信不信我拉黑你。

　　申黎明不乐意了：“上麦啊，打什么字？不能对戏说两句话总行了啊。”

　　小神：我为什么要说话，你开始吧，我听着。

　　“……你是不是喉咙坏了？要不要吃点药？现在不能说话那还没什么，今天晚上怎么办？你要是选不上我也…”

　　“没有。”啪的一声轻响，那头冷漠地打断了正在恶意骚扰的申黎明。

　　“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露出成功的□□，就听见隔空传来的陌江的声音。然后是闷闷的渺茫的一声“你别说话”。

　　“你同学声音我很耳熟。”苍皇说。

　　“是吗。”李昊不好说太多，他觉得自己仿佛有点心虚，没来由的。

　　“听着像陌江。”申黎明心说好敷衍，那宝宝有小情绪了直接抖出来。

　　那头默了两秒，“嗯啊”了两下，又“嗯”了一声，“猜对了。”

　　公屏。

　　小神：我们一个社的，就是复旦的播音社。那会儿是他领我入门的。

　　申黎明不痛不痒地应着，问：“你到他那儿干什么？”

　　“学习问题。”

　　“那怎么不让他跟我打个招呼？”申黎明声音开始上挑。

　　“他在整理资料，你很无聊吗？不是说对剧本？”

　　那边张明择还是忍不住回头盯着一脸隐晦的李昊，半晌他终于抬头，张明择指了指他腿上的电脑，用口型问：谁？

　　李昊朝他摆了摆手，张明择又扭回头继续了，好奇心却更胜。

　　申黎明边面无表情地翻着剧本，边问他：“对剧本，你要怎么对？不让他知道是我，他会吓着的吧。”

　　那头用嘴巴呼吸了三秒，低沉地喃喃道：“怎么……好烦。”

　　申黎明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下麦了。

　　房间里死寂了两秒，苍皇低笑着，十分自嘲地说了“真是”两字，意犹未尽却也下了麦。
　　苍皇：你忙吧，我自己看。

　　御座的苍皇退出该房间，房间解散。

　　李昊懵了会儿，觉得电脑底下有点烫大腿，他把电脑抬起来，突然很烦躁。适合半分钟前不一样的心情，那时是……怎么？是什么？脑子有点乱，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但现在是焦躁，有点后悔有点不安——怎么回事？

　　他皱着眉黑而细长的眉毛，看了看屏幕下边苍皇的对话框那一栏，突然有点生气。把电脑一合半递半丢到张明择的手边，翘起腿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半晌，混乱的大脑清醒过来，李昊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猛地一睁眼，看见自己面前附身的张明择，脸离自己的大概两分米。

　　——！李昊下意识往后一使力，椅子直接翻仰，他一慌伸手想抓住床梯，结果抓了空，倒是被也吓了一跳的张明择拽住，可瞬间忙乱之中李昊踢到了张明择小腿，那边一吃痛两人直接翻在了地上！

　　“嘶——啊……”李昊呲牙，破罐子破摔地把自己腿从椅子上滑到两边，摔在耳边的手想往腰上移，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见张明择撑在自己上方的脸，咬着牙各种隐忍各种痛苦，偏偏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李昊的手碰到他的，哼了声，把脖子抬起来点看了下，自己的姿势十分不雅，张明择是跟个小土丘一样撑在椅子上方，看好不到哪里去。

　　李昊腰痛，一卸力脑袋又回到了地上，像是有根无形的线系在了张明择头上，他手一软整个人就挂在了椅子上，头落在李昊肩膀上，脸朝外，闷哼了两声。

　　李昊头往旁边一别想要他起开，他有点痛苦地说：“手好痛……”

　　“……”李昊突然觉得怪异，但也立刻想到估计是刚刚冲击力太大了，想抱怨也不好说，只好忍着腰痛，别扭地说，“能起来吗？往旁边滚一滚，我送你去医务室。”

　　“手没法使力。”张明择哑哑地说。

　　李昊狠狠咬了咬牙，带着两个人的重量，伸手够到半米高的桌腿，费力把椅子往那边拽了拽，再往上一截，另一手抱住身上的张明择，咬牙一用力……“你怎么这么沉！”他吼了一嗓子，差点躺回地上，“腿自己用点力！”

　　然后李昊艰难地坐起来，又抱着瘫了上身的张明择站了起来，推开。

　　张明择的手腕在发烫，迅速红肿，但他静静看着离他半米不到的人，半长的黑发有些凌乱，白净的脸少见地发红，五官微小的褶皱都写着怒气，正捂着自己后腰——突然一眼瞪过来，眼睛清亮，又立马把目光移到自己手腕上，没好气地说：“走不走啊？我腰还没断，你手断了没？”
　　张明择回忆他的体温，他的气味，他的身体起伏。

　　“我们试试吧。”

　　李昊一懵，皱眉，“什么？”

　　“在一起。”

　　前一秒还写着疑问的脸，下一秒僵住。然后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腰上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你在开玩笑吗？”意料之外却又不太让人惊诧的，他十分冷静地道。

　　张明择紧盯着他，“没有。”

　　“那你刚刚是想干嘛？”

　　凑近你的时候吗？“亲你。”

　　李昊抿嘴，表情忽然无比严肃。他眼睛闪了两下，结果竟然是往旁边偏了头，脖颈拉出紧致修长的线条，黑发搭在耳边，淡色的嘴唇汇成一个平日里没有任何笑意的上翘弧度——张明择看着，忽然有种冲动。

　　李昊忽然想到了申黎明，四年前就说要对他负责的人——虽然很可笑，但他记住了——不是刻意去记，只是这种事太特别，忘记不了。当他面对张明择的请求，他再次想拒绝，想掉头就走，但回忆来得太快，如潮水同时带来海风，他想起高三新年过后自己一路的幽微心境。

　　“如果当初没什么主见也不怎么负责地答应了他呢？”

　　这个没想，现在似乎可以选了。只是换了对象，他觉得很不对劲。

　　李昊在张明择的目光中转回脑袋，看着地上翻倒的椅子，尽量平静地开口：“可以试一试。”他抬眼看向整个亮起来的张明择，继续道：“但我只会顺其自然。”

　　“好。”

　　李昊弯腰，忍着痛扶起地上的椅子，说：“去医务室吧。”

　　“嗯。”张明择上前一步，跟他并肩，李昊转身，拉门，关门。

　　反思着自己是不是有点黑化了且正在与黑化做抗争的申黎明，敏锐地听见关门声，侧耳倾听，却只听见两个很轻的脚步声从门前走过。他等了十来秒，把门拉开两分米，看见两人并肩消失在楼梯口。

　　他要回去了？

　　申黎明关上门，拿起桌上拿根烟点着，吸了两口再往阳台走去，倚了会儿，看见两人出大门。

　　申黎明慢慢吐了口中的烟。这是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