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圆叽

11、第 11 章

　　五月十三号，复旦学术报告厅有管理系讲座，主讲是苹果中国分部的市场总监。申黎明网络上再怎么放荡不羁痞气十足，现实中也是个该做的事不会少一分毫的人，他考研过来重心肯定还是在学业上。于是第二天他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会场，在剩下不多的座位中找了个视角较好的坐下，开始翻昨晚做了两个小时的八页的提纲。

　　早上七点，李昊自然醒，刷牙洗漱过后去导师那儿上课，路过学术报告厅看见有不少人抱着笔记本往里面赶，他一瞥展板：苹果公司中国分部市场总监，十年亲身经历教你如何管理他人管理自己……管理系的讲座？李昊脑子里一下冒出个申黎明，紧跟着是苍皇，再一想，这俩都不在这儿……不过苍皇在其他校区，会过来也不一定……。

　　往大厅里看了一眼，李昊加快了步伐往导师那儿赶。

　　科学研究表明，人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的时间是有限的，申黎明属于自控力很强的一类人，但他也在讲座进行了一个小时后开始出现间歇性走神的状况，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申黎明，没再强迫自己听他说，低头整理起刚刚听到的东西，理了个框架出来后再继续。

　　李昊先给导师看了这周自己制作的创意动画，然后说明广告的用意以及创意在哪儿，现在老师在给他讲解表达创意的方式。
　　九点五十，李昊同学表现出色，提前下课。他抱着电脑从教学楼走走跑跑，赶在讲座结束前守在了大厅门口。

　　李昊平复了下呼吸，从兜里掏出手机，戳苍皇：“我这边管理系讲座你来听了吗？”

　　没有回复，李昊觉得自己有点猥琐，在这儿蹲点强行面基，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

　　十点，讲座结束，人哗啦往外涌，申黎明水性笔往兜里一揣合上文件夹就混在人群里往外走，走到大厅门口时，他懒懒散散冷冷淡淡的神色一凛，立马抽身平移了好几个身位，侧着脸闪进了门后边。

　　他怎么会在这里？申黎明先在心里惊心动魄地问一句，再一想觉得很正常，但问题是自己要出去绝对被认出来，到时候破事一扯一大堆，信任问题从古至今都很能撕——可他自行车在前边儿，就算从侧门走那也要到前面去取车啊…就是不知道李昊什么时候走。

　　申黎明靠在墙上，想了半分钟从兜里摸出手机。

　　一开屏——小神：我这边管理系讲座你来听了吗？

　　申黎明一乐，这有点犯规啊，是直接来堵他了啊？不过小伙子你太莽撞了，哥又不是会老老实实坐到结束的人。

　　苍皇：来了，提前一小时走了，这会儿回学校了。

　　外边李昊手里手机震动了下，他拿起来，嘴角一撇，又抬眼看了看出来的这一群平淡无奇的人，回复了个“哦”，扭头就走。

　　苍皇：怎么？你在那儿？
　　小神：我去导师那儿上课路过报告厅，随口问了句。
　　苍皇：现在在哪儿呢，我们上YY讨论下剧本。
　　小神：在路上，过四十分钟吧。
　　苍皇：好。

　　申黎明抬眼看着三三两两往外走的人，唇角忽然掀了掀，那双凌厉的眼睛在深色的镜片下看不真切。他站直了身子，往离校门口较远的西侧门走去。

　　七分钟后，申黎明装模作样地把文件夹挡在额前晃到了报告厅正门，目光一扫，大步朝那辆黑色自行车迈去，开锁，提起转向，跨上，左手拿着文件夹，单手扶车把一阵风似的一个漂移上了自行车道。

　　这种骑车作风，李昊高中时评价为幼稚。那时他手上没东西也单手骑，另一手插兜里，其实要不是每天放学校门口太混乱，他乐意不用手。李昊坐过几回他后座，次次由上去时的淡定转变为惊恐，一路惊呼还要骂他几句，手上也由一开始抓座椅变成勒他腰，脸紧紧贴在他线条紧绷的后背上——只要他一个倾斜——申黎明手上一带，轻松做了个急转弯，黑色的寸发和T恤下摆都灌进了风，他一张脸冷然而张扬，从后背到后肩，看似随意的动作拉出了带有攻击性的线条——申黎明突然压低上身，腿上用力蹬起，像一匹年轻的黑豹。

　　此刻，他的心理是。我仿佛看见了那头猪。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申黎明从东往西骑，李昊和张明择由北往南走——通往男生宿舍楼。

　　申黎明在两人之前转弯，把自行车骑出了摩托车的速度，留给两人一个潇洒的背影。虽然他们正聊着呢也没在意这大学里疾风小分队中的一个。

　　申黎明把车推进车棚快速上锁，然后一溜烟上了四楼开门摔门拉开了阳台窗户。室友养的一盆吊兰瀑布似的大绿叶扫了他一脸，他偏头，一秒定位了目标。

　　两人离宿舍楼还有百米左右的距离，申黎明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他看着那人偏向李昊的脸，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他周身有种龌蹉的气息，而且看李昊那个爱理不理的态度，是那头猪无误了。

　　张明择大概不知道，他只是跟李昊说了说实习的事，就已经周身有种龌蹉的气息了。好歹他也是建筑系一棵草，学校乐队一贝斯手加主唱——虽然他的确有追李昊的心思，但他四年来连人家脸都没碰到过啊！男人之间拉拉手抱一抱那也能叫上垒？

　　不过既然已经被人锁定为欲除之而后快的情敌，在他眼里你就没什么人格了。

　　申黎明抽了根烟出来，也不点就叼在嘴里上下地咬着，一张脸跟江湖大侠办事前那样高深莫测，那两人走到五十米时，他看清了张明择的脸。

　　对他而言只是一张大众脸。

　　申黎明静静地思考着唐昊为什么跟他来男生宿舍，路上偶遇过来拿东西？讨论课题？琐碎的可能性太多，申黎明只希望不是过来约会（炮）。

　　他脑子里默然出现了约炮的场面。

　　冷眼看着二人进了大门，申黎明拉上窗户，坐到了电脑前。他给李昊发了张暴漫的表情图，又几乎不做停顿地打上了一串数字，手指贴在Enter上两秒，按下。

　　半分钟后他又□□老大气场一破跟个提鞋小弟似的把手机□□挂上撤回了那串数字。

　　申黎明往后摊在椅背上，活生生一个大写的醋。

　　忽然他听见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本质清冷，但语气脆生生的有点很不自然的不耐烦，听起来就是在傲娇。

　　“你那个上司是没长眼睛吗？他觉得你废物请你干嘛？搞笑。”
　　申黎明一下警觉起来，躺在座位上偏了下脑袋，却发现另一个声音…也很耳熟。

　　“所以其实有点后悔没考研…呵…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心疼我啊。”

　　“呵呵。”

　　我操这个能酥死人的声音除了陌江那货还有谁？！心疼？心疼你爷爷奶奶！听见那声呵呵没有？晚上我问候你十遍！

　　申黎明锤了下桌子坐起身闷哼两声，心里却堵得不行。要不是有顾忌，他现在就可以把人拉进来——但最现实的就是，估计在陌江有动作之前，自己就要被李昊骂一顿。他侧头，垂着眼皮，目光冷冷落在门下边，听见关门的声音。

　　419寝室。

　　李昊坐在张明择旁边看他把软件拷到自己电脑，突然说：“你真的要考研吗？”

　　张明择一偏头，看见他不怎么热情的一张脸，眼神却很认真，心头一暖，笑着看回了电脑屏幕，沉默了五秒，他说：“考。”

　　“那打算往外校考还是就在复旦？”

　　“就在这儿挺好的。”

　　“那你赶紧去整理资料吧。我导师跟建筑系的兰教授交情不错，如果他答应帮你说几句话，那是有可能在毕业之前拿到留校的名额的。”李昊的脸和声音都有冷玉的质感，眼睛却黑而亮像泉水里的黑曜石。

　　张明择怔了会儿才懂得他这话里的意思，睁大了眼睛扳过身子伸手抱住他的脑袋，一下笑出声：“你愿意替我跟你导师说好话？你很有胆子啊！”

　　李昊翻了个很顾及形象的白眼，抬手摆脱这俩爪子，语气里透着不耐烦：“我导师是个特任性的人，听他说兰教授也是，平时都实装的。所以你现在就开始整理啊！体现你各方面素质的都要有，重点突出你的创造力和前瞻力……你成绩怎么样？”

　　张明择摊手：“中游，可能好那么一丢丢。”

　　“……你整理吧，弄好了给我看看。现在就去。”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