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人》苏鶴

4、第四章 看戏

　　不觉间黄酒儿已经十六了，模样愈来愈像顾明卿，简直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个黄酒儿是不知道的，估计他已经忘记了他母亲的样貌。

　　课堂上，古板的夫子穿着深灰的长袍，一手拿着戒尺，另一只手举着本诗经，念得可谓是抑扬顿挫，兴起时踮起脚尖，连表情都是迷醉的。

　　黄酒儿盯着夫子花白的头发，兴致缺缺。左手撑着脸颊，右手闲闲地拨撩书页，魂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这时后面的小胖子戳了戳他的肩膀，黄酒儿回头看他，眼神木然。小胖子唉唉了两声，压低嗓子对他说，“今儿咱准备逃课去看戏，你去不去？”

　　看戏？黄酒儿挑眉，勾着嘴角满不在意道，“看戏有什么好的，还不如看夫子呢。”

　　小胖子撇嘴，“你不乐意就算了，但你可不能跟夫子告状！不然我们可就糟啦……”语罢，挥了挥那只满是肥肉的拳头。

　　黄酒儿扭过身子继续看夫子踱步，没再理身后那小崽子。

　　下午的时候，几个小子果然都逃课了。夫子大怒，两撇小胡子被吹的翘起，戒尺打在案几上啪啪作响。

　　因为少人，今天的课就这么散了。当然，明天那帮小子定然没有好果子吃的。

　　天还早，顾思卿肯定没回家。书包挎在手上晃啊晃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对了……那帮小子不是说看戏去了吗，反正无聊不如就去看看吧。

　　牌楼离家挺远，黄酒儿嫌累招了辆黄包车就上去了。连续转了几个路口才到地方。黄酒儿给车夫几个铜板，看着眼前的牌楼微微诧异。

　　三层楼，不高，却挤满了人。

　　黄酒儿摸着下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冷不防被人拍了一掌，猛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他身后。

　　不等他疑惑，男人便开口了。

　　“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的。”男人勾着嘴角浅浅地笑，那双眼睛闪着光似的直勾勾地看着黄酒儿。

　　黄酒儿看着男人却怎么都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只能扯着嘴角干笑，“你怕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我们见过的，只是你忘记了。”男人挑眉，直接伸手去够黄酒儿的肩膀，将他揽在怀里，也不问他愿不愿意就往牌楼里带。

　　“喂喂！”黄酒儿叫了两声，男人无动于衷，揽着他的手紧紧的，任他如何反抗都没有松动的迹象。

　　“喂！”黄酒儿大叫了一声就要破口大骂，男人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唇上，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

　　“别说话，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