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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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开虐了么？”纯洁的谢郑一强行继续正经地讨论剧情。
“唔，不算吧，只是开胃菜。”石歆沐依然坐在她的吊椅上，说得风轻云淡。
“……那对你来说什么才算虐！？”谢郑一很想蹦起来，可惜她整个人都陷在一个巨大兔子形状的懒人沙发中，舒服得不愿动弹，导致她愤怒的语气没有半点气势。
这是石歆沐特意为她构建出来的专座，为之前蹦出来欺负她的几只大肥兔同款。之前对她泰山压顶的肥兔从此被她制于身下，她表示对石歆沐的温柔体贴相当满意。
她自动遗忘之前控制兔子欺负她的同样是那个温柔体贴的作者菌。
“到时候你就知道咯。”
石歆沐今天大概也清闲没什么事，抬手构建出一张小小的桌子，桌上还摆着两杯冒着缕缕白烟的咖啡，一副打算窝着慢悠悠喝下午茶的架势。
这种闲适的氛围（及美色）瞬间使谢郑一将为剧情揪心和毕业作品找工作等无聊的事抛在了脑，顺着石歆沐口气自然而然地继续往下聊了起来。
谢郑一向来是话少的人，但是和石歆沐聊起来，却总会住不了嘴。她挺敏感，有时便会猛然发现在对话中甚至是她说的话要多得多，不管她说什么，石歆沐都会认真的倾听，并且适当引导话题，而且不露痕迹，使她无所察觉。
当谢郑一后来一个人一遍遍去回想那些对话时，才真正发觉自己原来仍然是个小孩子。
咖啡喝了快半，话题便不知怎么转到了她即将成年这件事上来。
谢郑一感觉自己大概是被那杯咖啡甜醉了心，一时口快便把自己目前关于毕业作品的设想囫囵讲了出来。刚讲完便突然发觉不妙。
毕业作品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特别像她这种几乎全部亮点都在于想法新奇的设计，若是市面上率先出现了类似的事物，或有他人的毕业作品相似，她的这番心血的得分便要大打折扣了。
当然，谢郑一也不至于自恋到认为自己有多么惊才艳艳，引的别人费尽周折只为剽窃。但是她的脑里还是禁不住回想起智脑对她的多次实例教育与反复警告，在对石歆沐毫无缘由的信任间终于勉强理智地升起了一丝丝不安。
扳着指头算来，她们相识的时间不过一个多月，在这过程中，谢郑一那点浅薄的人生对石歆沐倒得差不多了，身高体重三围怕黑怕鬼讨厌吃香菜，事无巨细皆在无意识间讲了个遍。然而，她对石歆沐并没有多少了解。
她有时候觉得，两人已经离得极近了，但是石歆沐对待人时的那条线依然横跨在那里，像笼了层极薄的的雾，像是无碍，但终归有那么一丝疏离。
然而，她明明已经感觉到了这点，却依然阻挡不住自己为石歆沐温柔的笑容轻易沦陷。
唔，但这回没长脑直接把作品设想说出来，绝对是咖啡的锅！谁说喝咖啡不可能喝醉的！她就明明，醉了个彻底。
石歆沐已经看习惯了谢郑一剧烈的神情变幻，大致也猜测出了她的心理活动，不禁无奈又好笑。
但就算看出了她的不安，石歆沐也并不出言解释，也没有对她进行评价。思考了一下，石歆沐开口，“你有没有打算试着投职『冀明』？”
……诶？
谢郑一这段时间多少还是大致了解了一下各大公司的排名介绍之类的情况的。『冀明』
……说得是那个崛起时间并不长，却一跃成为在新纪总体实力排名第三，总部设于“伊甸园”，传说氛围自由待遇好到过分的综合科技公司么？
她虽然有妄想过投个简历碰碰运气，但是刚成年无任何经验又无任何突出贡献也无他人推荐连投简历的资格都没有啊……等一下！谢郑一突然反应过来，石歆沐问这话的意思是……
“你……是在『冀明』工作么？”谢郑一试探着问。
石歆沐随手拿出一个小巧的白瓷壶，给她添了点咖啡，“恩。不过我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除了推荐一下也没有其他特权。但你如果可以做出这个设想完善的设计图，或者实际样品，很有可能会被录用呢。”
“真……真的么？”谢郑一的脸再次没出息地涨红了，为自己的小人之心而产生的羞愧几乎使得她开始结巴。
“真的啦。你很厉害的。”石歆沐认真地回答。
你很厉害的，谢郑一。
这句明显就像只是出于礼貌与鼓励的话，从石歆沐口中而出却显得认真得过分。而自此，便被她刻在了心底。
后来的谢郑一时常会想，自己最终真的把那份作品完成，在无望的迷沼泥泞间坚持到最后，也许只是为了使对说出这样的话的那个人，不会露出失望的眼神。
接下来的时间，石歆沐耐心的给谢郑一讲了关于可能提高毕业作品评分的一些小技巧和注意事项，比如作品模型的外表美观与否并不是很重要，作品的核心如能源部分最好自行制作等等。
此类的攻略官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谢郑一自然也被灌了不少，但石歆沐所说的明显要较为总结性和实用。
被香醇的咖啡和干净的嗓音糊了满心满眼，谢郑一愣是听了一半才想起来调出光屏记录，正懊悔着，听后到面却发现石歆沐不动声色地把前半部分的重点又点了遍。
当她反应过来时，一瞬间脑热得差点又忘了记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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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石歆沐也讲得差不多了，咖啡也正好见了底。谢郑一这才恍然，一上午便这样过去了。
到告别时，石歆沐难得欲言又止了一下。
“怎么了？”谢郑一没忽略她的那丝犹豫。
石歆沐咬了咬嘴唇，最后反倒先自己笑了。她问，
“你若是有空，能不能参加一下我的葬礼？”
“光游里的。”还没等谢郑一吃惊完，她便随即补充。
谢郑一把自己掉落了一半的下巴安然无恙地安了回去，镇定地开口问，“是『行云』？你不再玩它了么？”
“不再玩了。”谢郑一不清楚她有没有看见从石歆沐眼中闪过的那丝落寞，这使她又有些无措。
虽说谢郑一没玩过光游，但对一些基础设定还是有所耳闻的。
光游在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对于很多玩家来说，已经是一段独立真实的人生，每个人物的形象，背景，设定都是不同的，甚至有个别严谨得过分的光游，仔细去考究，连指纹都是没有重复的。而『行云』绝对就是在这那个别光游之中强迫症代表。
据说玩家进入『行云』之后后，最先进入的是阴曹地府，在面见过判官阎王后，便是从生死簿中选取即将投胎的门户，也就是游戏中的身世背景。接着还要形式性的走过奈何桥，喝碗传闻相当美味的孟婆汤，代表遗忘前尘。甚至如果玩家需要，连在胎中十月，牙牙学语，直到步入成人的过程都能完整呈现。
而有生必有死。『行云』中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有注销角色这一方式，若是玩家只是单纯不在上线，他所创造出的那个人物并不会消失不见，而是会继续在『行云』中浑噩游荡，此后的际遇便难以预料了。
若是去查询在『行云』路边徘徊的流浪者或乞者的身份资料，便会发现他们一般都是，被玩家所遗弃的角色。
因此一些玩家在离开前，会选择彻底死亡。死亡的选择也同样多种多样，或陷于敌阵之间斩万敌力竭而悲壮赴死，或围困于野兽虫蛇之间历绝望恐惧而亡，或跃入万丈深渊，或颓废丧病于酒.色钱.权，自然还有最干脆利落的自杀。
无论何种，自此后这个角色便不会再次复活。归于黄土，荣耀与悲哀全抛洒身后。
一旦选择，便无法反悔。
石歆沐是因为什么才决定注销角色的呢？
谢郑一很想问，却到底没开口。她知道，她若是要问，石歆沐便会告诉她的。但是她不敢，她依然是那个谢怂怂。
她只能用她所有的郑重和认真回答，“我会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行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