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洲水寒》聊钰

7、第 7 章 青城山深处

　　青城山深处的峡谷，三叠瀑布奔流而下，溅起一幕幕水花。头顶的太阳热辣辣的，晒在身上却又觉得舒服。上寒洗了把脸，偶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水潭上已多了淡淡的一道彩虹。
　　他突然觉得那很美。
　　绕过瀑布没多远，就是师兄纪天净暂时隐居的地方。
　　瀑布声渐渐远去，一对男女就在半山腰的平台上悠闲的晒太阳。男子躺在简陋茅屋前的椅子里，阳光射在那人的脸上，仿佛十年前般温柔安详。女子则拿着尺子和布在他周围比来比去，貌似是打算做衣服的样子。
　　“去年你说……白色的长衫……我给你做可好……”
　　“你……经不住脏……抱怨了一通……”
　　“白色不称你，不过……你喜欢……又有什么要紧呢……”
　　微风将细细的私语轻轻传送。上寒停住脚步，呆了一会又转身回到瀑布边，拿出随身的工具重新画回江纪的脸。
　　再次回到茅屋前，女子已经不在了，只有男子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他走到他的跟前，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烦躁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就象小时候无论受了怎样的伤，他只要见到他，就什么都无所谓了。除了这种自小就开始的信任依恋，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相信别的人。他寂寞得已经只会认得这一个了，已经不会认同别的了。心如此，与□□反倒无关了。
　　他听着睡着之人断续的呼吸，知道他的伤又有了起伏。如果没办法拿到谢家的朱果，这个男子就会这么静静的在床上躺上一辈子吧。然后，让他彻底堕入深渊。
　　“师兄。”他叫了一声，伸出手想摸摸那张脸，阳光在上面描绘出金色的轮廓，看起来美丽得紧。
　　也许是听到了响动，女人从茅屋里探出半边身子。
　　“天净，你在叫我……”
　　她的声音嘎然而止。随即又扬高了几度，仿佛硬生生往里塞了几许热情，她迎了出来：“是师弟吧？这张脸头次见到。”
　　上寒没有应她，他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她哆嗦了一下，但声音却更加热情了：“瞧你满头大汗，是赶了一天路吧，用过饭没有？我去准备。”
　　上寒这次连看都没看女人一眼，嘴角含着一丝别扭的笑意对着男人道：“师兄，这段时间还好吗？伤势有没有加重？”
　　闭上眼睛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没有恨，没有爱，有的只是一种违和感，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相处了十多年的小师弟，仿佛那些美好温柔的时光没有存在过。
　　“明霞。”他叫了女人的名字：“抱我进屋去。”
　　上寒拂开女人的手：“我来吧，师兄。”
　　男人冷漠的道：“不必劳烦江公子。”
　　女人看了看上寒僵住的双手，忙避在了一边，嗔怪的看了丈夫一眼道：“就让江师弟帮这个忙吧，你也怪重的。”
　　上寒捏紧拳头，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挤出个笑容：“师兄，还是我来吧。”
　　他没有再容男人拒绝，走上前抱起他，假装没看见对方厌恶的神色。一步步走向屋里的床榻。
　　慢慢的一步步，象怀里抱着他的整个世界。
　　[小寒，你最喜欢的彩虹，快来看啊……]
　　脚步声中恍惚响起少年熟悉的声音。
　　[好美，可惜……可惜始终要消失。]
　　[花开花落，日升日沉本是常情，只要我们一直记着这一刻的样子，这道彩虹就永远在我们的心中。]
　　[师兄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看彩虹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