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的光年》明绾

5、第 5 章 夜晚的海，

　　夜晚的海，总是这样宁静没有波澜。
　　生命中总有许多事，值得反复无常去思量，陆森，我怕穷尽一生，也无法忘记你。
　　“怎么了？”
　　“如果我有一天瞎了，或者，断了一条腿，你还会陪着我吗？”
　　“我说过的，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洛凡安慰地笑了笑。
　　“可是如果我真的变成了那个样子。我会害怕自己拖累你”
　　我怕现在的自己，配不上那个在我心中一直光芒万丈的你。
　　“因为担心这个，所以就离开我，疏远我？”
　　在那一刻，在这样的海风里，洛凡真的怀念在他身边的自己，一切还可不可以回到过去。
　　“陆森，你知道吗？我爱你”
　　“我一直都知道，我也如此”
　　原谅我那一刻的摇摆不定，以后的灾难，都从这一刻生长，可是如果重来一次，我是否能毅然决然呢？
　　风吹开了心扉，却仍照不亮前方未知的道路。
　　或许是被刚才脑海中串联起的所有故事震惊了，此刻的洛凡脆弱不堪。
　　“累了吗？”
　　“嗯”
　　真的好累，在这段日子里，发生了好多事，林因的堕胎，安然的离开，以及刚刚夏天的表白，那个男人，准确的说是夏寒的再次出现，她甚至可以预见到未来的一团乱麻。
　　“回来我身边吧”
　　洛凡在回家的路上，耳边一直不断反复，陆森的这句话，虽然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会说出这句话，并且已经在心里千百遍的演练，自己应该如何小心翼翼的拒绝，可是这一刻，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隐约记得自己的回答是，
　　“好”

　　“小凡啊”
　　正在卫生间的洛凡听到妈妈的呼唤后伸出半个头来。
　　“怎么了，妈？”
　　“发生了什么事啊？”
　　“什么什么事啊？”
　　“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洛凡退回洗手间的镜子前，镜中的人，扬着嘴角，连眼里也满是笑意，很多事或许真的是自己作茧自缚了吧。
　　“好啦，没什么事，我走了啊，我想出去吃早饭”
　　“哦，对了，你外婆念叨着想吃芒果，家里没有了，记得买点回来”
　　“知道了”
　　走出家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远方太阳升起，清晨的光辉下，站的是，陆森。
　　那是她在以后的时光里，最能回忆起的画面，那条长长的，铺满梧桐落叶，与阳光的路，陆森，她深爱的男子，迎风而立，目光紧紧锁住她，片刻不离，我愿倾尽所有，只换此刻永恒。
　　“陆森？你在等我吗？”
　　身后传来的是安然讶异的声音。
　　陆森却恍若未闻，径直走向洛凡，伸手接过洛凡肩上的书包。
　　洛凡并没有回头去看安然此刻脸上的表情，她突然想起在那个下午

　　“你……和陆森……”
　　“我们只是朋友”
　　“你们不会再和好了吗？”
　　“嗯，不会了”

　　是自己欺骗了安然吧，可是心之所向，她无力抵挡。
　　她能听见身后的人安稳的脚步声，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树荫里，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牵着陆森的手，亦步亦趋，如今，已经可以自己勇敢地踏出一段旅程了，对他的依赖也逐渐演变成了，在辛苦的日子里，回头看他一眼，便再有勇气前行的特殊情感，或者说是依赖的另一种形式，永远都放不开，你给我的温暖。
　　“想什么呢？”
　　洛凡偏头看了看已走到她身边的人。
　　“想你”
　　很多情话，失而复得之后，更能轻易出口。
　　陆森脸上瞬间洋溢起笑容，周遭也伴随着这个笑容开始明亮起来。
　　或许当初所选的路，自己已付出了深重的代价，所有曾因此受伤的人啊，原谅我时至今日，仍无悔意，即使在许多时刻，她对着陆森说出很多类似希望从未遇见过的话，可是若真是没有你，人生该多么无趣啊。
　　“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啊”
　　“嗯”
　　喜欢这样话不多，却又满是暖意的陪伴。
　　“夏天？”
　　远远地，洛凡就看到夏天站在教室门口。
　　“昨天……”
　　这一刻。洛凡突然莫名地心跳加速了。
　　在听完夏天身上的故事后，她突然开始真正认识了这个男孩子，自己也是那场骗局的制造者，而眼前这个人却深陷其中，悲愤不已。
　　“我昨天什么都没听到”
　　“为什么？”
　　夏天的脸上表情突然很复杂，像是早有预料，又仿佛惊奇不已。
　　心中的猜想即使再与情节万般相符，或许也是需要一点证据来证明的吧。
　　“我很像她，是吧”
　　这句话出口后，夏天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悲伤。
　　是的，她的确很像，苏优。
　　那个许下诺言说一直相伴，可是又背叛了自己，更可恶的是，从此便消失不见的女子。
　　洛凡的手轻轻握上夏天逐渐握紧的拳头。
　　“无论如何，不要有怨恨，你要相信，在你的故事里，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爱你的”
　　所以你胸腔里的小小心脏为了这些爱，一定一定要安稳的跳动。
　　“夏天，我和陆森在一起了”
　　“哦”
　　夏天还沉浸在洛凡刚才那句话里，反应过来后，看了一眼洁白无云的蓝天。
　　“我决定，放下一切放不下的，只求在这段人生里没有遗憾。”
　　“那么，祝你幸福”
　　那一瞬间，夏天突然明白，所有对于洛凡的好感，根源或许就是，她与苏优相似的脸庞，这样是不公平的吧。

　　“你和陆森在一起啦？”
　　洛凡刚在教室坐下，陈璐就凑了过来。
　　“嗯”
　　“所以你也不要再犹豫了”
　　听到这句话时，陈璐的眼光不自觉地向沈西看了一眼，心里的不确定是来自于沈西的放荡不羁，是的，他对自己的确是好，可是对其它人也一样啊，若是沈西能像陆森一般，此生的目光只望向一个人，心中的犹豫不会那么多。

　　“喂？”
　　“小凡啊”
　　是外婆。
　　“外婆我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好”
　　挂了电话后，洛凡转向身边的人。
　　“到底中午要去干嘛啊”
　　陆森只是笑了笑，轻轻摸了摸洛凡的头。
　　“只是一起去吃个饭嘛”
　　心里的直觉告诉自己，一定没那么简单。
　　一个小时后。
　　面前的圆桌上，菜并不多，可样样都是洛凡的最爱，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动，突然发现自己好久没有好好地看过面前这个人了，依旧是深邃的眼睛，高高的鼻梁，肌肤好的令人嫉妒，这样宠溺的表情。
　　“你在干什么”
　　自己的手居然已经摸上陆森的脸，此刻这张脸上满是玩味儿的表情，一害羞，就迅速把手拿了下来，整张脸也已经变得通红，可是刚刚放下来的手却被陆森握住。
　　“洛洛，我们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用力的回握了一下。
　　“嗯”
　　陆森的手掌很大，可以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手心里，回想过去的生命，何尝不是如此，一直小心翼翼地护在身边，可是你知道吗，我亲爱的陆森，你的洛洛已经长大了，也独自面对了你无法想象的事，若因为一些事，被你亲手推开，此生无怨无悔。
　　记忆中，在那顿饭中，紧握的双手再也没有放开。
　　一路上洛凡一直偷偷地看着身旁这个人。
　　“看够了没有啊？”
　　呵呵，被发现了。
　　“陆森，我第一节课是体育，就不上教学楼了，你自己上去吧”
　　陆森，微笑着点了点头，径直朝教学楼的入口走去，转过身后，满脸的笑意，大约走了一百米，忽然转过身，朝洛凡挥了挥手。
　　见陆森挥手与自己告别，洛凡也伸出右手，在阳光下用力挥动着，随着手掌的挥动，她发现自己右手上有点点星光在闪动，拿近一看。
　　居然是……一枚戒指，戒指。
　　那只是枚普通的银戒，戒面上刻着only love you,普通吗？不，那是她在今后的人生中唯一的珍宝，陆森，也是你在我生命中走过，留下的唯一可以摸得到的纪念。
　　专注于戒指的洛凡，并未注意到身后的人。
　　“好久不见啊”
　　她回过头，是夏寒。
　　“我们说好的是此生都不再见”
　　“是巧合吧，他会遇见你”
　　洛凡回想起自己前几天的猜想。
　　“那天晚上的事，是一场戏吧，你让他误以为我是苏优”
　　这样零星的片段，居然也让她拼凑出了整个故事。
　　“所以觉得可能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夏寒反问她。
　　心里燃起小小的星火。
　　可是或许那个真相，她真的也不想再去触碰和探究，于是转身向操场走去。
　　身后的人，并未追赶上去，当初，是不得已，为了让自己唯一的亲人能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才用了那样的手段，可是这样一个酷似她的女子，或许能给他最好的慰藉，让他能带着她的心好好地安稳一世。

　　“洛凡，你发什么呆呢？”
　　“陈璐？”
　　陈璐眼尖地看到了洛凡手上的戒指。
　　“陆森送的”
　　洛凡的脸有些发红，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初夏的风，吹拂着过往的故事，在这个万物繁茂的季节，所有腐朽的事物，都将披上新衣，在即将到来的盛夏展露最美的容颜。
　　“洛凡，跟你说个事”
　　“嗯”
　　“沈西他……”
　　“……”
　　“他和文科一班的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是吧，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没有义务，一直等待下去，她们也应该拥有别人给予的幸福，你信心满满，觉得这一世非你不可的人，也或许就在某个不知名的瞬间，决绝离去，再不回头，而你所能做的，就是收拾好猝不及防的心情，继续接下来的路。
　　“陈璐，你……”
　　眼前的人抬了抬头。
　　“洛凡，我不后悔”
　　嗯，无论结局如何，只要能在最后，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也不枉倾心一场。
　　“洛凡”
　　背后忽然有声音想起，洛凡和陈璐同时回过头。
　　是安然。
　　这几个人之间的纠葛，陈璐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早有耳闻，于是找借口离开了。
　　“你赢了是吧”
　　安然的眼眶看起来红红的应该是刚哭过。洛凡并没有说话，自己没有错，可是似乎谁都没有错。
　　“你说话啊，都不屑和我说话？”
　　“安然，我不想解释什么。”
　　有时候，太多的话语也是伤害。
　　望着洛凡离去，安然又再一次落下了泪，想着从陆森救了自己的那一刻起，到后来她渐渐以为自己有了希望的一切一切，一张面巾纸到了眼前。
　　“谢谢，你是？”
　　抬头是却见到了一张熟悉却似乎没有见过的脸。
　　“夏寒，夏天的哥哥”

　　洛凡突然觉得很久没见过林因了，连她和陆森的事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林因，这样的的事若是由第三者转达，怕两个人心里都不舒服，正好是星期五的下午，洛凡早早地下了体育课以后，就来林因班级门口等她下课。林因的同学都是认识洛凡的，这说起来还有个典故。
　　林因高二的时候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报名参加了学校的1500长跑比赛，就她那小身板，洛凡是在比赛开始以后，给自己班参加的同学在跑道上递水的时候才看到的，林因才跑了一半不到，脸色就已经泛白，洛凡心里一急，就直接把林因从跑道上给拽了下来，还没来得及说上句话，林因就倒下了，来了个男生，一把背起林因就往医务室跑，洛凡一边哭一边在后面追，这个男生就是李晨。从这以后，洛凡在这个班就算是出了名了。
　　“洛凡你在这儿干嘛？”
　　“当然是等你啊”
　　两个人就挽着手，往校门口走。
　　洛凡正思考着，怎么跟林因说，没想到林因却先开了口。
　　“你和陆森最近……”
　　“我们……”
　　就说了两个字，洛凡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林因也体谅，就冲她摆了摆手。
　　“那就好好在一起吧”
　　两人相识一笑，目光里交融的是相伴十年的了然。
　　“那安然？”
　　洛凡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如今很明确的就是，她与安然回不到从前了，毕竟有很多所作所为，她真的不敢苟同。
　　“可能不能再做朋友了”
　　“嗯”
　　“你和安然交往，我没有意见”
　　“唉，你忘了，是你跟安然要好，我才和她变成朋友的啊”
　　女生的友谊也有两种，一种是，你和其他女生做朋友，我会生气，会吃醋，还有一种是你想做朋友的人，我也可以接受她，也和她做朋友。洛凡突然觉得，其实她的生命已经很完整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是陆森。
　　“陆森，怎么了？”
　　“洛洛,你在哪儿？”
　　“校门口，嗯……和林因一起的”
　　洛凡看向林因，林因耸了耸肩，表示不介意陆森过来。
　　“嗯，那好吧，我们等你”
　　挂断电话，洛凡看到了安然，突然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没想到安然倒干脆，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因默默牵住了洛凡的手。
　　几分钟后，陆森就到了，他提议让林因叫上李辰，一起去喝东西,于是林因叫来了李晨。
　　咖啡厅名字叫做遇见，洛凡一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两个字,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为她的生命带来了多少奇遇。

　　这样的四个人似乎从来没有安静地坐在一起过，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尤其是李辰，毕竟其余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陆森也察觉到了这点，可是李辰这个人他没有接触太多，也不敢轻易开口。
　　“我说你们什么时候又在一起的？”
　　先开口的是林因，不过这一句话问出来，红了两个人的脸，李辰也低声笑了起来。
　　“林因！你不能问的婉转点？”
　　洛凡在桌子底下，踩了林因一脚。
　　“哎哟，李辰，陆森他们家洛洛踩我，你管不管？”
　　“我才不，自己解决”
　　这样一来气氛到缓和了不少，洛凡微笑着朝林因看过去，知道她是在解围，眼光却瞟到门口，安然和一个人走进来，一个男人，洛凡突然有一种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感觉，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地掐住自己的大腿，才勉强掩饰自己的颤抖，陆森是最先注意到洛凡不对劲儿的，他顺着洛凡的目光看过去，洛凡感到自己的手被更温暖的手掌握住，有一点点的力量回到身体里，这时，就算是李辰，也看出了不对。
　　夏寒正想找个地方和安然谈谈，就近走进了一家咖啡店，却发现洛凡也在里面，他是在商场打拼的人，习惯使然，他打算走过去打个招呼，走进了才发现，这几个人看他的表情很是奇怪，洛凡带着恐惧，其他人则是敌意。
　　陆森先站了起来，把洛凡护在身后，这一幕，也落到了安然眼里。
　　“别紧张，我和洛凡认识。”
　　洛凡看了下周遭的人，明白是自己的表情吓到了他们。
　　“这是夏天的哥哥，夏寒。”
　　听到夏寒这两个字，陆森的眼眸沉了一下。
　　而林因，在看到安然时，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不过安然在另一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并没有跟着夏寒过来。
　　“这就是陆森吧……”
　　“夏寒！”
　　洛凡的声音里带的凶狠，把陆森都吓了一跳。
　　夏寒很识趣地走开了，来到安然面前，坐了下来，没有再说话，夏寒突然觉得刚才的洛凡就像护食的猎豹，他要是再多说一句，恐怕她真的会扑上来。
　　“你找我来谈什么？”
　　安然并没有给夏寒足够的时间沉思。
　　“我们来做个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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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洛，刚才你怎么了？”
　　洛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你……和…夏天”
　　洛凡知道陆森误会了，也知道这种情况下陆森误会是很正常的，但是她心里突然就是有一股很委屈的感觉，还来不及做什么，这感觉就转化为雾气，浮现在她的眼眶里。
　　“洛洛，洛洛……”
　　陆森将洛凡拥进怀里，心疼地除了一遍一遍唤洛凡的名字，什么也说不出来。
　　也许是刚才被夏寒吓到，总之现在眼泪根本止不住，陆森以为是自己让洛凡伤心了，心里不断自责。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太多遇见，有的遇见为你带来盛世明媚，有的却能将你打入无边地狱。
　　你爱吗？
　　也会恨吗？
　　也想有一天，有一把大火
　　好的，坏的
　　都付诸一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