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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青州诸葛氏(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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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肃一向不喜欢呆在京城里,与京城相隔最近的青州是他经常呆的地方,甚至借着别人的名义在此处置办了一套宅子。
刚把手上的事做完,他便听说诸葛家忽然要办什么宴会,已经到了京城的很多青年才俊也有往回赶的。
这宴会来得凑巧,姚肃想看看诸葛家到底想干什么,毕竟他也是这次科举的主考官之一。
坐到席中,姚肃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而且诸葛家主母不像是能想着办宴会招揽人才的人,她身后屏风后的人才像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既然没什么蹊跷,姚肃也不想多留,目光一扫却看见距离屏风很近的一张矮桌后坐着的人正明目张胆地倒茶喝,一点不符合拘谨礼数的诸葛家风气。
姚肃心道这人难道也是赴宴的人?
但看他样子不像是有学问的,姚肃便不再留意。
诸葛半夏摸着下巴沉思,刚刚看到的人很有意思,就是不知道会是什么人。
抬头看赵氏,她也不像是认得那个人,就这么放任他走,要是以后碰不见多可惜。
诸葛半夏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对看过来的赵氏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
那人走的不快,尤其是一边走一边和身边人说话就更快不起来。诸葛半夏快走了几步就赶上了,刚想上前就听见那人身边的人喊了一句殿下。
诸葛半夏站定,啧啧叹道:“原来是个身份高贵的,这下可不好对付。”
他的动静正被前面两人听见,两人一齐转过头来,看见诸葛半夏站在后面有些惊讶。
其中一人疑道:“你是什么人?”
诸葛半夏心道总得试试,便笑道:“我看你身边这位的面相,正是气虚体衰、暗疾在身的样子啊。”
那人一惊:“你怎么知道?”话一说完就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捂着嘴颇踌躇地看着姚肃。
姚肃定定地看了他半晌:“与你无关。”
诸葛半夏心中一喜,看来是知道自己有病的。便追了几步道:“阁下的病久未得到医治,已经病得很深。如果你相信我,也许我可以试试。”
那位也许是大臣的人忙道:“真的吗?先生有办法医治?”
姚肃瞪了太过热情的大臣一眼,对诸葛半夏冷声道:“不劳费心。”
诸葛半夏哪可能放弃,他一直想找个疑难杂症练手,现在好不容易找着了,不缠一缠简直对不起他在江湖上的名声。
大臣也不在意姚肃冰冷的视线,急急冲上来握住诸葛半夏的手:“先生真的可以治我家主子的病?”
诸葛半夏肯定道:“只要你家主子肯让我治。”
大臣喜形于色,几乎想立刻拖着诸葛半夏跟他们一起回府。
诸葛半夏拦了拦:“我还要为诸葛家小姐医治,等小姐痊愈后我自然会通知你们。”
姚肃道:“你可以不必来。”
诸葛半夏道:“但我一定会去。”
大臣非常开心,直接忽略掉姚肃的意见,握着诸葛半夏的手感动道:“先生怎么称呼?”
诸葛半夏一报名字,大臣便惊呼道:“空音谷的医仙?”
诸葛半夏觉得他并不是很喜欢医仙这个称号。
姚肃有些惊讶,挑眉道:“看不出来……”但看不出来什么,他并没有说。
诸葛半夏得意道:“所以你不该怀疑我的医术。”
姚肃冷哼一声。
大臣拉着诸葛半夏再三嘱咐一定要来,还表示只要他想,其实自己可以亲自来接。
诸葛半夏看了看觉得没必要,便保证自己一治好诸葛小姐就会立刻赶往京城。
大臣满意地跟着姚肃走了。
诸葛半夏慢慢走回花园,宴会即将结束,他也不想再回到座位上。恰巧阿佩过来找他,看样子似乎有话想说,诸葛半夏便随她去了僻静处。
“怎么了?”
阿佩表情有些惶急:“奴婢一直看着小姐,但小姐刚刚叫奴婢去取东西,就那么一下功夫,小姐就不见了。”
诸葛半夏皱眉,阿佩脑中立刻闪过许多诸葛半夏之前说的例子,只觉得更加恐惧:“先生,先生要怎么办啊?”
诸葛半夏见她几乎要吓晕过去,只能安抚道:“先别急,你先告诉我,小姐叫你去拿东西之前席上有没有什么异样。”
阿佩抚胸努力回想,面色惨白。
此刻就算是一滴水滴下来的时间都异常难熬,像是过了很多年,阿佩终于惊呼道:“小姐曾向奴婢指了指一个人,那个人在小姐不见之前刚刚离席!”
诸葛半夏闻言一把捏住她肩膀,厉声道:“那个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阿佩都快哭出来了:“奴婢,奴婢不知道,好像是往府门口方向去了。”
诸葛半夏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道:“你一路往府门口去找,注意任何偏僻的地方有没有响动,我先在花园绕一圈。”
阿佩擦了擦眼泪,使劲地点点头,转身就跑走了。
诸葛半夏建议举办宴会之后最担心的就是诸葛玉柔会不会看见个中意的就不可自拔了,现在看来这情况不算最糟却也差不多了。
绕着花园快速转了一圈,宴会还未结束,所以花园十分安静,除了偶尔有几个婢女仆从经过之外一片寂静。
诸葛半夏摸着下巴沉思,中途离席,不是像刚刚遇见的那位一样有什么要事,就是像他这样有目的。如果是有要事,阿佩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了他们,但如果是有目的,那就麻烦了。
好在没找多久,诸葛半夏就撞见了拽着诸葛玉柔回花园的阿佩。
诸葛玉柔原本有些恼怒,但一看到诸葛半夏便把怒气压抑住了,乖乖跟着阿佩和诸葛半夏坐回了屏风后。
诸葛玉柔坐回原位,诸葛半夏盘腿坐到她边上,语气也没有多愤怒的样子,只是指着宴席问道:“怎么样,有中意的么?”那样子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诸葛玉柔有些羞愧地低下头,耳尖微红:“我,我也不知道。”
诸葛半夏打量她神情,又向阿佩使了个眼色。阿佩便偏头探出屏风扫视了宴席一圈,有所获后便指了指,诸葛半夏点点头,随即冷笑道:“我倒是觉得有个人还不错,喏,正喝着酒呢,看上去是个讲究人,最容易惹得姑娘春心萌动。”
诸葛玉柔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待看清说的是谁后整张脸都红了。
诸葛半夏继续道:“不过这种人也风流,一张嘴能说得姑娘死心塌地,一点不能相信。”
阿佩一边听一边点头,因为之前弄丢了小姐,现在盯着诸葛玉柔简直不敢眨一下眼。
诸葛玉柔低头听着诸葛半夏评判那个人,一急便道:“先生不该在背后说人长短。”
诸葛半夏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诸葛玉柔红着脸反驳道:“先生也并不了解他。”
诸葛半夏冷笑道:“看来小姐很了解他?”
诸葛玉柔慌忙摇头。
诸葛半夏只是看她,那目光像是要把她剖析干净。
诸葛玉柔觉得很难堪,连偷看那个人也觉得是种罪恶,她求助地看向阿佩,却见阿佩一触及她目光便撇开眼。诸葛玉柔顿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孤立无援的孤岛上。
诸葛半夏看得她低下头去,出声嘲讽道:“小姐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怪我不帮你?”
诸葛玉柔闭了闭眼,难堪道:“我知道先生生气,但先生不是一直在帮我吗?”
诸葛半夏笑道:“但我之前是怎么与小姐说的,难道小姐不记得了?”
诸葛玉柔一愣,支支吾吾道:“先生曾警告过我不要随意相信男子。”
诸葛半夏的表情很明显是责怪,诸葛玉柔也不想这样,但她一见到那个人就觉得无力抵抗,见到那个人走的时候内心焦灼难安,只觉得如果这个人一走,她就很有可能会遗憾终身。
这感觉同诸葛半夏一说,他反倒愣了。
诸葛玉柔以为他是赞同自己的做法,期冀地看着他:“先生可以帮我吗?”
诸葛半夏神色莫名:“你就一点不担心他的人品?”
诸葛玉柔自信道:“我相信他。”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诸葛半夏微微叹了口气,向阿佩使了个眼色,阿佩会意上前将诸葛玉柔扶走。
宴会之后赵氏找到诸葛半夏,期待地看着他:“先生觉得玉儿的病怎么样了?”
诸葛半夏回想起之前诸葛玉柔的神色,冷冷道:“小姐的气色好极了。”
赵氏喜不自胜,直道这宴会实在妙,不仅有许多青年才俊,还有一些贵族子弟。
诸葛半夏一愣:“你说什么,贵族子弟?”心想难道是指那个被臣下称殿下的人?
赵氏道:“妾身还在京城时曾经见过几个贵族子弟,今夜宴会便见其中几个也来了。”
诸葛半夏回忆之前阿佩指的人坐的位置,然后将那人的位置描述给赵氏听。赵氏听罢沉思片刻,惊讶道:“妾身记得那位是当今丞相家的公子,姓杨名赐的。”
诸葛半夏眉头一皱:“丞相的儿子?”心里却想这下恐怕不好收场,未免有些懊恼。
赵氏这才发现诸葛半夏的神情不对,第一反应便是诸葛玉柔是不是出事了,联想到之前诸葛半夏冷着脸说小姐气色好极了,赵氏脸色一白:“是玉儿的病出了什么问题吗?”
诸葛半夏疑惑地看她:“小姐的病将近痊愈,只要再好好休养,不要过多刺激就可以了。”
赵氏连连点头,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诸葛半夏沉默半晌,出声问道:“若是丞相求亲,夫人会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