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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青州诸葛氏(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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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遇见诸葛半夏,阿佩是欢喜地喊了一声“先生”,反倒诸葛玉柔露着笑容微微红着脸,像是要说什么却并不说话。
诸葛半夏笑问道:“你刚遇见了谁,怎么这么高兴?”
诸葛玉柔原本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但刚刚才听了阿佩说的话,此刻又见着诸葛半夏,耳尖一红,忍不住抬袖掩面,却从袖后露出一双眼波流转的眼睛。
诸葛半夏细看她神色,看得诸葛玉柔不敢再看他。
少女羞红了脸,但从袖后看向诸葛半夏时却发现他脸上并不是让人觉得轻佻的神色,那表情太复杂,少女还不能理解。
阿佩侍立一边,见此悄悄扯了扯诸葛玉柔的袖子。诸葛玉柔疑惑地看向她,听得她附在耳边极轻的声音:“先生看小姐的样子,难道不是应了奴婢刚刚说的?”
诸葛玉柔只觉羞窘,但也能感觉到诸葛半夏并不是喜欢她。又悄悄回道:“这种话休要再说了,平白污了清白。”
阿佩吐吐舌头退到一边。
诸葛半夏其实一直关注着她们,不过没有去听她们在说什么。客气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诸葛玉柔一惊,低下头含糊道:“没什么。”
但又忍不住细想阿佩的话,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先生见多识广,想是常年在外,难道不曾遇到过心动的女子?”
诸葛半夏淡淡道:“不曾。”
言罢笑着看她:“你忽然问我这个做什么?有喜欢的人了?”
诸葛玉柔慌忙摇头道:“没有!”
诸葛半夏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诸葛玉柔勉强笑笑:“我原本以为像先生这样应当会有喜欢的人的,所以有此一问。”
诸葛半夏笑着摇头,对她这想法着实有点不能理解,但诸葛玉柔相比之前要大胆得多,诸葛半夏觉得这改变很好,所以他也不介意她问他这些。
诸葛玉柔神色迷茫,微微带些失落。诸葛半夏见她这样,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头,诸葛玉柔意识到他的动作,一惊之下往后退了几步,睁大了眼睛看他。
诸葛半夏伸到一半的手又忽然收回,虚握成拳挡在唇边。他咳了咳:“你母亲大概等急了,早点回去吧。”
天色已经很晚了,诸葛玉柔和诸葛半夏刚到大殿就看见赵氏正与主持说话,看样子已经等了他们很久。
见到诸葛玉柔过来,赵氏便拉着她向住持告辞,并表示等到老爷回府还会再来拜访。
住持并不留人,反倒是诸葛半夏看住持和赵氏客套得差不多了便主动道:“今日未能向住持请教佛经真是遗憾,再过几日就要回乡,时机错过就太不该了,不知住持愿不愿留我暂宿?”
住持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头诵了个佛号:“老衲荣幸之至。”
诸葛半夏恭恭敬敬地合掌回礼:“麻烦住持了。”
诸葛玉柔等到他们说完才问道:“先生不同我们一起回府?”语气略带惶急。
诸葛半夏笑了笑:“难得来一趟青州,又是难得来一趟古寺,自然要和住持请教佛法。”
住持也道:“施主有向佛之心是很好的。”
诸葛玉柔脸色一白,无助地看向诸葛半夏,只觉得心中顿时空了一截似的。不是杨赐说的花开无人赏,而是釜底抽薪般连花根一同拔了,她不知道如果花断了根该怎么活才好。
赵氏见她这样惊问道:“玉儿你这是怎么了?”
诸葛玉柔勉强笑道:“也许是今日太累了。”
诸葛半夏出声道:“小姐回去之后好好休养,诸事不必劳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诸葛玉柔闻言看过去,诸葛半夏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的漠然很明显。诸葛玉柔咬唇不语,勉强维持着仪态。
阿佩也是一脸震惊,几乎是在话落瞬间她便想起诸葛半夏叮嘱她的,不知所措地看向诸葛玉柔,正与她目光对上,两人此时想到的都是同一件事。
难道诸葛半夏发现她和杨赐私下见面了?
然而诸葛半夏并没有给她们答案。
赵氏得知女儿没事,心神回笼后叹道:“老爷正好明日回来,没想到先生今日就要离去,真是不巧。”
诸葛半夏故作惋惜道:“的确不巧,我过几日便要动身离开青州,恐怕是无缘得见诸葛大人。好在诸葛小姐病愈,总算不负所托。”
赵氏打量他半晌,怕是想起诸葛半夏刚到诸葛府时的不逊言语,笑意不真:“玉儿的病先生费心了,先生要的报酬待妾身禀告过老爷后自然会悉数奉上。”
诸葛半夏只是笑了一笑。
待她们走后,诸葛半夏才一转身对着住持行了一礼:“经年不见,大师别来无恙。”
住持笑容慈悲,合掌道:“阿弥陀佛,这些年诸葛施主似有奇遇。”
诸葛半夏避而不答,只道:“这几日打扰大师了。”
住持道:“老衲斗胆劝施主一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诸葛半夏愣了很久,最后微微一笑:“大师,我已经在岸上了。”
住持表情悲悯。
在寺中住了几天,姚肃那边早得了诸葛半夏也在寺中的消息,诸葛半夏几次想去姚肃院子都碰了空。
几次下来他也明白是姚肃不见他。
刚从京城赶回来的林大人一听说诸葛半夏来了几次都被挡回,恨铁不成钢地把守卫的侍卫骂了个遍,轮到下命令的主子时语气一变,苦口婆心道:“殿下你不能这么任性啊,把诸葛先生逼走了对殿下哪有好处,而且殿下这都把杨赐的底都给翻了一遍,这人力物力怎么能不要一点报酬呢!”
姚肃冷哼:“也就林大人还相信那人的医术。”
林愿再三保证:“诸葛先生的确是江湖上有名的医仙,而且师从赫赫有名的空音谷。”
姚肃道:“没听过。”
林愿:“……”
但说是这么说,诸葛半夏再来的时候就没被拦下。知道一点江湖事的侍卫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诸葛半夏疑惑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想问什么么?”
侍卫中有一人飞快地点起头来,诸葛半夏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就看见那侍卫被旁边的人在后脑勺拍了一掌,点头变为摇头。
诸葛半夏来了兴趣,也不进去,就站在外边和那些侍卫聊天。被问到家乡,诸葛半夏顿了顿,笑道:“住在江南啊。”
侍卫常年在宫中值守,从未见识过江南水土,沉不住气的先把疑问问出口,有了前例之后接下来的问题接二连三。
空音谷就在苏州边上,诸葛半夏自然见惯了水乡风情,稍微说一说就惹得那些青年一个个向往极了。
林愿左等右等也没见诸葛半夏来,但侍卫在他一来时就进来通报了。林大人眼见被硬按着坐在这的姚肃脸色越来越差,等到实在等不下去了,林大人只能冲出去自己找。
诸葛半夏正和侍卫们说到钱塘潮,林愿冲出去正撞上诸葛半夏说钱塘潮来时总会卷走几个人。
气氛正盛,林愿却只能硬着头皮打断他们:“诸葛先生原来在这啊,殿下等了很久了。”
诸葛半夏说得正在兴头上,被打断之后很是不满:“听说你们殿下打算答应我的条件了?”
林愿连忙保证道:“殿下说不管先生有什么条件都答应!”
“我有这么说过?林大人好记性。”慢慢踱步出来的姚肃一眼扫过去,表情似笑非笑。
诸葛半夏见姚肃出来,脸色稍缓,笑吟吟道:“几日不见殿下,殿下气色不错,看来是深山好休养。”
姚肃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诸葛半夏也不在意,自顾自道:“诸葛小姐已经病愈,我可以帮殿下诊治了。”
姚肃冷声道:“不必。”
诸葛半夏不理他,与林愿对了个眼色,林愿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诸葛半夏替姚肃治病,再加上林愿又是对姚肃忠心耿耿的老臣,姚肃不可能忽略掉他的意愿。
诸葛半夏从来都不怕别人拒绝,他想救的人总会救到,救不到的人也没有机会再去怨恨他。
打量似的看了看姚肃,诸葛半夏出手迅速,但姚肃的动作也不可谓不快,诸葛半夏与他僵持甚久也没能把到脉。
诸葛半夏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你经常被人暗算,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武功,只是速度比较快。”
姚肃瞪着他。
林愿的表情看上去有点遗憾。
姚肃冷笑:“你凭什么认为我应该相信你?”
诸葛半夏表情很是失落:“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过几天我就要回江南了。”
姚肃一愣,刚要说什么就见诸葛半夏忽然动手,一手扣住他的手腕不放。
姚肃也知道诸葛半夏并不是要杀他,但被人捏住命门的感觉还是让他非常不爽,语气就算不上好:“你还真是坚持不懈。”
诸葛半夏仔细探了探脉,抬头对他微微一笑:“多谢夸奖。”
姚肃冷哼一声。
林愿期待地等着诸葛半夏告诉他把脉的结果,但诸葛半夏并没有说。
等到姚肃一甩袖回了院子,林愿才几步上前拉了诸葛半夏到僻静处询问道:“先生可诊出了什么?”
诸葛半夏茫然了片刻后才摇摇头:“他的脉象并没有问题,但一时之间判断不出是不是有暗疾。”
林愿迟疑道:“殿下的确是发过病的,只是不易形容,如果先生能自己看恐怕更好。”
诸葛半夏很能理解:“有些暗疾不易发现,但偶尔也会现出端倪。”
林愿一躬扫地:“先生如果能治好殿下,林愿感激不尽。”
诸葛半夏笑了笑:“尽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