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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赏荷 初见钰妃 ...

  •   回到别院,棑憶托词自己累了,晚饭也没有吃,便在屋中坐着,着燃儿取出纸笔,修书给父亲,她蘸取墨汁思索片刻,几行小字跃然纸上,仿佛不想让人知道,她悄悄吩咐燃儿,务必差人将书信给父亲送去,一定要办妥当。
      燃儿细心收好,说声放心吧,言罢便闪身出去了。
      第二日晗鸯来邀棑憶同她一起进宫,说是皇后娘娘为安抚明王妃,特邀宫中女眷一起进宫赏荷,特别嘱咐要严棑憶同晗鸯郡主一起进宫,不可薄待。
      严棑憶听闻皇后的旨意,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便梳洗一番,同郡主一同入宫了。
      她们行至镜湖边,就看到两只船在岸边停靠着,船边挤满了粉色的荷花,露珠晶莹在荷叶上滚动,晶莹剔透,荷叶的碧色和荷花的红色相互映衬,极为鲜艳动人。
      一艘稍大的船是为皇后和诸位王妃而准备的,船体稍大,颜色大气稳重,而另一艘白色稍小的船,很是清新,专为诸位公主郡主而备。
      严棑憶先随晗鸯去大船上拜见皇后,诸位王妃。皇后见她们来了,停了和诸位王妃的寒暄,赞她们美丽得体。严棑憶向诸位王妃请安时,看到了明王妃,她的脸上仍笼罩着一股愁容,那仿佛是此生都难以消去的一种愁绪,及至严棑憶向她行礼之时,她略略敛了愁容,和蔼而又淡淡的回应了一笑。但严棑憶明白,这只是礼节性的笑容,承受失子的心痛,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呢。
      随后她和晗鸯郡主回到了白色船上,见船上有七八位郡主小姐等等,不免又是相互问候一番。她因猜不透皇后为何还指名请她赴宴,且船上都是身份贵重的人,她落座后感到较为拘谨,如果说之前能有幸参加浮芳宴是因为太后垂怜,可此次赏荷未免就太过牵强了。她只能想到是皇后看在她与晗鸯郡主走的近的缘故,加之之前太后的垂爱,所以不得不有所顾及吧。
      船缓缓地在湖面行进,渐渐驶离了岸边,众人面前都摆上了精致可口的饭食,只见宫女端上大盘来,原来是鹅肉。肉片均匀地铺在新鲜的荷叶上,一片片鹅肉切成了花瓣的模样,点缀着梅子酱,鲜艳美丽,令人大快朵颐。另有一些别致的小菜,都是清淡可口,别出心裁。
      她饶有兴致的吃了几片鹅肉,突然想起了另一只船上的明王妃。想起她哀伤的模样,又没了食欲,悄悄地放下了筷子。
      吃喝谈笑间,船已行至湖中心的沙汀,大家都走出船来,登到汀上赏荷,皇后自然是走在前面,诸位王妃陪伴在侧,因为主要是为了抚慰明王妃,王后特地将她安排于身侧,显示出重视的意思,明王妃受此礼遇更是谦恭,微垂双目,得体的随王后的步伐行走。
      年轻些的女孩便跟在后方,因为年轻,对汀上的景致好奇,又看到大片的荷花围绕沙汀,有的已然盛放,有的含苞待放。颜色各异,有红色的,粉色的,还有白色的,见到如斯美景,严棑憶也在内心暗暗感叹,不愧是蘩宫中的景致,的确耀目。
      皇后望着湖上白色的荷花问左右,“我记得钰妃喜欢莲花,她住的也近,怎么没见她,身体又不适吗?”
      身边有侍女应道大概是皇上昨日与她下棋至深夜,钰妃身体弱,所以皇上上朝去后,她便躺下了。
      “再不适也不该辜负了这满湖盛放的荷花,最近宫里出了事,大家心情都很不明朗,趁着机会游湖赏荷,聊遣忧怀,还是再去请,不要错过了这好景致。”皇后飞扬的眼角凌厉的扫过内监,末了还若有若无的扫过了严棑憶,内监听出皇后语带机锋,忙应了一声,忙不迭地去请了。
      皇后又和众人说了说话,宫女呈了新鲜的莲蓬上来,那莲蓬新鲜带露,置于盘中奉上来,不要说是食用,只是看着也赏心悦目。皇后伸出玉手捻起一个莲蓬,用手指轻轻拂过丰满的莲蓬籽,满意地说:“长得真好,快来尝尝。”
      于是大家依次取了些,尝过少许,严棑憶也从晗鸯手中结果一小块,取出一颗放于口中,莲子的味道清甜中带着一丝苦味,确实祛暑止烦。
      她悄悄地问晗鸯,“郡主,这样的日子,太后怎么没出现?”
      “太后她老人家不喜欢皇后娘娘,皇后组织的赏荷,是不出现的。”晗鸯压低了声音,并无顾忌的悄悄对严棑憶说出了缘由。她感叹晗鸯的直白,看来太后和皇后确实不睦,可又不明白缘由。
      她又问:“除了渠橘,郡主可知道太后身边有什么得力的人么,有没有年长一些,后来又出宫的?”
      晗鸯看他一眼,感叹地说:“皇奶奶对我们小辈很慈爱,但对待奴婢可是很严格的,伺候太后的人,必然是她挑选出来的,都很忠心,但太后不喜欢在身边留老人,几年一换是必然的,所以应该没有你说的这种人。渠橘到了年纪,就不会再继续侍候皇奶奶了。”
      听到这话,严内心涌起了疑惑的感觉。她曾猜想母亲可能是伺候过太后,或者是年长一点出宫嫁给了父亲,但父亲除了母亲并未再娶妻,而且听父亲的描述,母亲又不像是寻常的女子,善骑射,懂诗文音律。确实不像简单的宫女。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母亲为何会和太后有交集。对于母亲的一切,她的印象全来自于父亲温情的描述,母亲的亲人,母亲的样子,生前的遭遇,一起一切,她都不得而知,进宫有了一段日子,她实在想不通当初见太后时,太后说的话。她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会错了意。
      想到这里,她默默地站在沙汀边,看着满湖的荷花,陷入了一股忧虑。好在昨日的信中,她已明确问及关于母亲的消息,母亲是否是蘩城人氏,或者是否在蘩城生活过。在信中也言明了来到蘩城后的种种变故,想来父亲见信后,除了震惊也会心生牵挂。
      恍惚间湖面驶来一艘小船,从小汀的方向看过去,小巧玲珑,犹如一片叶子。不多时小船已经驶近,从船里先是出来一个年轻的宫女,她撩开船上的珠帘,望了望汀上的情形,向船内说了什么,随后船舱里走出了一个美丽的女人,遥遥看过去长得尚可,但却算不上特别美丽,好似一脸的倦容,穿着也比较简素。
      她下船走上小汀,行至皇后跟前恭敬地行了礼,皇后看着她没什么精神,脸上也不带笑。便有些不快,说道:“荷花盛放,难得的美景,错过又要等明年,所以怕钰妹妹错过了,才着人去请。”
      “荷花盛开的确美丽。但这年年都有的景致,也谈不上错过。”钰妃从容的抬眼对上皇后的眼眸,丝毫没有畏惧之情。
      皇后闻言也不动气,反而笑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荷花确实年年都有,但是人儿却不一定,今日你一定不虚此行。”
      钰妃未置可否,转而出神的眺望着湖面,正是晌午时分,日头渐高,严棑憶取出手帕轻轻擦拭额上的薄汗。
      皇后侧头望着身后的年轻姑娘们,对着她们说道:“你们几个都站后面,多没意思,不如上前几步,视野更开阔些。顺便再吃些新采的莲蓬。”
      钰妃闻言也回身望了一望,只是匆匆一瞥,她的目光霎时与棑憶的目光相接,四目相对时,钰妃好似受到了极大的震动,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她抚着自己的胸口,眼睛隐隐含着泪光。
      似是觉察到钰妃的神情有异,严棑憶以探寻的眼光看着钰妃,这个比皇后更受宠的妃子,为何会在看到自己后露出了这等神情。
      “不知晗鸯郡主旁边的这位是谁家的小姐,以往好像没有见过。”钰妃勉强的笑了笑,开口问道。
      皇后见她盯着严棑憶出神,不等钰妃身边的人回答,便张了口:“是太后当日指婚给肃征世子的严姑娘,她的父亲是左稷山驻山统领严誉。钰妃觉得有几分眼缘么?”言罢投给钰妃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左稷山,严誉。”钰妃迷惘的重复着完全陌生的地名,更不知道严誉是何人。仿佛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她持扇轻轻扇了扇脸颊两侧,稍稍定了定神,“原来如此,是很合眼缘,这位严姑娘很美丽。”
      因又被提起自己与肃征的事,严棑憶略有些尴尬,原本赏荷是为了抚慰明王妃,不成想因自己也在赏荷之列,反而勾起了明王妃的伤心事。幸而明王妃一脸平静,并没有很大的反应。
      此时坐着小船采摘莲蓬的宫女都已归来,她们将新鲜莲蓬的置于一个个精巧的篮子中,分发到各府的侍女手里。这是皇后的一番心意,每家得一篮莲蓬,莲蓬子清火解暑,寓意也好,大家拿在手里都赞叹皇后细心体恤,纷纷致谢。
      皇后勾唇笑了笑,说道:“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今日赏荷都很愉快,就此乘船返回吧。”
      大家依序乘上来时的船,唯有钰妃说自己沾了暑气,有些许不适,仍来时坐的小船回去,皇后也准了,各自翩然上了船。钰妃的船跟在两船后面,向岸边划去。
      行至岸上,皇后先行回宫,众人目送皇后离去后,纷纷准备出宫,严棑憶也准备同郡主一同回去,却听身后有人喊了声留步,回头看时,正是钰妃。
      她走近后,略有迟疑的停住脚步,终于问:“严小姐果真不是蘩城人氏么?” 严棑憶听出钰妃对自己一无所知,足以说明她对外界的事并不关心,不懂她是怎样讨得皇上的欢心的。
      “臣女不是蘩城人,自小一直生活在左稷山。被指婚后才来到蘩城。” 她据实回答,继而试探地问道:“钰妃娘娘是觉得我像什么人吗?”
      钰妃认真的看着她的面庞,声音微微颤抖,说:“你很像我的姐姐。”语气中充满了思念和留恋,表情也流露出哀切。
      严棑憶不做他想,只是追问,“娘娘的姐姐也在宫中吗?”
      钰妃微微一颤,眼圈也红了,定定的看着严棑憶的面庞,轻呼了一口气,哀哀地说:“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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