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繁沙》轻鹿

17、小顺 小顺的男神

　　燃儿安顿好那老伯，见淮王他们一行人走了，便走到棑憶身侧，问道：“小姐，淮王刚刚可有跟你说了什么？”
　　怅然的抬头看了看街市左右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扫视了一通，严棑憶傻傻地说：“淮王没说什么，咱们回面馆吧，可我忘了在哪里了”
　　由于燃儿也忘了，面馆的地址是打听之下才找到的。作为面馆的主人，严棑憶必须要说自己不太尽责。
　　此时正是晚间，面馆里人声鼎沸，就差一个戏班子搭个台子表演一番了。燃儿以为走错了门，站在门口大喊：“小顺！小顺！”
　　“来啦——哪位喊顺爷？”只见一个穿着蓝衫挽着袖子的小哥，乐滋滋的从里屋快步走出来，一看是严棑憶和燃儿，先是呆了，随即换上灿烂的笑容，急忙迎上前：“是严掌柜和燃儿姐姐!”
　　不顾熟客们不解的眼光，他急忙引她们进到里间，里面大锅热气沸腾，还有两名小工在忙碌的煮面。他向他俩喊道，快见过严掌柜！还有燃儿姐姐！
　　那俩小工忙侧身热情的问好，手里也没停下活，利落的盛到碗里，就要端上桌。
　　见店里生意不错，最起码已比往日干净了许多，客人也不算少，燃儿开心的赞：“小顺，你蛮厉害的嘛，才半个月，就初见成效了。
　　小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哪里，就是按严掌柜那日安排的做法来，只卖这一种面，客人觉得稀奇，进来也不挑，吃后都说味道家常，价格划算。”
　　“这街市之上，尽是些南来北往之人，更不乏匆匆赶路的过客，行的累了，一碗面最让他们吃得舒心。咱们这店不要闹虚的，不论客人贵贱，笑迎八方客，肯定会红火的。” 严棑憶满怀信心的看着小顺，小顺也被这席话感染了，不住地点头。
　　“你们累了吧我带你们去后院吧，一切都已安顿好了，我带你们去后院的卧房休息吧。”小顺急切的看着她们，对自己的努力颇有信心，直把她们往后院引。
　　“哦？卧房也收拾妥当了？”严棑憶与燃儿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心知当初没有做错决定，这个小顺做事确实利索。
　　后院有一口井，井旁是一株老梧桐树，树枝几乎伸展到了屋檐边，硕大的绿叶在夜风中发出好听的声响，刷刷声伴着虫鸣，让这个夏日变得凉爽极了。
　　站在梧桐树下，看着整齐的一排厢房，每间厢房的纱窗都崭新干净，屋里燃着灯，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纱窗朦朦胧胧的，让棑憶内心升起了一阵感动。
　　她的眼睛一阵酸涩，稳住心神，努力笑着，望向小顺此刻透着忐忑的眼睛，说道：“小顺，谢谢你，我和燃儿有家了。”
　　自打那日她们进了面馆，小顺便知道，这俩姑娘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他虽然学识不高，见开店这么多年，各色人等都见过，自己还是能看出些道道的。
　　当听到严棑憶笃定地对自己说，一定可以帮自己抱得香儿归时，他心动了，内心的一种渴望在萌芽，他想把店经营好，得到心爱的女子，所以他义无反顾的答应再试一试。
　　而从自己去明王府帮她们取行李的那一刻，他已经大体猜到了她们的身份，无论如何，面馆的一切都在好转，他没有理由不去搏上一搏。
　　此刻站在梧桐树下，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在地上，他看到严掌柜的眼里隐隐泛着泪光，听到那声谢谢，他内心升起了一种力量，自己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混日子的小顺了，而是一个堂堂正正做事的男人。这也是一直到很多年后，他都对严棑憶忠心耿耿的原因。
　　店打烊后，小顺和两名小工来到后院最北侧的房间住下，而严棑憶和燃儿的房间一开始就被安排在了最好的位置，里面摆设的很清爽，她们的行礼和贵重物品已被收入雕花的樟木柜中，上了两道锁，置于房间中隐蔽的位置。
　　燃儿此刻安心的坐在椅上喝着清茶，望着坐在床畔的严棑憶说：“小姐，此时此刻，我仿佛能感受出今日晗鸯郡主在屋内饮茶的那种惬意了。”说罢还轻轻晃晃自己的脚，盯着自己鞋面上的花傻笑起来。
　　坐在床上也感到一阵放松，她答道:“是啊，这里是个幽静的所在，烦了倦了来到这里，烦恼就都不见了。
　　虽然淮王对自己冷冰冰的样子，连同那些奚落的话语，让她觉得不太痛快。但此刻心里确实比在街市上游离时好了很多。
　　过了半晌严棑憶又发话说:“今日还是早些歇息，明日进宫等郡主，既然已经说好了，就不要失约。”
　　“好好，月儿正挂在天空正中间，是该睡了，今夜可要好梦啊小姐。”说罢燃儿就在一侧的卧榻躺下，闭眼打了个哈欠。
　　不知不觉二人俱已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早，换回了女装，严棑憶走出房门，就见小顺正在井边打水洗脸，他的头发枯枯的，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掬水洗脸时，还用嘴在水中吹气，然后松开手，水从他的指缝流出，留在在了地上。如此往复三五次，脸就洗成了。他顺手从树下的一根绳子上捞起一个面巾，胡乱擦了擦就要往店里走。
　　无奈的摇摇头，她叫住了小顺，望着一脸茫然的小顺，严棑憶开口道:“小顺，你不要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这样谁家的姑娘都不会喜欢的。你要把这身衣裳换了，然后好好梳一梳头发。”
　　小顺嘿嘿笑了笑，挠挠头说，“这方法好使嘛”
　　“当然好使，照我说的干准没错。”她一副笃定的样子。
　　换了一身衣服，在燃儿帮助下篦了篦头发，把发髻弄得利索很多的小顺，羞羞的走进了面馆，打开了店门。对面的香儿早已经开门营业了，正在利索的拾掇着大小酒缸，摆的整整齐齐的。
　　严棑憶瞥见那香儿脸儿圆圆的，眼睛也远远的，瞧着就很灵巧，衣着也是一尘不染。这样的姑娘，咋会喜欢不加修饰的小顺呢？
　　听到对面面馆开门的声响，香儿抬起头来往面馆瞥了一眼，见面馆门口站着个蓝衫的青年，因是背对自己，看不清是谁。
　　往常，每个清晨都是小顺打开店门的，开了店门后也总会笑嘻嘻的喊自己的名字，有时自己就白他一眼，有时甚至装作没听见。今日咋换人了？
　　小顺背对着香儿，望着店里，此刻严棑憶和燃儿瞅着他直笑，并且使眼色让他镇定。他终于还是克制住了，没有回头去看心心念念的香儿，而是径直进了店。
　　甫一踏入店里，就郁闷的问，“为啥坚持让我背对着大街，不让我看看香儿？
　　严棑憶但笑不语，嘴角扯开了个不小的弧度。
　　燃儿说:“傻瓜，你不看她，有她急的时候。”
　　说话间小工端上了两碗面，严棑憶边笑边举起筷子，说，“总之不许看她，更不可以去找她，收敛收敛你那毛躁的性子。听懂了吗？”
　　小顺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哼着下曲往厨房去了。
　　吃罢面，严棑憶和燃儿就要回宫了，小顺雇了马车，将她们送上了车，临上车前，也不问她们去哪里，更不问何时再来。
　　见他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严棑憶倒觉得要先交代一下了，小顺是个聪明人，什么都不问，恰巧说明他对一切都有了大致的推断。她张了口：“平日你就是掌柜，不用老惦记我们。过几日忙完事情，我们便回来了。”
　　小顺悠然的点点头，大大咧咧的咧嘴笑了:“成，掌柜一切小心。”说罢“刷”的合上了帘子，朝车夫挥了挥手，叮嘱一句：“走吧，照顾好这两位姑娘。”
　　马车逐渐远去了，透过门帘的缝隙望去，小顺一脸严整的站在那，也是个爽朗的青年模样，他目送着马车行出一段路，便转身往面馆里走去，一眼都没有看对面的香儿。
　　马车行至蘩宫门前，驻守宫门的侍卫见是辆陌生马车，自然要拦住盘问来人的身份，掀开车帘又见是两个眼生的女子，愈发狐疑，严棑憶想起昨日出宫时好像并没有这么麻烦。看来这大蘩宫的确是出宫门容易，进宫门难。
　　她对那侍卫客气地笑笑，“我们二人奉太后之命，来宫中小住，参加浮芳宴的。”
　　“你们难道不知浮芳宴因雨汛推迟了，此刻进宫也没用啊。”他一脸狐疑，上下打量着她们。
　　“前几日我一直住在吟风阁，昨日太后赐我令牌，允我出宫。”严棑憶看着他，努力想解释清楚。
　　“吟风阁是个什么所在，你也能住进去？蘩皇明令，吟风阁早已不准住人了。”他语气越发不善，眼神也凶狠起来。
　　严棑憶见越来越说不清了，这侍卫仗着对宫中的事有几分了解，便有意为难，于是只好取出玉牌递了过去，“这是太后赐我的令牌，准我出入蘩宫，这你总是认得的吧。”
　　不想那侍卫瞅着那玉叶子，越发觉得她在玩笑，讥讽道：“令牌是怎样的，你当我不知，一片玉叶子也能做令牌？”

作者有话说

　　小顺是个不可或缺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