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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书肆 貌似闯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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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只见一座朱红楼阁的二层处,一扇小窗内伸出一个书籍形状的深蓝色旗子,想必是一家书肆了。严棑憶看到凛亦正在前方不疾不徐地走着,急忙递给燃儿一个眼色,拉着燃儿闪身进了一层的药铺,药铺柜前并无人照管,大概是是店家有事出去了。
顺着逼仄的过道爬上了楼梯,转向了二层,看到一个老者趴在一个小木桌上,正在瞌睡。书案上还有几本损坏的书籍。看来一定是修补书籍疲乏了,所以小憩一会儿。
她们悄悄步入书阁,也未叫醒那老伯,借着昏暗的灯光观察着整间屋子。这间书肆位于二楼,面积极小,就像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木制的地板有的都已经残缺了,用布头还是纸张随便塞补了一下了事,用木板打成的书架,因年久失修,有的搁板都掉了下来,她们望着整壁墙的书籍,感觉整个书架都仿佛随时会倾倒下来。
严棑憶顺着书架认真的从一头直捋到另一头,发现有几本有关蘩城地理风貌的书籍,她抽出一本,认真查看着,见上面记载着,蘩城地处内陆,土质以黄土为主,偶见红色土,土质以黏质土为主。砂土极少,沙粒极小。她回忆起那日冶游时兔子身上沾满的干净砂子,沙粒大且饱满,实在不像书中描述的这样。不禁感到很是疑惑。
这时燃儿也抽出一本书,却不成想书上灰尘太多,呛得她咳嗽起来。几声轻咳吵醒了打盹的老者,他茫然的盯着面前两位俊俏的少年,望着他们热情的问,“二位需要什么书可借可买,价格公道。”
燃儿很想问这么旧的书阁怎么会存在于如此繁华的街上,怎么维持经营的呀。可话到嘴边终究没问出口,只是抱怨道:“店家,您这书上的灰尘太多了,呛得我嗓子冒烟,鼻子也痒的很。”
那位老伯绽开一个憨厚的笑容,说,“得罪得罪,客官别生气,这本书就免费借给您吧。”
“免费借您的书白送给我,我都要考虑考虑。借给我,来还时,我还要花费车马钱呢!”燃儿调皮的盯着老伯,等着听他如何接话。
那老伯一拱手正要在说什么,还未来得及说出,就被严棑憶打断道:“老伯,我想打听一下,您在蘩城居住了多少年头了?可知道蘩城地界哪里有干净的沙粒比较多,而且是粒比较大的”
老伯见她甚是客气,认真想了想,回答说:“住了几十个年头,倒没见过砂子啊。蘩城雨多,泥土也多,砂子却很少见。”
燃儿见状,垂着头,心已经飞往了外面繁华的店铺,严棑憶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对着那老伯说道,“多谢店家,既然如此,那就先告辞了。”
燃儿心早已飞到热闹的街市去了,听到严棑憶说要走,利落的将书推入方才取书的空隙中,转身就要离去,没成想书未完全归位,摇摇晃晃跌到了地上,带动周边的几本书也掉落了下来。
燃儿刚迈出两步,书架由于书的掉落居然倾倒了下来,眼看直直的就要砸向燃儿的后背,她见状,急忙扑过去试图拉开她。
突然她却感到一股力量猛地将她拨到了后方,这股力极大,让她直接摔到了地上。
她挣扎着看过去,竟是凛亦用一手顶住架子,一手护住了燃儿。尽管由于他用力支撑着架子,并未倒下砸伤他们,可是书却随着震动纷纷掉落,砸到了他的身上。
棑憶站起来便要过去,他稳稳气息,笑着说,别过来添乱,站远点。说罢把燃儿向她的的方向猛地一推。
严棑憶默契的展臂接过被猛推向自己的燃儿,将她护在自己身侧,迅速带她挪到窗边。此时燃儿已经完全被吓到了,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凛亦用腾出的双手扶住破旧不堪的书架,将架子向着墙面猛地一推,闪身灵活的跳出书架前的空地,跃到她们身边。整个木架在撞向墙壁后便轰然向前倒塌下来,所有的书籍亦滚落直下。书架砸到了楼梯,楼梯的栏杆也被砸到了几根,书亦滚落在楼梯台阶上。挡住了去路。
原本就不甚结实的书阁变得岌岌可危,店主早已不知去向,棑憶担忧的望着摇摇欲坠被书盖住大半的木制楼梯,意识到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从窗内向外看去,街上的灯光汇成了璀璨的灯河,就像一条金龙横亘于街市之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因为夜色的到来而减去兴致,反而沉浸在在这份热闹之中。谁都不会在意,被困在这小小书阁的她们刚刚经历了怎样一番惊心动魄。
过了一会,平缓了情绪,严棑憶开了口:“世子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方才多谢世子搭救。”
凛亦看着她,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得意的说:“以为你们鬼鬼祟祟的动作能骗到了谁?早就发觉你们进了这件阁楼。”
她无奈的笑了笑,又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急忙偏转视线,看向街边。
远远的,严棑憶看到人群向两边分散,逐渐闪开了一条道路,一个黑色身影骑在马上,后面跟着一队骑卫。逐渐走近了,才发现居然是是淮王正带领一队人马策马而来,旁边居然跟着书阁里消失踪影的老伯!
仿佛为了照顾老伯的速度,他们行进的不算快,淮王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他把头微微侧向老伯那边,认真聆听着什么,淡淡的点点头。
凛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是淮王带人前来,轻哼一声,露出个着恼的表情,不耐的说:“怎么又是他”
“世子,淮王是您的王叔,怎么您见到他总是一副赌气的样子?” 燃儿眨眨眼,望着凛亦认真的问。
“只虚长我几岁。”凛亦无奈的看着淮王他们由远及近。轻轻回了一句仿佛与问题并不相关的话。
行到书阁处,他抬眼望向了书阁的窗户,看到严棑憶三人都在窗内站着,尤其是严棑憶,一副安然若素的模样。旁边还站着凛亦。他皱起眉,看着她露出了个复杂的神情。
严棑憶发现淮王正在瞪视着自己,对于他的这副表情,她忽然觉得有点气恼,又不知自己在气什么。
淮王见她还一副倔强的样子,驻马停下,清冷的开了口:“闹市里也有你们几个,真是不清净的很。”
他招招手,后面的一队士军纷纷下马,他们顺着阶梯进入二层,有序搬动散落在阶梯上的众多书籍,接着步下楼梯整齐的码放在一楼的角落处,就这样次第有序的整理着,很快就将书都清理干净。接着有几位军士又进入到书阁内,将残破的木架搬走,清理了个大概。
领头的一个军士见到凛亦,拱手道:“世子,书籍已经清理完毕,楼梯被砸下的书籍撞坏了栏杆,此地不宜久留。还请迅速离开。”
凛亦闻言点了点头,看向依旧站在床边的她们,示意她们先行下楼。
那老伯闻听世子也被困在了书肆中,见果然有三人走下楼来,他急急地迎上前来,“三位没事就好,不想世子也被困在理由街市这一带都是淮王管辖,老身去搬救兵,差点来迟了。”
看到他脸上焦急的神色和沁出的点点汗珠,严棑憶愧疚的说:“老伯,损坏的书架和书籍,我们会赔的,您尽管放心。”
“书阁本就有些年头了,破损多多,没出人命已经是大幸了,不敢再要姑娘的赔偿了。”老伯说着,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燃儿见状急忙扶店家到一旁坐下,宽慰几句。严棑憶看着淮王,深吸口气,真切的说:“感谢淮王搭救,我们险些酿成大祸。”
凛获瞥了她一眼,说:“你先留下,等等再说。”
语毕便望向她身侧的凛亦,凛亦一副孤傲的模样,见到凛获并未问安。
不在乎他对自己不敬,凛获低声开腔:“你最好快快回府,四哥一定在找你。”仿佛知道这句话力度一定不够,他又沉沉的加了一句,“是关于肃征的事。”
此言果然起了作用,凛亦的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严棑憶,郑重地说:“憶姐姐,今日我先回了,改日再同游。”说罢径直牵了淮王身后不知哪位军士的马,翻身利落上马,策马而去了。
看到凛亦随性牵马而去的举动,淮王仿佛没有看到,毫无制止的意思。看到此情此景,严棑憶心想,凛亦如此肆意而为,他都不计较,恐怕是因为凛亦毕竟是明王的儿子,加之自己的辈分年龄都长于凛亦,所以不愿与随性而为的凛亦计较吧。
她怔怔地站着,方才听到肃征的名字,心里猛地抖了一抖,虽然自己已与明王府没了干系,可肃征毕竟是自己差点嫁与的夫君。他的葬礼自己也是去了的,她不可能做到毫不在意。
凛获坐在马上,淡漠地看着远方的某盏灯,一言不发,也不看她。此刻一名军长模样的人走到他跟前,禀道一切都清理好了。
他点点头,捉住缰绳调转马头离开了,浑然不顾呆站在街边的她。其他人亦纷纷上马,严整有序地跟随在凛获的马之后,往街市的另一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