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繁沙》轻鹿

13、养伤 老老实实宅

　　回到吟风阁，燃儿得知严棑憶受了伤，大大吃了一惊，急忙紧张的与细叶一起给她更衣，先用温水简单擦拭了一下她的身体和伤口，给她换上柔软的寝衣，便服侍她躺下。
　　御医也随即赶到，身后还跟了两名医女，他观察了一下棑憶的伤势，开了汤药方子，差一名医女去煎，另一个医女则按他的吩咐给棑憶的左臂敷了药。
　　严棑憶躺着，觉得头昏沉沉的，任由她们安置疗愈，不发一语，不一会儿，伤口便处置妥当，服过药后，御医与医女们便退下了，阁中只剩下燃儿陪在塌边。
　　霎时暴雨从天而降，狂风作响吹动窗户，硕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窗上，燃儿急忙去关窗，棑憶躺在床榻，听到声响便睁开眼，因为风势太大，燃儿关窗着实费了一番力气，脸上和额上也溅上了些许豆大雨点，幸而细叶上楼匆匆与她一道用力抵住，才把几扇窗都关上，雨势越发大了起来，泼瓢般倾洒在窗上，幸好窗很结实，足以抵挡雨势。
　　“这雨看起来不小呢，正好压一压暑气。” 棑憶想起清早承诺燃儿自己会平安无事，可傍晚却受了伤赶来，便有些害羞，主动谈些不相干的事情，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燃儿不关心暑气，只想知道小姐怎么会受了伤。”小丫头疼惜的看着棑憶，没有让她蒙混过去的意思，关心起她的伤势。
　　严棑憶是很想告诉燃儿实情的，毕竟在心底，这个小丫头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可是一天的劳累加上左臂的疼痛，她觉得身体软绵绵的，头又沉的很，好像下一秒钟就要堕入黑甜的梦境，无力去向燃儿诉说自己这一路遭遇的种种。她微闭着眼，无力地说，“明日吧，明日把今天的情形都告诉你。”
　　燃儿见她虚弱无力的样子，安静的掖了掖她身盖的薄被。窗外暴雨依旧，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雨点纷纷溅在湖面上，湖水也失去了以往的平静，翻涌起来，仿佛即将要呈现出一副最狰狞的模样。
　　第二日，接近晌午棑憶才从睡梦中转醒，她瞥见窗外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什么时辰，脑中昏沉沉的，想起身时，突然感到左臂一阵疼痛，她想起自己是受了伤，便又躺下，感觉疼痛比昨日减轻了一些。
　　许是因为阴天的关系，屋内光线较暗，她看到燃儿在临窗研究着铺在桌上的一块东西，表情很专注，所以并未注意到自己已经转醒，棑憶喊了一声，燃儿开心的抓起桌上的东西，冲到棑憶身畔，兴冲冲地说道，“小姐，你可真能睡呀，你瞧瞧，这是什么？”
　　严棑憶一看，那是块光滑的毛皮，毛蓬松干净，显然是经过清洗处理过的，白色中点缀着几块黑色，油亮光滑，很是漂亮。想到这正是昨天的那只兔子。
　　她诧异的伸出右手摸了摸顺滑的毛，问：“这块毛皮是谁给你的？”
　　燃儿笑着说，“是一个强壮的汉子，自称遮啰的。说是受王爷之命来还您的战利品。小姐，这是您猎到的猎物？”
　　严棑憶皱皱眉，“的确是死在我面前不假，但却并不是我猎到的。”她看见燃儿不解的看着她，接着说，“这只兔子的死，和我受伤也有关系。”
　　她看到燃儿原本带笑的表情，因听到自己的话而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便放缓语气慢慢地说：“为了猎这兔子，险些吃了大亏。”
　　听到严棑憶是为了猎兔子而受的伤，燃儿的一脸懊悔：“若不是我要做什么荷包，小姐就不会受伤了。”
　　严棑憶摇摇头，“若是有人存心暗算，即便没有猎兔子，也会有别的事情可以下手。你也不必懊恼的。如果只是意外，那就是我太不小心，你就更不必自责了。”
　　燃儿坐在床榻，一脸彷徨，“小姐，我怎么觉得来到国都后，很多事都不那么顺遂，远不及在左稷山的日子无忧无虑。”
　　严棑憶见燃儿惶恐的样子，有些不忍，便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握了握。“从两个月前得到要嫁给肃征世子的消息，你随我来到蘩城，确实发生了太多事。我本已准备屈从于命运，嫁给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皇族世子，平淡地度过余后的岁月。虽不壮丽，倒也安稳。可婚典在即，肃征世子却死在了北境。现在又莫名添了这么一道伤，原本咱们回左稷山也就罢了，可又听到太后说到母亲，咱们还不能走，往后处事要更谨慎。你跟着我吃苦了。”
　　燃儿看着她，反握住她的手，坚定的摇摇头，“一点都不苦，是小姐经受的太多了。现在赶紧把伤养好，我们尽快打探出夫人的下落，是不是就可以早日离开蘩城？”
　　严棑憶点点头，“少呆一天，便少一分是非，省得如履薄冰。”
　　正说着，细叶进来禀道，因昨夜雨势太大，湖水的水位涨了不少，群芳宴也受到了影响，今日镜湖的水搏不能举行了，各位郡主世子都暂且在各府等待，不知是否会择期举行。
　　严棑憶听了，望了望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此刻仍在飘雨虽没有昨日暴烈，却也未有停的迹象。说，“本来以为参加不了镜湖的水搏了，这样一来，索性安下心来好好养伤吧，湖泊水位长了，这座小阁就像孤岛一般，肯定很清静。”
　　“那这块毛皮，该怎么处置呀”燃儿犹豫的问道。
　　“既然给送来了，又费了一番功夫去清洗和烘干，不能辜负王爷的一番美意，还是做荷包吧。”
　　这时饭食也已准备妥当，都是些清淡的菜式，熬煮的细细的米粥，还有些清淡的小菜。
　　细叶接过食盘，与燃儿一道轻轻的扶棑憶坐起，并将枕头靠在她的身后，喂她吃了几勺白粥，没一会儿又该吃药换药，她觉得很是乏累，换过药后又沉沉的睡去了。
　　养伤闲来无事，她也就不动弹，只是躺在榻上看几页书，后来几日逐渐能走动，也只是就走到窗边看一看风景，燃儿平日就那么陪着她，偶尔讲讲宫中的见闻，一边做着荷包，这是燃儿第一次用毛皮做荷包，因毛皮的质地比布料要厚实结实，所以做起来要费力些。
　　燃儿想起了面馆，担心的问：“小姐，入宫这段时日，不知小顺把面店打理的怎么样了，把咱们的的家底都交给小顺，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严棑憶靠在榻上笑她：“自然不会，且不说小顺性情直率，是有一番理想的，何况能为一个女子伤情成这样，好好的面馆都经营不下去，可见他是心中有情之人，我赌他不会跑。”
　　燃儿一边缝着荷包，一边撇撇嘴，“不知何时能出宫呀，也好去店里看上一看。”
　　严棑憶见她一副小管家婆的样子，安抚道:“等我的伤一好，就去请求太后，准许我们出宫一趟。到时候你就能好好打理一番了。”
　　听到出宫，燃儿神往的说：“上次去到街市，心内是揣着事儿的，没来得及好好逛逛，等出宫了，我一定要去游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