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蜚声》柳橙公子

9、聚会 聚会，是大

　　在黑暗中，一只黑色的巨大翅膀，把最痛苦的记忆，即可能让人生活一蹶不振的记忆，一笔勾销，抹去它的苦涩，为它涂上最光亮的色彩，甚至是最丑陋的最卑贱的记忆也是如此。--弗吉尼亚·伍尔夫《奥兰多》
　　圣诞节在大学校园里总是格外热闹。
　　叶予宁拿着书从图书馆出来的时侯，外面开始飘雪，纷纷扬扬在路灯下闪着光。他伸出手，有些孩子气地笑了笑。
　　今晚和何越约好了一起吃火锅，所以叶予宁提前出门，裹上围巾，放弃了骑车，一个人在枯萎的法国梧桐下慢慢走着。
　　"叶予宁！可让我逮着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赵凌突然双手揽住了叶予宁的双肩，还一脸愤愤然道:"说！你这两天去哪儿了？竟然也不接我电话！"
　　叶予宁拉开赵凌的手，那人却很快又扑上来，不依不饶，叶予宁温和地笑着，却并不知道怎么回答，便淡淡道:"我回家了。"
　　赵凌对这个答案似乎还比较满意，松开了禁锢着叶予宁脖子的双手，转而轻轻拉着他的手臂。
　　"自从上次挪威帅哥出现后，我就没见过你，所以有点担心，"赵凌眼眸中晦暗不明，语气却状似不经意:"你跟他关系很好么？"
　　叶予宁摇头，"我跟他不熟，他是何越的朋友。"脑海里却模模糊糊地想起了那人黑白分明的瞳孔和英俊的侧脸。
　　"哎，今儿是要去吃火锅吧？带上我吧，我可以帮你们加菜。"赵凌颇有些不要脸的笑着，两个酒窝在路灯下分外可爱。
　　叶予宁笑着点头。
　　到了那边，才看见何越早已经到了。叶予宁走进去才发现，顾非声也在，旁边还有几个同学，似乎都是足球队的。大家寒暄着打了招呼，叶予宁便坐到了何越旁边。
　　何越却让叶予宁往里面挪，说是还有同学。叶予宁起身坐到了顾非声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就像是陌生人。
　　席间，叶予宁终于还是趁着大家喝酒玩笑的时侯，淡淡地问了顾非声一句:"你的感冒好了么？"
　　顾非声点了点头。
　　"腿呢？"
　　顾非声微笑道:"好了。"
　　"下雪天路滑，你别大意……"叶予宁突然停住，突然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以顾非声的家境，何须担心这种问题。
　　顾非声察觉到了叶予宁突然停顿的语气，突然凑过去，轻声道:"谢谢阿宁，那天早上走得太急，都没有跟你告别。"
　　叶予宁忙说没关系，心底里却觉得很窘，毕竟那天早上，其实是他怕尴尬所以一直装睡的。
　　顾非声还想说什么，赵凌却突然凑过来，在叶予宁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还带着些酒气。
　　一旁看热闹的同学都是玩儿游戏赢了的，虽然都知道是游戏，却还是立刻起哄，一个男生还走过来递给叶予宁一杯酒，让他跟赵凌喝个交杯酒。
　　赵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予宁，十分扭捏地说:"人家其实喜欢你好久了，还不快把我娶回家去！"
　　叶予宁无奈地笑了笑，不愿坏了大家的兴致，就和赵凌交杯，大家闹完了叶予宁，就又集中火力闹何越和谷雨去了。
　　叶予宁坐下的时侯，顾非声却突然递过来一张纸巾，"你的脸颊脏了。"
　　叶予宁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随便擦了擦，手却突然被顾非声握住，带动着纸巾在脸颊上慢慢移。叶予宁有些尴尬，又有些懊恼，又是这种心情，似乎只要跟顾非声在一块儿，这种不自然的感觉就会滋生。
　　"我自己来吧。"叶予宁试着抽回手，没成功。
　　顾非声眉眼隐没在角落的阴影里，看不出表情，"我帮你。"
　　顾非声的手反复擦拭的，是赵凌刚刚亲过的地方。
　　那个瞬间，顾非声眼中的神情，叶予宁看得分明。那是一种厌恶，一种无端却深沉的厌恶，即使顾非声没有明说，叶予宁也知道，顾非声这样有洁癖的人或许本就不喜欢旁人亲近，更何况同性之间的亲吻。叶予宁这才想起来，很久以前，身边也有人这样看着自己。黑白分明的厌恶。
　　酒桌上的热闹仍然在继续，叶予宁的心却完完全全地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