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蜚声》柳橙公子

8、同床 叶予宁想要

　　即使以为自己的感情已经干涸得无法给予，也总会有一个时刻一样东西能拨动心灵深处的弦。我们毕竟不是生来就享受孤独的。--马尔克斯《百年孤独》
　　无数个黑暗的夜晚，叶予宁被母亲锁在漆黑的衣柜里，外面是诡异的安静还是压抑的喘息他早已分不清。所以当一只干净的手伸过来说带他走，他毫不犹豫，却只换来在黑暗的库房里被打骂，被侮辱，那时他静静地看着自己嘴角不断流出的血液，心底叫嚣着仇恨与绝望。
　　如果说生命还有那么些馈赠，可能在叶予宁这里也已经所剩无几了。十五岁时把最美好的感情给了知更，可是，她并没有爱，她也不懂如何接近他孤独的心。
　　叶予宁拍拍自己的心口，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他蜷缩在一角，却发现睡在何越床铺的人开始咳嗽起来。
　　黑暗仍旧笼罩着宿舍。叶予宁打开床头的灯，起身才看见顾非声额头上密密的汗珠。他拧干了毛巾轻轻敷在他额头上，那一瞬间，顾非声却睁开了眼睛，乌黑如玉的瞳孔，闪耀着光芒。
　　叶予宁不自然地别过头，顾非声双手却从被窝里伸出来，圈在了叶予宁腰间，轻轻用力，叶予宁猝不及防地跌到他胸口。
　　"你……"
　　"我……，"顾非声打断他的话，声音有些压抑，"我很冷。"说完眼睛似乎就轻轻闭上了。
　　叶予宁一愣，这人是发烧了。然后挣扎着起身，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给他盖上，自己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看着顾非声似乎睡着了，叶予宁坐在桌前，打开了电脑。
　　夜里的寂静和萦绕在胸口的哀皇让叶予宁有些透不过气，他戴上耳机，Lolita的歌声开始环绕，他把灯转向里面，免得影响顾非声，然后便开始赶稿子。
　　纸上的悲欢离合于他而言，或许并不真实，但总归是寄托。叶予宁第一次发表小说的时候，读者在网上给他留言:
　　时光沉淀了多少年才终于让你自由？你一定是个纯白善良的少年，在寂静里停止青春的飞扬，永远保持着十八岁模样。
　　他看到的时侯无奈地笑，他的少年时代早已过去，他也从未纯白善良。那些都只是他曾期望过却终于未能得到的美好而已。
　　叶予宁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的时侯，能够忘记很多事，关于过去，关于未来。所以他喜欢。这可能也是他唯一的喜欢了。
　　顾非声醒过来的时候，就只看到被灯光勾勒出来的瘦弱的身影，静静地趴在电脑前。两床被子都盖在自己身上。
　　顾非声起身，将他轻轻抱起，然后放在了床上，自己也躺下，把那人搂进怀里。
　　于是，第二天叶予宁醒来的时侯，发现自己正窝在顾非声的怀里，手还揪着顾非声胸前的衣服。
　　近在咫尺的呼吸，让他心里一惊，难道自己昨夜写稿子写累了就走错了床？这样的认知让他颇为尴尬，慢慢地松开手，试图挪动身体，却听见顾非声哼了一声，就立刻停下了。
　　鼻腔中萦绕着顾非声身上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这样的姿势总让人有一种相互依偎的错觉，好像他曾经也奢望过，在那些大雨滂沱的夏天里，在那些寒风凛冽的冬天里，在那些颠覆他生命里仅有的一叶扁舟的风浪里，有人能给他一个怀抱。
　　然而，凭什么呢。叶予宁想起昨天赵凌那副见鬼了的表情，隐约觉得自己是不应该和顾非声这样光彩照人的人认识的，甚至，还睡在一起。
　　是一种玷污吧。
　　叶予宁慢慢挪动，动作轻之又轻。
　　顾非声却突然长臂一伸，轻轻搂住了他。叶予宁身体僵住，等了片刻却没有听到顾非声说话，松了口气，但很快就哭笑不得了，因为被顾非声揽住，身体却没办法挪出去了。
　　如果叶予宁有胆子抬头，一定能看到顾非声早已睁开的双眼，以及里面，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