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草不被回头马吃》东方只猪

6、钱被借走了

　　高明羽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擦擦嘴拉开玻璃酒柜的门，拿出一瓶芝华士启开递给他：“怎么今天想喝酒了，现在抓酒驾可严呢，你可别把自己折进去。”
　　“没事儿，今天我车坏在半路上了，已经送去修了，等会儿还得打车回去。”肖恺苦笑一下。
　　“早跟你说了让你换台车，你不听，这回坏了吧，该。”高明羽一向没有雪中送炭的情怀，什么倒霉事到了他那里，就两个字活该。
　　肖恺没说话，仰头喝了一口酒，很久没喝了，感觉还不错。
　　“对了，你没车，顾磊怎么没一起过来，谁送你过来的？”
　　“我一个客户送我来的，顾磊跟客户谈事情，走不开。”
　　“靠，你车坏路上了，顾磊都没去接你啊？”高明羽忍不住叫道，华晖端了盘蛋炒饭出来，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给我小点声儿！”
　　“没有，他当时有事走不开。”肖恺摇摇头，说不失望是假的，就像你一直以来全心全意地对待一个人，可当你真正需要那个人的时候，才发现你在对方的心里并不像你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妈的，人渣，有什么事情能比你还重要，我看他心里根本就是没有你！就你还一门心思对人好，傻了吧唧的。”高明羽忿忿道。
　　肖恺皱着眉头，低头往嘴里塞着蛋炒饭，他也不想承认被高明羽说中了。
　　“看问题别那么片面，人家真的有要紧事也不一定。”华晖淡淡道。
　　“就你相信他有事，反正老子不信，如果是你车子在外面抛锚了，老子无论在干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去把你接回来，你信不信。”高明羽扬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跟华晖挑衅道。
　　“傻瓜！”华晖终于忍不住，一把把高明羽的头拉进自己的怀里狠狠揉搓，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被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人所吸引，就算身为同性也无所谓。
　　“别揉了，今天才弄好的头发，靠，又给弄没型了！”高明羽把头从华晖怀里挣脱，不满道。
　　肖恺羡慕地看着眼前的一对，虽然一直吵吵闹闹，但他们是真心爱对方，而自己和顾磊虽然从来不吵架，但他心里知道，这都是自己一直以来迁就对方的结果，他现在越来越不确定顾磊是不是像自己爱他一样爱自己，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起初他把这种感觉归结于年纪大了，生活已经归于平淡，所以不需要谈情说爱，只要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就行，可现在他觉得就是这种平淡，似乎把两个人之间爱情也磨灭了。
　　“晖子，给阿恺弄个香酥鸡翅去，吃蛋炒饭没什么营养。”高明羽剔着牙，对华晖命令道。
　　华晖冷冷道：“我看是你想吃吧。”
　　“阿恺吃，我陪吃，一个人吃不香。”高明羽厚着脸皮嘻嘻笑道。
　　华晖的厨艺不错，之前没请大厨时，夜都只有他一个人顶着，生意也火爆，后来高明羽心疼他累坏了，才非从外面聘了一个回来。华晖做的小吃一向人气很高，但鉴于高明羽的体重最近呈飙升趋势，所以华晖就严格控制起他的胃来了。
　　华晖看了高明羽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几碟小食就端了出来，除了香酥鸡翅，还有五香鸭头，香辣鸭下巴，凉拌牛百叶，都是夜都里的招牌菜，高明羽欢呼一声就扑了上去，顺便还在华晖脸上吧唧一口：“亲爱的，我爱你！”
　　那个深沉的男人虽然依旧不动声色，但眼底明显流露出宠溺的神情。
　　“那个，你现在身上有多少存款？”高明羽一边用爪子捏着鸡翅啃一边问肖恺。
　　“不到十万，怎么了？”
　　“我靠，你不是设计总监嘛，你不是年薪几十万吗？这么多年了，怎么存款这么少？你去吃喝嫖赌啦？”高明羽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开支大嘛，光是房贷每个月都差不多两万。”肖恺无奈道。
　　“打住，房贷不是顾磊给的吗？”
　　“买房的时候他是那么说的，但他那公司不是生意一直不好嘛，我就提出一人一半，结果后来他不是又买了车，每月又有了一万多的车贷，他就让我先给房贷，等他把车贷还完了，他再出。”
　　“我靠，你是不是真傻啊，这么好忽悠，他说什么你都信啊。”高明羽把鸡翅骨头扔在桌子上，简直快被气晕了，他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反正那车也就供两年，这两年我就先出房贷也行。”肖恺倒觉得没所谓。
　　“晖子，你快来给我一拳吧，我觉得我快被他气死了。”高明羽地冲华晖喊，华晖走过来，只是把愤怒中的男人搂进了怀里，淡淡地说：“阿恺不傻，他只是太爱顾磊了。”
　　“我知道他不傻，他要真傻，老子怎么可能跟他做朋友，老子的朋友都是高智商的。”高明羽瞪了他一眼，显然对他这种安慰方式感到不满。
　　他想了想又对肖恺说：“我觉得你那台车估计够呛，都开八年多了，就算能修好也开不了多久，你还是得再买一台，如果钱不够就跟顾磊要，也顺便看看他是不是真心对你，我不相信你连房贷都出了，他连这点儿钱都不给你。”
　　“……”肖恺有点儿犹豫，虽然在钱的方而他从来没计较，但这些年来他还真没伸手向顾磊要过一分钱，他自己能挣钱，也不想开那个口，或者说他不想两个人的感情扯进金钱关系，他虽然不在乎，但他怕顾磊在乎，尤其是在顾磊生意做得并不顺利的时候。
　　但他又非常想试试，并不只是为了换车，而是单纯想试试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量。
　　“车肯定是要买的，你这上班下班没车怎么行，如果顾磊不给，我和晖子借给你，差多少说一声就行，只不过到时候你就得好好想想要不要继续跟他再走下去了。”高明羽看一眼华晖，对方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华晖是个话很少的人，但一直以来都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支持对方。
　　“行，这个事情我会好好想想。”
　　“想归想，可别想太久，来来来，别光吃饭啊，多吃点肉，你怎么吃这么少，怪不得身上老是不长肉。”高明羽挟一筷子牛百叶塞到肖恺嘴里。
　　“你怎么知道我不长肉，我属螃蟹的，骨头里面全是肉。”肖恺含糊不清道。
　　“切，属螃蟹的？那你去顾磊面前横着走一个给我看看！”
　　“……”
　　那天晚上，顾磊很晚才回来，肖恺正在沙发上削水果看电视，还未等肖恺蕴量好要怎么跟他开口，顾磊倒是走过来开口道：“小恺，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啊，那个……”肖恺的脑子一下转不过来：“没多少，不到十万吧。”
　　“那能凑十万给我吗？”顾磊问。
　　“有什么事吗？”肖恺手心捏得紧紧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没什么，我那个公司生意不是一直没什么起色嘛，就打算跟朋友一起合开个农庄，专门做农家特色菜，现在城市里不是都兴这个吗，好多人开车都要去郊区尝个鲜，但是这个投入也挺大的，我们有三个人，打算每个人先出五十万，我手上没那么多，所以得想想办法。”顾磊无所谓地说道。
　　“可是只有十万，也不够啊。”肖恺把削断的苹果皮放进垃圾桶里。
　　“你别担心，其它的我再想办法，现在能凑多少就凑多少吧。”
　　“哦。”肖恺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烦噪过，就算当年为了顾磊跟家里闹出柜被爸爸拿鞭子抽，心里都是敞亮的，因为他心里有希望。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莫名的恐慌，就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却没有人能拉自己一把。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顾磊继续问。
　　“你什么时候要？”肖恺看着他。
　　“当然是越快越好，早一天成事就早一天赚钱，明天可以吗？”
　　“行。”肖恺在心里咬咬牙
　　结果最后肖恺不仅没有说出来，反而把手上的钱全部给了顾磊，他倒不是心疼这些钱，钱没有了可以再赚，他只是觉得越来越不能把握住顾磊这个人，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周五就是每月发薪水的日子，肖恺给江浩说想提前预支薪水，江浩二话没说就批了，凑够了十万块给顾磊，又留出了这个月的房贷，肖恺这才发现手上只剩下一千多的生活费，好像一下又回到了刚进社会身上没钱时的窘迫感，心上不由得漫起一丝不为人知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