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草不被回头马吃》东方只猪

15、心情纠结

　　很快同学聚会就到了尾声，刘城诚站起来拍拍手，示意大家静静。
　　刘城诚说：“各位同学，今天的同学会就快结束了，之前我已经说过，这次同学会是AA制，今天的帐单老板已经给我们打了折，折后是一万三，在场三十二个同学，每个人就出四百吧，多出的两百就由我来给。”
　　“那就谢谢班长啰！”人群中有人开始起哄，又引来一阵笑声。
　　肖恺正准备低头去拿钱包，忽然耳朵边响起李木山的声音：“我说同学们，大家难得聚一次，是不是应该由这里混得最好的同学做一次东呢。”肖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木川一把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我强烈推荐让肖恺同学来买单，他现在混得这么好，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人家请客户随便吃个饭也得成千上万，是吧，肖大总监。”
　　李木川恶劣地看着肖恺，他就是见不得有人混得好，想给对方难堪，说白了就是一种小市民心态作祟，肖恺脸皮薄，肯定撇不下面子拒绝，那就得出点血了。
　　顿时人群开始骚乱起来，有人惟恐天下不乱，不停叫喊着行啊行啊，给肖少爷一个为大家服务的机会，也有人低头小声说道，不太好吧，一万多也不是小数目，凭什么让人家出。
　　面对眼前的情景，肖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脸涨红到了脖子根，一万多对他来说确实也不算什么大数目，他也出得起，可现在他浑身上下只有几百块，又没有信用卡之类的，他一直都没有消费未来钱的习惯，所以李木山这个举动真是把他逼到了绝境，可是要他当众承认没钱，男人与生俱来的自尊心又不准他这样做，所以只能僵在了原地。
　　热闹的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无法言说的尴尬气氛。
　　还是刘城诚反应快，赶快拉开李木山：“木山，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人家阿恺一年到头好不容易回趟老家见见父母跟老同学，我们总得尽尽地主之谊，你不请人家吃饭就算了，还让人家买单，有这样的道理吗？你去了C城，让阿恺请你没话说，现在是在你的主场，你也好意思让人家请啊！”
　　“就是就是，班长说得对！”看不惯李木山的人赶紧附合道。
　　“就是，远来是客，哪能让阿恺买单，大家都自觉点儿啊，赶紧掏钱！”又有人在吆喝。
　　李木山终于讪讪地坐下，不再出声。
　　一场莫名其妙的危机就这样解除了，肖恺对刘城诚投去感激的目光，刘城诚也冲他点头示意，然后接着投身到收钱的任务中去了。
　　从酒店里面出来，肖恺这才觉得头晕得厉害，刚才喝酒时没感觉，出门之后被风一吹，才发现自己醉得竟有些步伐不稳，跟同学们告别后他一个人蹲在马路边的花坛上，就着来来往往的汽车尾气和灰尘，毫无形像的抽了一支烟。
　　这日子还要怎么过下去啊，这是肖恺清醒时最后一个念头。
　　等他再醒过来时，四周已经都快黑了，看看手表，原来自己已经在花坛上趴了好几个小时了，他坐起来使劲揉了揉醉酒后仍然发晕发胀的脑袋，苦笑了几声，今天似乎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倒霉的一天，从未这样狼狈过。
　　口袋里的烟盒只剩下最后一根烟，肖恺烟瘾不大，只是平时加班的时候为了提神才抽上一根，一包烟可以抽半个多月，他把烟点上，把烟盒揉成一团扔到了旁边的垃圾箱里，用力吸了几口烟，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就躺在垃圾箱旁，里面的垃圾散发出阵阵恶臭萦绕在身边都浑然未觉，他赶紧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像平常一样和家里人吃完晚饭，又陪着父母聊了一会儿天，肖恺便借口白天聚会太累了，早早冲凉睡觉去了。肖父指挥着肖母帮他收拾明天回去要带的食物和特产，明天就是五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了，肖恺也要回去了。
　　这趟回家之旅还算顺利，父母没有再提感情问题，家里的气氛明显融洽了许多，但是一想到回去之后会见到顾磊，肖恺就说不出的头疼，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又说服不了自己置之不理，最后干脆什么也不想，蒙上被子假装睡觉。
　　顾磊依然还是没有电话，肖恺反而还有点儿庆幸，因为他现在还真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他只是努力调整，逼自己心情平静之后再用理性的态度去面对这件事。
　　初夏的窗外，万物寂静，夜凉如水，正是这座城市温度最适宜的时节，不冷不热，但肖恺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老旧的天花板，数了一晚上的山羊，第二天起床后，整个人恹恹的，就连眼眶都是黑的。
　　肖母还以为儿子贪玩电脑，睡得太晚，一个劲儿地念叨：“从小就跟你说早睡早起身体好，年轻人不要老想着玩儿就不注重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有了好身体才有好未来，不然老了就跟你爸一样，全身都是毛病。”
　　肖父不满：“老太婆，你教育儿子就算了，干嘛稍带上我。”
　　“小的要教育，老的也要，你这破身体就是因为年轻时不听我的话烟酒过量才造成的，说说你还不行了。”肖母不满地瞪肖父一眼，肖父闭上嘴乖乖地坐在客厅看电视。
　　肖父年轻的时候脾气大，肖母一直让着他，老了以后却反过来了。
　　叮嘱了父母平时要多注意身体，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父母之后，肖恺坐上了回C城的大巴。
　　肖母一边帮他把行李搬上车，一边不放心地说：“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能拿得了吗，如果实在不行打电话叫顾磊去车站接你一下吧。”
　　“他工作忙，走不开，你就别操心了，你儿子有的是力气，这点儿东西不算什么。”肖恺把肖母准备的大包小包拎到行李厢放好。
　　“路上小心点儿，钱包手机都要看好，到家了打个电话来报个平安。”
　　“我知道了。”肖恺冲母亲挥挥手。
　　长途大巴一路颠簸，肖恺因为太过疲劳，反而意外地在车上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发现脑袋都快靠到邻座的肩膀上了，赶紧直起身来道歉：“实在对不起，我睡着了。”
　　邻座是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不介意地摇摇头笑道：“没事儿，小伙子睡得挺香，还打呼噜，我就不行，这么一颠一颠根本没法睡。”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很快汽车便到站了，两个人又互相道别。
　　这是又回来了啊，肖恺刚才的好心情瞬间又跌到了谷底，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个大老爷们了，娘们兮兮的，所有的喜怒哀乐似乎都被顾磊牵引着走。
　　回到家，顾磊却不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说他有事去农庄了，他们那个农庄地处郊区，手机信号不好，经常对方吼得耳膜都快破了，那边却什么都听不到。
　　这样也好，迟一天见面，就多点时间想想怎么解决问题，肖恺想。
　　房间里依旧是乱成一团，跟每次回来时的场景一模一样，小白的食盆和水盆照例是空着的，看到肖恺回来，小白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开始在他裤脚上磨蹭着撒娇，肖恺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顾磊会这么狠得下心，虽然他一直喜欢狗不喜欢猫，但好歹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真的想饿死它吗？不由得一阵心痛，爱怜地摸摸小白的头，把食盆和水盆都填满，看着它开心地大口吃东西才轻轻退出了阳台。
　　肖恺现在已经没心思去收拾房间了，他连行李都没整理，直接把行李箱里的酱鸭子和香酥肉拎出来，找个袋子装上就出门去夜都了。
　　高明羽一边不停地吃一边赞不绝口：“真是太好吃了，阿姨这手艺没得说，跟我们家晖子不相上下啊，要不你回去问问阿姨，看她有没有兴趣来夜都，薪水保证她满意。”
　　“我妈是不会来的，她这辈子只做饭给家里人吃。”肖恺喝了一口果汁。
　　“那真是可惜了，广大吃货朋友们都没有口福了。”高明羽不无遗憾道。
　　消灭完了所有的酱鸭子和香酥肉，高明羽这才打了个饱嗝给自己倒了杯果茶，慢慢喝着说：“我说你和顾磊现在怎么样？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到底有没有跟他摊牌？”
　　“还没有，我还在考虑。”肖恺低头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
　　“你考虑个屁啊，就你这脾气，我看你连质问他的勇气都没有吧，到底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痛快点儿，顾磊这种渣男，早甩早幸福！”高明羽火道。
　　“十二年，那个人在我身边呆了十二年，一想到以后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了，我的心里就难受。我承认我犯贱，我二百五，我他妈傻，可是我真舍不得，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肖恺转过头来，帅气的脸上有两道明显的泪痕，眼泪一滴滴顺着光滑的脸颊落到吧台上，这还是高明羽第一次看他哭，高明羽也愣住了。
　　“谁说你犯贱，谁说你二百五，谁他妈敢说你傻，老子揍死他！”高明羽紧紧搂着肖恺的肩膀，“你就是一时瞎了眼，喜欢了一个不值得喜欢的人而已，没事儿，就当做了一场梦，梦醒后日子该啥过还啥过，要是心里实在憋得慌，我找几个人帮你打他一顿，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