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草不被回头马吃》东方只猪

14、同学会

　　肖恺回到家，居然看到多年未见的高中同学林城诚坐在客厅里等他，肖恺有点儿吃惊：“哎，大班长，好久不见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肖母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切好的水果，热情地招呼道：“来来，尝尝新鲜的甜橙，他大姨昨天才送过来的，自家的果树上摘下来的，比外面卖的好吃。”
　　“谢谢阿姨。”林城诚礼貌地回答。
　　肖恺接过肖妈手里的果盘：“妈，你出去买点儿菜吧，晚上我同学在这里吃饭。”
　　“行，这个时间正好可以买到老李家的酱兔头，你以前最爱吃那个。”肖妈说完就去里屋拿钱包。
　　“阿姨不用麻烦了，我晚上不在这里吃饭。”林城诚赶紧站起来道。
　　“别客气，你们都多长时间没见了，晚上就在家里吃饭，好好叙叙旧。”肖妈边说边出门。
　　“你就让我妈去吧，有人来家里吃饭，她心里高兴，只是吃顿便饭，不麻烦的。”肖恺拉林城诚坐下，以前读书时两人的关系不错，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学习委员，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
　　“你说我们都多长时间没见面了，你真是一点儿没变。”肖恺看着林城诚笑道。
　　“哪能没变呢，快三十的人了，都是孩子他爹了，倒是你，还跟以前读书时一模一样。”林城诚也笑，“对了，差点儿忘记跟你说正事了。”
　　“什么事儿？”
　　“我们打算搞个同学会，日子就定在明天，之前就已经在同学群里通知过了，希望能来的都来，毕竟有些同学从毕业后就一直没见过面，但一直也没联系上你，中午听我妈说看到你回来了，所以我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好啊，明天几点，同学会订在什么地方，我肯定到。”肖恺挺高兴。
　　“十二点，罗马假日会所，那里环境不错，吃喝玩乐一条龙也方便，聚会费用AA制。”
　　“没问题。”
　　说完了同学会，两个人又聊起了以前读书时候的事情，都是有共同话题的朋友，开个头就聊得停不下来，林城诚一直呆到吃过了晚饭才离开。
　　晚上肖恺一直到睡觉前也没接到顾磊的电话，于情于理，自己回家看望父母，对方总得打个电话来问候一下家里的情况，但顾磊没有，肖恺不禁有点儿失望，打顾磊的电话，却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不知道在干嘛。
　　第二天，肖恺站在镜子前格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才出门，想起以前的同学，心情还是有点儿小激动，不知道大家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他这些年一直都在C城发展，跟家乡的同学相距较远，很多人都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应该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吧，像林城诚都有了自己的孩子，除了他和顾磊。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又有些复杂，他现在越来越无法肯定自己和顾磊能在这条道路上走多久了，以前一直以为两个人之间坚定不移的感情也不那么确定了。
　　同学会很热闹，全班四十五个同学，出人意料地来了三十几个，算是聚得比较齐了，而肖恺也发现了在这些同学之中，自己算是显年轻的，没有啤酒肚，也没有秃顶，有几个男同学，头秃得快赶上陈佩斯了，让他不由得感叹时间确实是把杀猪刀。
　　当听到肖恺现在在C城做设计总监，很多人还是挺羡慕的，尤其是还留在家乡的人，因为这里毕竟是三线城市，收入水平根本没法跟C城比，所以不断有人试探着来打探他的收入，但肖恺并不想因为这种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是笑笑说没多少，只是够用。
　　“对了，阿恺，你还记不记得顾磊啊？”一个叫王斌的男生问道。
　　肖恺心里“咯噔”一下，顾磊高三学期才转过来，而且性格一直不大合群，他以为班上应该没有人会记得他，谁知道这时候突然被人提起，难免心里起疑，不过在脑筋飞快地转了一圈后，他肯定在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毕竟两个人出柜也都只是双方家里的父母知晓，就连亲戚朋友都不知道，而肖父肖母一直觉得这件事情太丢脸，就更加不可能往外说。
　　“当然记得，怎么了？”肖恺装作很好奇地问。
　　“没事儿，就是我在C城碰见过他，你也在C城，我以为你们碰到过。”王斌大大咧咧地说。
　　“C城那么大，我们没碰到过。”肖恺淡淡道。
　　“那可惜了，你不知道，顾磊那家伙如今发达了，开着奥迪，还请我去五星级酒店吃自助餐，听说还办了个什么农庄，你说当时他们家那么穷，他又只考了个专科，现在怎么混得这么好。”王斌有些感慨地说。
　　“可能他能力强吧。”肖恺不动声色道。
　　“估计是，你知道吗，顾磊现在身家起码有上千万。”王斌边说边帮肖恺倒了杯酒。
　　“你怎么知道？”肖恺不禁有点儿诧异，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得出这么个结论，如今房贷都是自己在还，顾磊有上千万自己还能不知道？
　　“我当时在C城包了个小工程，结果工程做完了，包工头却跑了，我他妈快气死了，我领着十几个老乡一起干的活儿，工程款一分钱都没收到，我没法跟他们交待，当时我都快急死了。”王斌边说边跟肖恺碰了碰杯，喝了口酒，抹抹嘴继续道：“结果后来我就在路上碰到顾磊了，他居然还记得我，还请我吃饭，我跟他聊天时就把这件事跟他说了，结果他二话没说就借给了我二十万，还说不用着急还，等有了再还，当时把我惊喜得都快蒙了，这简直就是中彩票啊，不过那钱我以后肯定会还给他的，只不过我现在手上比较紧，我现在一边做事，一边找那个包工头，找到他老子肯定弄死他，该吐的钱全部都得给老子吐出来，一分都不能少……”
　　王斌还在说什么，但肖恺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头发晕，四肢发软，他也蒙了，但却不是惊喜，而是从未有过的心寒。
　　他从来没想过顾磊会一边说着让自己坚持几个月，一边却把钱送给根本不熟悉的昔日同学，他忽然觉得这他妈不科学，太不真实了，他怎么想也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
　　“当时顾磊身边还跟着他女朋友，你知道那人是谁？”王斌故作神秘地继续八卦。
　　“谁啊？难道我们还能认识？是我们班的？”有人搭了一句。
　　“你们当然认识，只不过人家不是我们班的，六六集团的千金刘明珠，经常出现在电视上，名媛啊。”王斌得意的样子就跟刘明珠是自己女朋友似的，肖恺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女朋友，说不定只是生意上的伙伴。”肖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问，也许他在潜意识里仍然不相信这是真的，毕竟顾磊这么多年来只和自己在一起，还能不能跟女的在一起都是个问题。
　　“肯定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当时顾磊说，要不是他现在搞那个农庄，还能多借我一些，刘明珠当时就说了，没事儿，农庄缺多少钱说一声就行，反正都快结婚了，你说人家都这样说了，还不是那种关系吗？”王斌赶紧反驳道，证明自己确实没有说假话。
　　“顾磊那小子运气真好，我怎么没遇上这样的好事！”一个男生高声抱怨道。
　　“人家从小就长得好，就你长那儿样，倒贴给人家都不要！”这是另一个女生的声音，人群顿时哄堂大笑起来，很快把这个话题给揭过去了。
　　同学会热闹依旧，但肖恺却什么也吃不下，听不进了，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有人来敬他就喝，嘴里的酒流到了喉头都变成了火，快把胃给烧穿了，可是他竟不觉得难受。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骗自己，从高明羽第一次看到顾磊和刘明珠时，估计两个人的关系就已经不寻常了，只是自己在安慰自己他们是正常的合作伙伴关系而已。顾磊借给王斌钱也能合理解释了，他是故意在刘明珠面前营造一个自己很有钱很大方的印像，反正不管他拿出去多少，到时候都会从刘明珠身上收回来，连本带利，在这一场戏中，所有的人都得到了好处，唯一受伤的只有自己。
　　“啪”的一声，手上的酒杯掉到了地下摔得粉碎，引起来同学们的注意。
　　刘城诚走过来，关心地问道：“阿恺，怎么了，喝多了不舒服吗？那就别喝了。”
　　肖恺摇摇头：“没事，我今天高兴，看到了这么多老同学，难得醉一次。”
　　“就是，班长，你就别拦着人家了，现在我们这些同学里面数肖恺最有出息，混得最好，你就让他多喝几杯，来来来，我敬你！”说话的是一个叫李木山的男同学，大学毕业后在外面混了几年，没能出人头地，后来只能回到家乡进了一家小工厂当起了工人，一直都郁郁不得志，他本身也不是大度的人，看到肖恺就忍不住揶揄几句。
　　肖恺并不在意，跟李木山碰了杯就开始喝，两个人一来一往虽然没什么话，喝得倒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