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天堂的少年》病痞阿初

2、第2章 山路崎岖不

　　山路崎岖不平，黑色的面包车里每个人都闭目休息，只有纯七还睁着眼睛凝视着窗外，眼睛是里疲惫的血丝。
　　“纯七，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看着失神的少年说着。
　　纯七木然地回头，这才发现注意到原来少年的衣角有未干的血渍。
　　“谢谢海叔。”纯七应着，苍白的嘴唇干燥得有些起皮。
　　车里很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纯七收回了视线，平淡的眼里没有情绪。

　　“凡哥。”昏暗的房间里，纯七将保险箱摊在男人面前。
　　烟雾缭绕间的男人只是轻轻动了动嘴唇，“打开。”
　　纯七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还是亲手打开了箱子。
　　满目的红色，很刺眼。
　　纯七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着男人的吩咐。
　　“这次辛苦你了，纯七。”男人将烟头掐灭，看着少年的眼神里带着赞赏。
　　“我该做的。”纯七应道。
　　男人点了点头缓缓起身，“休息一段时间吧，下次这种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是。”纯七点头，将男人送出去之后被一个大力拉进了隔间的房间。
　　“舅舅？”纯七看着一脸怒色的人不禁出声。
　　安以森看着半个月不见少年的倦容来气，“刚才为什么答应，你知道我不想你入太深的！”
　　纯七微微一怔，看懂了男人眼里的气愤，推开了男人的手，“来不及了……”
　　神情有片刻的失神转而又笑了起来，“我不是有你吗，这么多年你不也没事？”
　　“我……”安以森噎了一下，“我跟你，不一样！”
　　“不一样？”纯七下意识地反问，“进了这里，我们没有什么分别。”
　　见男人的脸色僵硬着不太好纯七安慰地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会注意的，别担心。”
　　安以森看着少年的脸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算了，随便你，当初就不应该带你出来的。”
　　纯七笑了笑，没在意男人的话。
　　“走吧，顾小北的车在外面接我们，晚上去crooked。”安以森戴上墨镜领着纯七离开。
　　“开车！”两人一上车安以森便坐到了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开口。
　　驾驶座的男人扬了扬下巴，挑着眉头有些不悦，“喂，我可等了大半个小时啊，你这什么态度……纯七你说说他！”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一上车便倒在后座闭上了眼睛，听到这话只是勾着唇角笑了笑。
　　“靠，你这丛林回来的吧？”顾小北回头看见少年时感叹着。
　　“开你的车吧，你丫半个月不睡觉不洗澡也这样。”安以森白了那人一眼。
　　顾小北收起了笑容，从后视镜中看着已经睡着的少年发动了车。
　　“诶？不去接你女朋友了？”安以森挑眉，“不是今儿接来见见么，怎么，又分了？”
　　“你丫会不会说话，我这次可是认真的。”顾小北打了个方向盘。
　　“你这路不对啊。”安以森疑惑的目光看着顾小北。
　　“先回家，让纯七洗个澡换身衣服，这小子平时就爱干净得要命，这会估计难受死了。”顾小北说得认真。
　　安以森点头默认了这个决定，转头看着身旁的人这几年越发成熟帅气的侧脸啧啧了两声，“你小子这几年倒是长得越来越人模狗样的啊。”
　　顾小北嘴角挂着自信又轻佻的笑意，“那是，这么多年妞不是白泡的～”
　　看着这人没羞没臊的样子安以森冷笑了两声，“够不要脸的啊。”
　　顾小北不满地撇了撇嘴，“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纯七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睡了一觉只觉得浑身酸痛，摇了摇有些沉重的脑袋起了床，回来的时候已经洗了澡，那股血腥味却总感觉盘旋在鼻尖挥之不去。
　　突然有点反胃，纯七冲到卫生间干呕着，却只是酸涩的胃液。
　　随意冲了冲，纯七抬头看着镜子里的少年，两边的脸颊微微瘦削了下去，苍白的嘴唇恢复了浅粉色，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有云淡风轻。
　　走到客厅才发现沙发坐着一个人，一边套衣服一边开口，“小北呢？”
　　“人接女朋友去了呗。”安以森打着哈欠，“离得也近咱俩走过去吧。”
　　纯七点头，拿着钥匙就跟着男人走了出去。
　　刚走出两个街角没多远身后一辆车便拼命地按着喇叭，安以森烦躁地回头正对上顾小北那张讨厌的笑脸探出车窗，“上车！”
　　当看到副驾驶上那个笑得温柔如水的女孩子时，安以森的表情有微微的僵硬却很快隐藏起来。
　　“打声招呼啊，上次见过的，对吧？”顾小北朝后座的人笑了笑。
　　女孩礼貌地点头，“我叫林清清。”
　　“你好，我是安以森。”安以森有些不自然地伸出手，笑容带着别扭和女孩握了握手。
　　“纯七。”靠窗的少年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女孩有些尴尬地看着一旁的人，顾小北示意不用放在心上瞄了一眼后座沉默的少年。
　　“纯七你头发长了挡眼睛了该理理了啊。”
　　“嗯。”纯七应着。
　　见少年比以往更加沉默顾小北故意笑得大声，“干嘛呀，晚上还嗨不嗨啊，是不是半个月没见想我了啊哈哈哈！”
　　安以森受不了这傻逼的笑声转过了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这才终于有了反应，“专心开你的车，我没事。”
　　顾小北自讨没趣地收敛了笑容嘟囔着，“我又没说你有事……”
　　一旁的女孩轻轻笑了起来，脸颊边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顾小北冲女孩宠溺地笑了笑，“你笑什么啊？”
　　林清清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少年，“我还没见你这么怕过谁呢。”
　　“我有怕他么！”顾小北提高了音量，小心翼翼地咳了两声，“甭搭理他，他就那德行！”
　　不就仗着我脾气好么……顾小北愤慨地想着，这小子也太让自己丢面了，第一回见面就给自己女朋友留下这么个印象。
　　后座的少年微微动了一下眼皮，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告诉你啊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从包厢逃脱出来的纯七刚坐在台阶上便听见酒吧门口传来一阵喧嚣。
　　女孩一头火红的短发，浓妆里遮不住满脸的愤怒。
　　只见女孩骂骂咧咧地提着高跟鞋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一转头便看见少年侧头微微怔住的看着自己神情顿时更阴沉了，“看什么看！”
　　纯七微张着嘴唇，偏过了头。
　　女孩愣了愣，以为这人会跟自己吵死来没想到反应这么安静，没趣地撇了撇嘴掏出随身的小镜子开始擦眼睛的浓妆，突然想到什么一把合上了镜子。
　　“喂，有烟吗？”女孩挑着眼角看着一旁看似柔弱好欺负的少年。
　　纯七沉默了一会，从口袋摸出一盒烟递了过去。
　　女孩接过烟看了一眼略带轻蔑地抽出了一支，“□□，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啊……”嘴巴叼着又扔了回去。
　　纯七一把接住看着女孩熟练的姿势没有多余的想法，自己掏出了一支刚点燃吸了没两口觉得反胃便直接掐灭了。
　　女孩看着纯七的举动有些好奇，“你也被赶出来了？”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酒吧门口。
　　纯七回头看着crooked的绚烂招牌沉默了片刻，心里想着当初放纵装潢的时候自己可没少下功夫，自己怎么样也算小半个股东吧。
　　女孩看着少年不说话的样子却以为他是默认了，顿时觉得这人亲切无比，一下午凑近了，“我跟你说啊这酒吧以后就别来了，绝对的狗眼看人低啊。”
　　纯七挑了挑眉，“是么。”
　　“是啊！”女孩猛地点头，神秘地开口，“我今天不就来找个人么，看我不像有钱人不让我进呗，你想想这种酒吧的老板能好到哪儿去啊，一定是个变态……”女孩说的信誓旦旦。
　　纯七嘴角抿着笑，“可我听说这的老板好像挺年轻的。”
　　“年轻？年轻有什么用，变态又不分年龄段~”女孩的烟抽完了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纯七用脚轻轻踩灭，静静地听着，心里想着万一顾小北听见有人骂自己变态还指不定怎么发脾气呢。
　　“诶，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心情不好，没事儿不就不让进么，咱还不稀罕呢对吧？”女孩很豪气地说着。
　　纯七打量了一会女孩花掉妆的脸庞，平静的眼神让女孩有些不好意思，“你，你看什么啊！”
　　纯七收回目光站了起来，将剩下的烟丢给了女孩，“拿去吧。”说着便转身朝酒吧里走去。
　　“喂！你……”女孩在身后大叫着。
　　纯七回头，“女孩子还是尽量不要抽了。”
　　女孩一怔，等反应过来时纯七的身影已经隐没在门口，看着手心里躺着的□□，女孩无谓地耸了耸肩。

　　“喂喂喂！”纯七刚走到拐角，包厢门就被人打开一个一身酒气的人直直向自己扑来。
　　纯七下意识接住，喝醉的人便自己抬头傻傻一乐便栽在他身上了。
　　安以森头疼似的看着这一幕，“我劝他他非不听，不能喝还喝……”
　　纯七看着安以森身后满眼担忧的女孩将怀里的扶正，眼神示意男人。
　　安以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当看见女孩的脸时又软了下去，“我，我送你回去吧。”
　　“没关系，小北他没事吧？”看得出女孩是真的担心。
　　安以森笑了笑，“有纯七在没事儿，送你回去吧，不然明天我也不好向小北交差。”
　　林清清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跟在男人身后走了出去。
　　“还没玩儿呢……”身上的人嘟囔着。
　　纯七皱眉，那人的酒气熏得自己难受。
　　摸了摸那人的口袋没找到车钥匙又从裤子口袋摸了摸，顾小北突然笑了起来，“我操耍流氓！”
　　纯七无奈地掏出了钥匙，“要流氓也不流氓你。”
　　“切……”顾小北不知道又嘟囔着说了什么，纯七没听清，将那人放到了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
　　“没喝完呢！纯七，纯七呢！”顾小北一个人红着脸在座位上发疯。
　　纯七发动了车子，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喝喝喝，喝得跟个孙子似的。”
　　“骂谁孙子呢……”顾小北不满地反驳。
　　纯七笑了笑，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回到公寓后顾小北一把推开纯七冲到卫生间吐了出来，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生孩子了。
　　纯七将毛巾用热水打湿擦拭着男人的脸颊，“喝多少。”
　　顾小北嘿嘿地笑着，冲着少年开始扳手指，“两瓶啤的，还有一瓶……”
　　“白的？”
　　顾小北猛地摇头，又咧嘴笑开，“还有一瓶营养快线！”
　　“……”纯七擦完那人的脸便开始洗毛巾，“够厉害啊。”
　　“那是……”顾小北得意地笑着。
　　纯七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洗干净的毛巾放好便转身走了出去。
　　吐完之后顾小北的醉意已经醒了不少，走到客厅便看见少年在厨房泡茶，微微低着头，挽起的袖子露出一节白皙有力的手臂，上面一道浅色的伤疤格外刺眼。
　　顾小北眼尖地发现，一把抓过少年正在撕茶包的手，“你手怎么了？”
　　纯七没说话，从那人手中挣脱出来放下了袖子，撕开茶包开始往杯子里倒水。
　　顾小北注意到那人倒水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终于彻底清醒了，皱着眉声音里压抑着怒气，“纯七！”
　　“别问！”纯七几乎是喊出来的，顾小北一怔，似乎是察觉自己有些失态，纯七只是低头擦拭着桌子上洒出来的水。
　　“喝点茶，对胃好。”纯七将泡好的茶推到男人面前，慌乱中热水溢出溅到手背上，少年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便被一个大力往后拉了过去。
　　“纯七！”顾小北火了，扯住少年的肩膀质问道，语气里遮挡不住的担忧和焦急。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顾小北看着少年闪躲的眼神，最终缓缓地对视上了自己。
　　纯七的眼睛有些空洞，嘴唇没有血色。
　　顾小北急了，抓过少年的手臂一把撸起了袖子，“这是什么，啊？”
　　纯七拼命地想要挣脱回去却被男人死死地扣住，“受点伤不是很正常么。”
　　“但你不正常！”顾小北看着少年有些慌乱的眼神软了语气，“纯七，你连我都要隐瞒？”
　　少年目光闪烁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我……”
　　顾小北示意少年继续往下说，却发现少年的身体隐隐颤抖得厉害。
　　“纯七！”
　　“我杀人了！”少年失控地咆哮过后又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我杀人了，小北……”
　　顾小北一下子松开了少年的手臂，神色复杂。
　　纯七看了一眼顾小北，推开了面前的人，缓缓错开了身，脚步一软差点跪下去。
　　顾小北从身后一把揽住少年的身体，纯七的身体颤抖得厉害，蜷缩在男人怀里不敢抬头。
　　“没事的，纯七，别想了。”顾小北抱着少年的脑袋柔声安慰着。
　　纯七的嘴唇缓缓嚅动着，“顾小北，我害怕……”
　　少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落在男人心里却不自觉地揪紧。
　　“别怕，我在。”顾小北轻轻摩挲着少年裸露出的伤疤，光滑的皮肤上有微微的突起。
　　“都过去了……”顾小北轻声哄着怀里的人，纯七的身体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过去了？”纯七抬头，眼里是未知的迷茫。
　　“嗯。”顾小北点头，“很快就会忘记的，忘记吧，好不好？”
　　纯七失神地点头，他会忘记的。
　　他杀了人，他很快就会忘记的。

　　山路崎岖不平，黑色的面包车里每个人都闭目休息，只有纯七还睁着眼睛凝视着窗外，眼睛是里疲惫的血丝。
　　“纯七，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看着失神的少年说着。
　　纯七木然地回头，这才发现注意到原来少年的衣角有未干的血渍。
　　“谢谢海叔。”纯七应着，苍白的嘴唇干燥得有些起皮。
　　车里很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纯七收回了视线，平淡的眼里没有情绪。

　　“凡哥。”昏暗的房间里，纯七将保险箱摊在男人面前。
　　烟雾缭绕间的男人只是轻轻动了动嘴唇，“打开。”
　　纯七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还是亲手打开了箱子。
　　满目的红色，很刺眼。
　　纯七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着男人的吩咐。
　　“这次辛苦你了，纯七。”男人将烟头掐灭，看着少年的眼神里带着赞赏。
　　“我该做的。”纯七应道。
　　男人点了点头缓缓起身，“休息一段时间吧，下次这种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是。”纯七点头，将男人送出去之后被一个大力拉进了隔间的房间。
　　“舅舅？”纯七看着一脸怒色的人不禁出声。
　　安以森看着半个月不见少年的倦容来气，“刚才为什么答应，你知道我不想你入太深的！”
　　纯七微微一怔，看懂了男人眼里的气愤，推开了男人的手，“来不及了……”
　　神情有片刻的失神转而又笑了起来，“我不是有你吗，这么多年你不也没事？”
　　“我……”安以森噎了一下，“我跟你，不一样！”
　　“不一样？”纯七下意识地反问，“进了这里，我们没有什么分别。”
　　见男人的脸色僵硬着不太好纯七安慰地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会注意的，别担心。”
　　安以森看着少年的脸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算了，随便你，当初就不应该带你出来的。”
　　纯七笑了笑，没在意男人的话。
　　“走吧，顾小北的车在外面接我们，晚上去crooked。”安以森戴上墨镜领着纯七离开。
　　“开车！”两人一上车安以森便坐到了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开口。
　　驾驶座的男人扬了扬下巴，挑着眉头有些不悦，“喂，我可等了大半个小时啊，你这什么态度……纯七你说说他！”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一上车便倒在后座闭上了眼睛，听到这话只是勾着唇角笑了笑。
　　“靠，你这丛林回来的吧？”顾小北回头看见少年时感叹着。
　　“开你的车吧，你丫半个月不睡觉不洗澡也这样。”安以森白了那人一眼。
　　顾小北收起了笑容，从后视镜中看着已经睡着的少年发动了车。
　　“诶？不去接你女朋友了？”安以森挑眉，“不是今儿接来见见么，怎么，又分了？”
　　“你丫会不会说话，我这次可是认真的。”顾小北打了个方向盘。
　　“你这路不对啊。”安以森疑惑的目光看着顾小北。
　　“先回家，让纯七洗个澡换身衣服，这小子平时就爱干净得要命，这会估计难受死了。”顾小北说得认真。
　　安以森点头默认了这个决定，转头看着身旁的人这几年越发成熟帅气的侧脸啧啧了两声，“你小子这几年倒是长得越来越人模狗样的啊。”
　　顾小北嘴角挂着自信又轻佻的笑意，“那是，这么多年妞不是白泡的～”
　　看着这人没羞没臊的样子安以森冷笑了两声，“够不要脸的啊。”
　　顾小北不满地撇了撇嘴，“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纯七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睡了一觉只觉得浑身酸痛，摇了摇有些沉重的脑袋起了床，回来的时候已经洗了澡，那股血腥味却总感觉盘旋在鼻尖挥之不去。
　　突然有点反胃，纯七冲到卫生间干呕着，却只是酸涩的胃液。
　　随意冲了冲，纯七抬头看着镜子里的少年，两边的脸颊微微瘦削了下去，苍白的嘴唇恢复了浅粉色，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有云淡风轻。
　　走到客厅才发现沙发坐着一个人，一边套衣服一边开口，“小北呢？”
　　“人接女朋友去了呗。”安以森打着哈欠，“离得也近咱俩走过去吧。”
　　纯七点头，拿着钥匙就跟着男人走了出去。
　　刚走出两个街角没多远身后一辆车便拼命地按着喇叭，安以森烦躁地回头正对上顾小北那张讨厌的笑脸探出车窗，“上车！”
　　当看到副驾驶上那个笑得温柔如水的女孩子时，安以森的表情有微微的僵硬却很快隐藏起来。
　　“打声招呼啊，上次见过的，对吧？”顾小北朝后座的人笑了笑。
　　女孩礼貌地点头，“我叫林清清。”
　　“你好，我是安以森。”安以森有些不自然地伸出手，笑容带着别扭和女孩握了握手。
　　“纯七。”靠窗的少年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女孩有些尴尬地看着一旁的人，顾小北示意不用放在心上瞄了一眼后座沉默的少年。
　　“纯七你头发长了挡眼睛了该理理了啊。”
　　“嗯。”纯七应着。
　　见少年比以往更加沉默顾小北故意笑得大声，“干嘛呀，晚上还嗨不嗨啊，是不是半个月没见想我了啊哈哈哈！”
　　安以森受不了这傻逼的笑声转过了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这才终于有了反应，“专心开你的车，我没事。”
　　顾小北自讨没趣地收敛了笑容嘟囔着，“我又没说你有事……”
　　一旁的女孩轻轻笑了起来，脸颊边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顾小北冲女孩宠溺地笑了笑，“你笑什么啊？”
　　林清清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少年，“我还没见你这么怕过谁呢。”
　　“我有怕他么！”顾小北提高了音量，小心翼翼地咳了两声，“甭搭理他，他就那德行！”
　　不就仗着我脾气好么……顾小北愤慨地想着，这小子也太让自己丢面了，第一回见面就给自己女朋友留下这么个印象。
　　后座的少年微微动了一下眼皮，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告诉你啊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从包厢逃脱出来的纯七刚坐在台阶上便听见酒吧门口传来一阵喧嚣。
　　女孩一头火红的短发，浓妆里遮不住满脸的愤怒。
　　只见女孩骂骂咧咧地提着高跟鞋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一转头便看见少年侧头微微怔住的看着自己神情顿时更阴沉了，“看什么看！”
　　纯七微张着嘴唇，偏过了头。
　　女孩愣了愣，以为这人会跟自己吵死来没想到反应这么安静，没趣地撇了撇嘴掏出随身的小镜子开始擦眼睛的浓妆，突然想到什么一把合上了镜子。
　　“喂，有烟吗？”女孩挑着眼角看着一旁看似柔弱好欺负的少年。
　　纯七沉默了一会，从口袋摸出一盒烟递了过去。
　　女孩接过烟看了一眼略带轻蔑地抽出了一支，“□□，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啊……”嘴巴叼着又扔了回去。
　　纯七一把接住看着女孩熟练的姿势没有多余的想法，自己掏出了一支刚点燃吸了没两口觉得反胃便直接掐灭了。
　　女孩看着纯七的举动有些好奇，“你也被赶出来了？”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酒吧门口。
　　纯七回头看着crooked的绚烂招牌沉默了片刻，心里想着当初放纵装潢的时候自己可没少下功夫，自己怎么样也算小半个股东吧。
　　女孩看着少年不说话的样子却以为他是默认了，顿时觉得这人亲切无比，一下午凑近了，“我跟你说啊这酒吧以后就别来了，绝对的狗眼看人低啊。”
　　纯七挑了挑眉，“是么。”
　　“是啊！”女孩猛地点头，神秘地开口，“我今天不就来找个人么，看我不像有钱人不让我进呗，你想想这种酒吧的老板能好到哪儿去啊，一定是个变态……”女孩说的信誓旦旦。
　　纯七嘴角抿着笑，“可我听说这的老板好像挺年轻的。”
　　“年轻？年轻有什么用，变态又不分年龄段~”女孩的烟抽完了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纯七用脚轻轻踩灭，静静地听着，心里想着万一顾小北听见有人骂自己变态还指不定怎么发脾气呢。
　　“诶，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心情不好，没事儿不就不让进么，咱还不稀罕呢对吧？”女孩很豪气地说着。
　　纯七打量了一会女孩花掉妆的脸庞，平静的眼神让女孩有些不好意思，“你，你看什么啊！”
　　纯七收回目光站了起来，将剩下的烟丢给了女孩，“拿去吧。”说着便转身朝酒吧里走去。
　　“喂！你……”女孩在身后大叫着。
　　纯七回头，“女孩子还是尽量不要抽了。”
　　女孩一怔，等反应过来时纯七的身影已经隐没在门口，看着手心里躺着的□□，女孩无谓地耸了耸肩。

　　“喂喂喂！”纯七刚走到拐角，包厢门就被人打开一个一身酒气的人直直向自己扑来。
　　纯七下意识接住，喝醉的人便自己抬头傻傻一乐便栽在他身上了。
　　安以森头疼似的看着这一幕，“我劝他他非不听，不能喝还喝……”
　　纯七看着安以森身后满眼担忧的女孩将怀里的扶正，眼神示意男人。
　　安以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当看见女孩的脸时又软了下去，“我，我送你回去吧。”
　　“没关系，小北他没事吧？”看得出女孩是真的担心。
　　安以森笑了笑，“有纯七在没事儿，送你回去吧，不然明天我也不好向小北交差。”
　　林清清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跟在男人身后走了出去。
　　“还没玩儿呢……”身上的人嘟囔着。
　　纯七皱眉，那人的酒气熏得自己难受。
　　摸了摸那人的口袋没找到车钥匙又从裤子口袋摸了摸，顾小北突然笑了起来，“我操耍流氓！”
　　纯七无奈地掏出了钥匙，“要流氓也不流氓你。”
　　“切……”顾小北不知道又嘟囔着说了什么，纯七没听清，将那人放到了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
　　“没喝完呢！纯七，纯七呢！”顾小北一个人红着脸在座位上发疯。
　　纯七发动了车子，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喝喝喝，喝得跟个孙子似的。”
　　“骂谁孙子呢……”顾小北不满地反驳。
　　纯七笑了笑，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回到公寓后顾小北一把推开纯七冲到卫生间吐了出来，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生孩子了。
　　纯七将毛巾用热水打湿擦拭着男人的脸颊，“喝多少。”
　　顾小北嘿嘿地笑着，冲着少年开始扳手指，“两瓶啤的，还有一瓶……”
　　“白的？”
　　顾小北猛地摇头，又咧嘴笑开，“还有一瓶营养快线！”
　　“……”纯七擦完那人的脸便开始洗毛巾，“够厉害啊。”
　　“那是……”顾小北得意地笑着。
　　纯七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洗干净的毛巾放好便转身走了出去。
　　吐完之后顾小北的醉意已经醒了不少，走到客厅便看见少年在厨房泡茶，微微低着头，挽起的袖子露出一节白皙有力的手臂，上面一道浅色的伤疤格外刺眼。
　　顾小北眼尖地发现，一把抓过少年正在撕茶包的手，“你手怎么了？”
　　纯七没说话，从那人手中挣脱出来放下了袖子，撕开茶包开始往杯子里倒水。
　　顾小北注意到那人倒水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终于彻底清醒了，皱着眉声音里压抑着怒气，“纯七！”
　　“别问！”纯七几乎是喊出来的，顾小北一怔，似乎是察觉自己有些失态，纯七只是低头擦拭着桌子上洒出来的水。
　　“喝点茶，对胃好。”纯七将泡好的茶推到男人面前，慌乱中热水溢出溅到手背上，少年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便被一个大力往后拉了过去。
　　“纯七！”顾小北火了，扯住少年的肩膀质问道，语气里遮挡不住的担忧和焦急。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顾小北看着少年闪躲的眼神，最终缓缓地对视上了自己。
　　纯七的眼睛有些空洞，嘴唇没有血色。
　　顾小北急了，抓过少年的手臂一把撸起了袖子，“这是什么，啊？”
　　纯七拼命地想要挣脱回去却被男人死死地扣住，“受点伤不是很正常么。”
　　“但你不正常！”顾小北看着少年有些慌乱的眼神软了语气，“纯七，你连我都要隐瞒？”
　　少年目光闪烁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我……”
　　顾小北示意少年继续往下说，却发现少年的身体隐隐颤抖得厉害。
　　“纯七！”
　　“我杀人了！”少年失控地咆哮过后又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我杀人了，小北……”
　　顾小北一下子松开了少年的手臂，神色复杂。
　　纯七看了一眼顾小北，推开了面前的人，缓缓错开了身，脚步一软差点跪下去。
　　顾小北从身后一把揽住少年的身体，纯七的身体颤抖得厉害，蜷缩在男人怀里不敢抬头。
　　“没事的，纯七，别想了。”顾小北抱着少年的脑袋柔声安慰着。
　　纯七的嘴唇缓缓嚅动着，“顾小北，我害怕……”
　　少年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落在男人心里却不自觉地揪紧。
　　“别怕，我在。”顾小北轻轻摩挲着少年裸露出的伤疤，光滑的皮肤上有微微的突起。
　　“都过去了……”顾小北轻声哄着怀里的人，纯七的身体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过去了？”纯七抬头，眼里是未知的迷茫。
　　“嗯。”顾小北点头，“很快就会忘记的，忘记吧，好不好？”
　　纯七失神地点头，他会忘记的。
　　他杀了人，他很快就会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