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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紫凝花开永世情
箫声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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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飘渺,飘荡于烟霞花海,朵朵桃花随着音律摆动,便有无数花瓣悠悠坠下,含羞带娇地落在吹箫人的发上,肩上……
紫羽微拢着眉,眸淡而远,一曲终,他静静坐在碧水边的青石上,望着池水发呆。
七星走出桃林,四处张望,见主子坐在寒潭边,驱步上前:“公子,那鱼精消了业障自回原籍修炼了。”
“嗯!”答得随意。
“公子……”七星踌躇:“司站仙子这几日不在仙府。”
紫羽重复:“司战仙子?”
七星忐忑:“是夫人这几日——”
“夫人?”
七星惶恐实在不知如何搭话,从袖中掏出一副丹青:“公子,您差奴才去仙府打探仙子,那日奴才悄悄跟着,发现仙子带着仙丹去了魔族,似乎很高兴抱着棵树吃多了酒,她摘了面具,是以奴才看见了她的模样,她原是公子认识的。”
认识又怎样?他正纳闷天帝那么好心提前放自己出来,结果参法仙宴才知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实际是招安影尊,拿自己做赏赐。
真真好笑!
耍心机要挟天帝,讨要自己做赏赐,天帝允愿后却迟迟不露面,既不烧帖也不行礼,是实意爱慕还是存心耍弄,他想起那童子的话,不适感再次涌上心头,她都与那魔尊有骨肉了却为何这般行事,可见无情无贞!
七星见紫羽迟迟不回头,也不接丹青,只好凑过去再递。
紫羽勉强抬眸,眸珠骤缩,脑中“嗡”一声……
竟是她!这……
我断情根为你,而你却这般,为何?
海角鱼泽,这原是掌籍仙子皎月皎花的故乡。
晴空如洗,海风咸湿,秦少恭赤足站在海滩边,似在等人。
一道白光坠入平静海面,登时海水翻涌,有蛟龙搅水之嫌,秦少恭忙抬袖挡水,须臾,海面归于平静,一白裙绾髻妇人分水行来,深情轻呼:“恭儿。”
秦少恭大喜:“母亲。”
母子相拥,喜极而泣……
天帝立于云头,老怀宽慰:“吾儿孝谨仁善,当与汝母在此潜心修炼,他日度过天劫,必能天界重逢,继孤衣钵。”
秦少恭看向云头,这是他第一次见自己的生父。
法服冕冠,白面黑髯,不怒自威……,他记起凝眉所托,忙屈膝半跪:“孩儿谨遵教诲!但有一事相求。”
“讲来。”
“冥王曾与孩儿有故交,他前番隐瞒精灵公主之事还请父亲既往不咎。”
救命恩人的故人姑且也算自己的故人。
天帝沉吟:“便依你。”
权衡驭术,用陆紫羽牵制影,用影牵制魔族,用冥王平衡精灵族,乃是好棋。
凝眉翻转手指,施法将内丹从体内逼出,仙丹她早已融进子阳元神,如今只要把内丹再还给他,想来不日便可恢复。
紫气不断从手上溢出,内丹缓缓进入子阳巨大的桃树原身。
连日施法,凝眉脸上微有倦色,她收式,抹去额头、颈上的汗,素手带起颈侧的头发,露出了颈部左耳廓后的六瓣桃花印记。
明艳似真。
精灵谷。
无数只蓝焰鸟围着蓝焰果树欢唱起舞。
精灵族长捏着手里的密折,笑望着不远处喂食蓝焰鸟的一对璧人。
假扮霄儿的祸害已经被发配畜生道,霄儿重得真身又觅得良人,他已圆满!
至于天帝说要他的义女两族联姻,那便多个义女吧!
无妨!
曲桥阑珊,流水淙淙。
凝眉踏上曲桥,忽起一阵桃花风,片片桃花蜿蜒缠绕在她腰身之间令她裹足不前,施法的人在空中一个翻身,平稳地落在她面前,凝眉从下往上瞧,紫色锦缎祥云靴、紫色阔袍、紧实的腰身束着浅色丝绦白玉腰带、掩在交领下宽厚的胸,细长的颈,再往上对上一双幽深潭水般的眸子。
凝眉呼吸一窒,不语。
“柳凝眉。”男人掀她面具。
面具掉落,男人显然一怔,凝眉走出桃花环绕,抬脚往自己府邸跑:“不是。”
男人又一个空翻挡住她去路:“司战仙子莫非不认得路,帝君赏愿多日,你既不烧贴行礼也不露面,是何用意?”
凝眉低头,见你平安我愿足矣。
百年苦修,低头招安只为护你,你因我失了情根,又怎敢为难与你。
凝眉纠结,搜肠刮肚找词:“我怕仙君没准备好。”
“我何须准备。”
他趁她不备撩开她左耳廓头发,看见桃花印记,缩回手:“为何不认?”
凝眉摸着左耳廓,莫名。
“我天生仙胎,你得了童身元阳会在身上留下印记。”男人脸微红,右手握拳压在唇边掩饰,左手丢去一把镜子:“我的原身是六瓣桃花。”
镜子飞上空,化成两个,折射出凝眉左耳廓印记。
长在这种地方,她从未留意。
须臾,红了脸,红了眼,半跪下身:“师兄,我……”
“认了?”
见她不语,男人冷了脸:“你既已许了我,纵然我断了情根生死未卜,你如何能再嫁魔尊?与他有子却又为何强求与我?”
凝眉惶恐,张嘴结舌不知从何说起。
却突然横空里蹿出阙月,他跳着脚横到二人中间,挡住凝眉视线,划拉出一个透明结界,将三人包裹其中,然后肥胖的短腿踢出:“老子是阙月!她不是老子的菜。”
见男人质疑,阙月张嘴从嘴里喷出团火:“老子的业火你总该认得!”
男人释然,扶起凝眉,半晌,轻声:“我,当日……并未全段情根,尚留了些许。”
凝眉惊讶,手足无措。
阙月嗤鼻:“打仗时也不见你威风八面,如今扭扭捏捏真给老子丢脸!盼了这几百年,那小白脸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卷这他回房。”
男人愣。
凝眉却福至心灵,白光闪过,当真卷着男人进了自己府邸。
阙月拍手:“这还差不多。”
明珠华光,白纱摇曳。
佛见笑熏香的清甜充斥在四周空气中,凝眉手挥过,虚空中朵朵金簪草盛开。
紫羽愣怔中已被卷到凝眉仙府。
百年重逢,尚是第一次与她咫尺相处。
他望着虚空:“这是?”
凝眉将他轻推到榻上:“金簪草,寓意等待重逢。”
紫羽眸中华光闪过,猛然发现自己已在榻上,有些不适:“你跟着阙月这些年,学坏了。”
凝眉眨眼:“方才是谁问我‘既不烧贴行礼也不露面,是何用意?’,我向来实诚,莫非会错你意,师兄?”
紫羽不答,欲要坐起来,凝眉却擎住他双手将他按在榻上,一双水眸温情脉脉。
紫羽气恼,侧脸:“情根只有少许,我尚不能适应如此亲密。”
凝眉思忖,自己身在魔族多年,深受阙月爽直影响,两人百年未见,对方是花木一族,断过情根,只怕不能适应自己如今的性情,正待放手,却听……
“我虽断了情根,然自始至终只一个你,你却不专一,中途移情跑去找了别人。”
“移情,别人?”凝眉纳闷。
“你在小唐国嫁过李玉。”
“李玉不就是师兄。”
“可你当时并不知我是李玉,还去圆房。”
“那也是师兄要娶公主,还故意给自己施了忘我咒设计我……”
等等,不对!他这是醋了,凝眉醍醐灌顶,这个人居然自个喝自个的醋,这人,即使只剩一点情根也还是介意她和别的人……
凝眉笑:“师兄在喝醋。”
紫羽依然侧脸,看不清神情:“你和魔尊纠缠不清。”
下一瞬,颈上温软,吻过心悸,紫羽硬撑偏不回头,宁可双手被擎,也不施法破解,偏生与她僵持。
倏然,腰上一松,感觉腰带被扯开,惊慌回头。
“夫君。”
一声轻呼,却见凝眉扯下发簪,青丝倾泻如黑瀑,粉腮红润,水眸含春跨坐在他腰上笑得妖娆。
他心肝一颤,听见自己体内那根情根拔节蹿长的声音,忽然,眼前人脸放大,接着一双柔软的唇覆上他的唇。
心,立刻化成一汪水。
芙蓉帐暖,缱绻情深。
门外,如花端着盘子和七星死命往里窥探。
如花嗔:“你不怕你家公子罚你?”
七星委屈:“我这是防着你偷看。”
如花白一眼七星。
屋内传出声音,“你先放开我的手。”
“师兄,这叫闺阁情趣。”轻笑。
“你好的不学,跟着阙月学些这些。”无力。
屋内,突然紫色光芒大盛。
“师兄,你这是……”惊喜的声音。
“上仙之身!”
原来,“紫凝花开”,却是这般!
南天门外,凝眉立在云头焦急等待。
她已连着等了几日,子阳的天劫就在近日。
最后一声雷声落下,白光直冲云霄,烟雾袅袅中走出粉袍妖娆的男子。
男子走近,张开双臂:“小眉子!”
突然,一个三岁童子猴一样窜出来,坐到凝眉手臂上,耍横:“我的。”
粉袍男子惊讶:“小眉子,你生崽啦?”
童子跳起来吐出一口火:“老子阙月。”又横一眼凝眉:“你们家那个小白脸也不肯陪老子下棋,你更是见色忘义,老子在魔宫实在无趣。”
粉袍男子更惊:“你几时变成这副德行?”
阙月又吐火,粉袍男子还击,阙月再吐火,粉袍男子再还击…….
凝眉看着你来我往,斗的火热的两人,笑出了泪!
真好!她在乎的人都回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