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拾秋，两繁声》徐西南

5、Chapter 5

　　“你过来。”我正愣神的时候，他又发话了。

　　我不知所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还是他一躬身，把我拉到了他的怀里。

　　我不太愿意地挣扎着，结果他说了一句。“别乱动。”

　　尴尬的时刻进行到十分钟的时候，我的手机自己响起了铃声。我正好借此理由逃离了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简海洋的名字。

　　“不好意思啊，我这边出了点事。”我连忙解释着，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哦，你没事就好了。”他听起来气喘吁吁的。“我看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来就给你打了个电话，知道你欠费了，已经交上了。”

　　“谢谢，晚上我把钱还给你。”

　　“先别说这个，你还来么？”简海洋问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靠在床上的泽森，这个时候留他一个人在宿舍过于危险。“那个，伍泽森喝了很多酒，他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没事，你照顾他吧。”他没和我说拜拜也没给我说的机会，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胡思乱想了半天，他是生气了么？可是我是为了照顾他的哥们，应该不算过分吧？

　　过了一会儿，他给我发来一条短信，上面说他刚刚因为遇见了熟人才挂了电话，让我别担心，他正在回学校的路上。

　　“简海洋？”伍泽森每次在闭着眼睛说话的时候，我都觉得他像是个死灵法师，随便能在身边变出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我没有回答他，转移了下话题。“你今天是怎么伤的？”

　　“没事。”他呆呆地回答着，这完全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他身子往下一出溜，把头埋进我的枕头里，命令我似的冲我说了句：“洗澡睡觉。”

　　我拍了下脑门让自己清醒过来，别被刚刚那一轮从未有过的对话冲昏了头脑。面前的这个男人仍然叫伍泽森，他还是那个大前天对自己说‘你长得真像个女的’的贱男。我故意把洗澡的时间拉长，我想着他喝完酒应该会很快入睡，这样既然他霸占着自己的床，那我就去他的床上睡，也不过分，总之不想再跟他同床共枕了，可是他就是跟后脑勺长了眼一样，当我蹑手蹑脚地来到他床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拽到了我的床上。

　　“我说过了，别烦我睡觉。”他恶狠狠地说。

　　请问我吵到他了么？请问我刚刚几乎媲美水上漂的蹑手蹑脚吵到他了么？请问我不和他同床难道不是在给他创造更好的睡觉空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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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真的不好意思。”第二天我向简海洋道歉来着，他还是平日里那么阳光地冲我笑着，让我别放在心上。

　　说实话，我对简海洋有好感，别说因为我是个同性恋的缘故，他的好不论是男生和女生都会被吸引，而我当然很喜欢他带给我的这种感觉。从上小学开始，就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

　　哪怕能当一个最好的朋友也好啊。这就是我的愿望。

　　再转移到伍泽森的身上，他显然没有把我照顾他的事情放在心上，之后的几天依旧摆出一副冷冷的样子，偶尔发话也只是让我帮他打饭。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完全不记得他那天说过的话，还是说他其实是个生性害羞的人，那天和我说了一大堆话感觉不好意思？那也太奇怪了，把这样的性格安置在他身上，还不如直接让美杜莎瞪我一眼来的爽快。最后我只能把他总结为那是他怪异性格的发展史中，波澜与换潮的一次蜕变。然而这么多天唯一不变的是，他每天晚上还是会跑到我床上来蹭睡，这件事我已经习惯了，他正好可以当我的人体暖炉，何乐而不为呢。

　　周六学校一般都会组织一些社团活动，我是新来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学校过周六，基本上已经定好了我的选择，简海洋不用说一定是篮球社的，田家豪是校报社的，婉婷在音乐社，她小提琴拉的很棒，经常跟乐团一起参加演出，我内心非常希望能加入音乐社，正好有熟人，天性又喜欢唱歌，对我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可是天有不测，音乐社的社长偏偏告诉我没有空位了，我还纳闷呢，这种地方还有人数限制？我参加的又不是婉婷他们那种乐团，我只是纯唱歌爱好者……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旁边蹿出一个同学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英文兴趣小组。

　　我一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于是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和婉婷说了一声之后，就蔫蔫地跟着这位戴着眼镜的男生上了三楼。别说，英文兴趣小组的人还真不少，我们的据点设在图书馆，基本上座无虚席，当然了，高一到高三的人都有。

　　我去书架上找了一本《饥饿游戏》的原版英文版，拿着它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那里没什么人，我想着每周能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看一天书也挺享受的。

　　“你怎么在这？”我刚靠着书柜坐下来，就听见旁边的书架后面传出来一道我最熟悉不过的声音，他侧着身子，用四十五度的脸对着我。

　　“你……也是英文兴趣小组的？”我摊开书，没指望他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但我肯定他来这儿不是为了睡觉就是为了谈恋爱，刚进门的时候，看见甘小玥在坐在单独的隔间里上自习。

　　可是他向我展示了一下他握着的那本书的封面。《绝望之子》，一位非常有名的美国作家撰写的，我本人很喜欢，当然我惊讶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它的版本，全英无译版。我想起来简海洋告诉过我，他的英文水平很不错。

　　四点钟之后基本上就可以走了，伍泽森比我早一步回到宿舍，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性子一直在图书馆待着，他戴着耳机转身看了我一眼，不同于前两天的那种麻木和冷漠，倒是多了点表情。

　　“去游戏城吧？”他说完就拉着我往外走，我还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关键是我也反应不过来，就已经被他塞上出租车，一路到了游戏城。

　　“……”让我一下子想起了那天爽约的事情。

　　他没再理我，进去之后买了一大堆币，一言不发地转过来往我手上塞了一大堆。然后跑到打枪的机子上开始玩。我捧着这么一大堆叮当作响的东西，环视了一周也没找到自己想玩的，忽然发现那边那台手舞足蹈的跳舞机，于是想去试试看。我记得原来来的时候，跟很多人一样围在这台机器的旁边，看着台上的人跟着节拍踩着节奏跳出一个个非常惊人的分数，为此我暗暗努力了很多年，如今的我技术也已经很娴熟了。

　　不出我意料的，不一会儿就有很多人围过来看，越是这个时候我就越兴奋，很享受自己站在台上的感觉，那种被众人赞赏的目光捧着的感觉。当我完成最后一个转身动作的时候，我看见高大的伍泽森站在人群中，脸色特别难看，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本来还想继续投币跳下去，可他不顾众人疑虑的表情，一把把我拽下台，直拽到最后赛车机的那片游戏场里。

　　“你干嘛？”我脸色这个时候也不好，他做的也有点太过分了，他平时发发少爷脾气也就算了，我这次又没惹到他，他好端端的撒什么疯。

　　“我不喜欢。”他沉着脸，瞪着我。

　　“你不喜欢的事情多了，难道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么？”我看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当然更来气。

　　“你那样很丑。”他闷闷地说了一句。

　　“跟你没关系。”我根本没听进去他说的话，从裤兜里把他给我的所有的硬币还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