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对不起》无螺丝

3、道歉亦是无用

　　等到次郎太刀能够缓慢迈着步子来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时，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时日了。

　　期月秋明想着至少是过了有两三日的，原因很简单，他的腹部因为长时间没有摄入食物而感觉得到空虚的疼痛，他的喉咙因为长时间没有水的滋润而干涸。

　　他是个人类，无时无刻的都能意识到这一点。和神明结契却依旧不能满足，试图将神明霸占己有，痛苦亦或是毫无尊严的祈求，是他本应该付出的代价之一。

　　金色的眼眸里映衬出的他到底是何等模样，又是何等卑劣让其此刻的视线带着实质般的恶意切割着他身体的每一部分。

　　淡粉色的唇瓣弯了弯，骤然笑了。“主殿，您总是对我要求的比对其他的刀要求的多呢~”

　　“您囚禁了我如此之久，给我解除枷锁的契机，竟然是抱着让我暗堕的想法。”

　　期月秋明沉默以对，他看着对方，却无法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这样可不行啊...”那高大的付丧神终于肯蹲下来，和他平视着对方，似乎也在注视着彼此的真实。“您又为什么，总是只舍得伤害我呢？”

　　因为是你，第一次打开了他的门。因为是你，第一次让他尝到了爱意的酸胀苦涩。因为是你，第一次让他心动。因为是你，只是因为你是他的次郎太刀，不是别的刀，也不是别人的。

　　那头秀美的长发散落在高大付丧神的肩膀上，期月秋明用手抬起了一缕发丝，轻吻在上面。因为是你，所以他才能此刻如此满足于厮。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付丧神陡然用手将期月秋明按在了他的怀里，神色自然的转头看向猛地被拉开的房门，外面的阳光终于射入其中，映出了次郎太刀眼中的杀意凛然。

　　那不是对怀里之人，而是对外面所站着的同僚的杀意。艳丽的大太刀，亦是被囚禁了如此之久的大太刀，此时此刻却没有把怨恨和怒意朝着对他做出此等恶事之人，反而是对着昔日的同僚。

　　期月秋明所设下的结界太过牢固，压切长谷部是第一个发现期月秋明不见了的刀，他一边寻找着，一边在心里想着还可以找哪一把刀进行求助。

　　他的主上，在这个本丸里，着实没有可以依靠的刀在。转眼间，压切长谷部站在了太郎太刀的房间前，他深吸了口气，还是选择拉开了那扇房门。

　　“哈哈哈，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三日月宗近脸上带着笑容，看向被次郎太刀几乎全部包裹起来的审神者，只有白发露出了许多。

　　太郎太刀淡淡的扫过白色的发，转过身挡在房门口，“多谢各位相助次郎太刀，让它能从结界之中出来。”

　　鹤丸国永甩了甩手里的刀，同样金色的眼眸此时晦暗不明，他将刀收入鞘，视线却不曾从次郎太刀的怀中移开。“这可真是了不起的惊吓啊..”

　　“多谢各位相助。”压切长谷部转身，和太郎太刀一样，将次郎太刀和期月秋明都遮挡在里面。

　　小狐丸冷眼看着压切长谷部，随后将刀手入鞘转身离开。跟在其后的也有左文字一家，以及萤丸和莺丸。烛台切光忠垂下眼来，同左文字他们不同，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三日月宗近一手搭在鹤丸国永的身上，两把太刀随即离去。一期一振和歌仙兼定，以及数珠丸恒次却依旧留在这。

　　数珠丸恒次转动着佛珠，“还请两位让开，在下去看一看审神者的情况。”

　　若是病痛，让栗田口的药研来看是最为保险。但若并非病痛，而是其他的一些什么原因，那让数珠丸恒次此等通晓佛理之刀，再加上太郎和次郎两把神刀相助，便事半功倍。

　　太郎太刀轻声应允，让开了一条道路来，压切长谷部紧随在数珠丸恒次身后进入。

　　次郎太刀此时将期月秋明平放在地面上，那一头黑发此时全部变成了白色，散在苍白的脸边，显得审神者此时尤为脆弱。

　　虽然从数年前性情突变的喜怒无常，同时对他们做出了折煞他们尊严，令他们不齿的行为。但偏偏总在关键时刻，不舍和不忍，又浮上那双眼。

　　恐慌和担忧，难过和痛苦，又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出现之后，又悄然消失。

　　数日前，审神者突然变了。他什么都不再做，就像最开始契约的时候的样子。但又有什么不同，他像是已然清醒，又像是已然放任。同现在的状态对比，此前那堪称折磨的几年，竟然像是他在不断挣扎，不断在朝着希望伸出手想要触摸。

　　“次郎，原因。”太郎太刀寡言，他一进来也只是站在最远的地方，唯独看向次郎太刀的时候眼里有了一丝温度和波动。

　　“还是兄长了解我~”如果次郎太刀什么都不清楚，那么刚才便不会如此明显的将敌意放出。

　　“主殿放了我的原因，是想让我弑主。虽然这件事拜托长谷部君也可以，但是显然，审神者他更想再和我相处一段时日。”

　　所以期月秋明下了结界，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安静的看着次郎太刀，像是想要将次郎太刀永远印刻在灵魂之上一样。压切长谷部没有言语，哪怕是听到次郎太刀说，期月秋明想让他做的事，便是杀了自己。哪怕次郎太刀的话里带着刺。

　　歌仙兼定叹了口气，他在审神者旁边跪坐下来，将审神者的头移到他的腿上。

　　“您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每一次做出的决定，都实在是太不风雅了。”

　　在场所有的刀里，唯一知道真相的却是沉默的看着昏迷的审神者许久的一期一振。他的那个盒子里，放入了期月秋明所看到的‘真相’，也放入了期月秋明为数不多能够给他们的‘希望’。

　　“请允许我再与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随后，请您协助次郎太刀大人，将我杀死，以迎接下一位会真正对你们好的审神者到来。”

　　那张纸条上的字迹没有作假，一期一振读完了那一封信之后，将这张纸条撕碎。他一夜没睡，坐在栗田口一派门口的回廊上，闭上眼。

　　“他知道被下了药。”太郎太刀突兀的开口，却是看着房门外，那片阳光下的樱花树。

　　却依旧喝了，吃了，用了。毫无顾忌，仿佛笃定了他们不会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害他。亦或是笃定了，他们不会做出害他的事。即便发现了，也装作从未发现。

　　想要阻止做出如此行为的自己，便来寻求死去吗？在预见了这般美好的未来之后，竟然是连嫉妒之心都提不起，只是想要放弃一切吗。

　　“喂，虽然我提不起什么兴致，但是也差不多就算了吧。”明石国行懒散的声音一时惊醒都各自怀着想法的刀，鸣狐的刀刃在他们面前竟然已经贴在那脆弱的脖颈上，只要再继续用力下去，便可轻易收割了这审神者的性命。

　　他们竟然会无法注意到鸣狐的气息？

　　“大将既然已经寻死，那就由在下来结束他的生命吧。”鸣狐肩膀上的狐狸颤抖着开口，随后爬到了鸣狐的头顶。因为它看到，审神者已然睁开了双眼，正注视着它。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那只狐狸，还不是现在这一只。只是因为他伸出了手，所以换成了这一只。以前的那只狐狸，究竟去了哪里了呢。

　　期月秋明用手撑着地面开始坐起，鸣狐的那把贴着他脖颈的刀在他的脖子边割下了一大块皮来，直到他完全的坐直了身体，血流红了他右半边的身子。

　　其实很疼，但还是比不过日后鸣狐用手将他的眼球挖出来时的惊恐。

　　“请不要再用您的双眼祈求的看我，这样会让我想起我的朋友。”

　　所以他伸出黑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猛地刺入他的眼眶，在里面将眼球搅碎，又一点一点的挖出来。“在我们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您的时候，您又究竟回应给了我们什么呢？”

　　当时的他疼的只能疯狂的大喊，直到另外一把刀来到他面前，说着还是喜欢他发出莺啼一般的声音，将他的舌头也割掉。他就此只能发出萎靡的呻叫声了。

　　啊啊...这些东西，足以把人逼疯的感同身受。

　　“鸣狐。”期月秋明抬起头来，看着那张带着面具的脸。曾经寝当番的时候，他也曾用着撒娇的意味将那张面具摘下。那双眼睛冷冷的注视着他的表现，面具摘下之后溢出来的杀意却并没有让当时的他察觉。

　　他们无法察觉到鸣狐的刀，是因为鸣狐同他交合的次数最多。无数次提升灵力的质与量，便越发的朝着他所在的区域前行。

　　那把刀还立在那，于是期月秋明用左手握住那把刀，抓着它开始移动。那把刀随着他的动作确实开始移动了起来，他抓着那把刀，缓缓对准他的右眼。

　　他给鸣狐回应，那把刀随着他的意愿朝着他的眼球前进。身为人类自然而然的应激反应让他的右眼紧张的闭上，但他的手却没有停下。

　　这把打刀的刀尖已经刺破了他的眼皮，期月秋明的手开始有些颤抖，但下一瞬，他省去了害怕。因为恐惧和害怕早已经全部给了他所体验过的自己的结局。

　　未来是无法改变的，也绝对不会改变。

　　期月秋明无法对未来的改变抱有幻想，因为他伤害他们的事实已然成为印记，刻在他们和他自己的心上。如果再早一些，再早一些..

　　他能诚恳的直白说出口。

　　请你们喜欢我，请你们爱我吧。

　　那么，未来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呢？他亲爱的珍贵神明啊...

　　“呲..”刀刃戳进去的那一刻，抓着鸣狐刀刃的手掌也因为太过用力把掌心都切开来。他整张脸皮都在颤抖，这一定是很恶心的画面。

　　浑身都抽搐的厉害，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怎么保持神智清醒的，大概是那份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神力在作用着吧。

　　他的手，握着刀刃，缓慢的转动着，让这把刀刃在他的眼眶里旋转。

　　他曾经和这把刀刃的付丧神，肌肤相贴，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他，向他最大程度的打开自己的身体。那应该是想要将自己的心都剖开来给付丧神看的日子吧。

　　将刀从眼眶里拔出来的时候，很轻松，他的手掌被割裂后几乎用不上力。握着刀柄的那只手可能也在出力吧。

　　已经不知道是眼球的渣滓还是血在流下来了，期月秋明松开了握着刀刃的手，他另外一只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都是一片猩红和昏黑。

　　他朝着次郎太刀伸出手去，直到宽大的手掌将他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整个人便朝那个方向爬了过去，瑟缩在大太刀的怀里，将头埋在次郎太刀的腰上。

　　能够感觉到次郎太刀的双手用力的揽住了他，衣袖盖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不断的痉挛。

　　时至此时，他终于能够在心里坦诚的对鸣狐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