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麦柴胡

2、第二章 落衣

　　风雨飘摇的道观内，躺着上百名十岁左右的孩童，他们的掌心处均被割了一道口子，鲜血潺潺而出，即便大雨冲刷，空气中依旧散着浓烈的血腥味。
　　“护法，千年冰蚕还是没有反应。”一名黑袍弟子禀告道，似乎十分焦急。
　　黑袍护法望向法阵中的寒冰玉鼎，双眉微皱，道：“人都回来了吗？”
　　“只剩最后两个了。”
　　“再等等！”
　　“轰隆！”天空中惊雷乍响，远处一道白色火光划破夜空。
　　“不好，是万炎谷的求救信号！”黑袍弟子抬头望向天际，惊呼道：“护法，他们两个可能失手了，我们先撤吧！”
　　黑袍护法负手立在雨中，指节拧得发白，半响后似是作了决定，气急败坏道：“那两个没有的东西！真是该死！我们走！”
　　撤掉法阵，一行人还未走出道观，远处便传来了凤啸龙吟之声，一蓝一紫两道光芒乍现，将这浓黑的夜也照得透亮。
　　“兹兹兹”寒冰玉鼎中的千年冰蚕突然有了反应，黑袍护法脚步一顿，心中大喜，可还未等他开口，冰蚕似是受到了重创，体内透出炫丽的冰蓝色幽光，尔后便僵直着没了生息。
　　“护法，冰蚕它……”黑袍弟子眼中满是恐惧，竟是不敢再说下去。
　　黑袍护法面色微僵，嘴唇动了动，抬眼看向闪动着蓝紫光芒的方向，眼里透出一丝决绝“冰蚕已死，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为了灵蛊大业，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把那孩子带回去！”
　　“灵蛊大业必成！”
　　灵罗赶到这条千疮百孔的巷道时，心已凉了半截，如此骇人的威势，那臭小鬼哪能活得下来，强忍住眼里的酸涩，她在残垣破壁中仔细寻着，恍惚中似乎听到了低低的哭泣声，灵罗心中大喜，揉了揉眼角，循声将一块石板击开，底下那一身泥水，蜷作一团的孩童，可不正是炎烨！
　　混杂着漫天雨丝，灵罗强忍住的眼泪终是掉了下来，将炎烨抱出，小心的探查一番后，发现他身上除了些擦伤，其余并无大碍，掏出手帕擦着他手上脸上的血迹，灵罗不禁是破涕为笑，心道这小鬼真是命大多福。
　　万炎谷在青州城内的弟子此刻也是赶了过来，灵罗本想吩咐几名弟子先带炎烨回城内的炎阁医治，不料他却是醒了过来。
　　“云逸哥哥！云逸哥哥！”炎烨挣扎着脱出灵罗的胳臂，朝着四周大喊，神色甚是焦急。
　　灵罗见他醒来不是耍赖喊疼，而是唤着一个人的名字，脸上疑虑更重，便道：“你别急，慢慢说，我们找过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云逸哥哥是谁？”
　　许是惊吓过度，炎烨说得七零八落的，其他人听得是稀里糊涂，好在灵罗跟他最是熟悉，倒也听出了些许信息。
　　“你的意思是，那个叫云逸的小孩救了你，但是他却被两个用蛇蛊的人给抓走了？”灵罗凭着自己的理解复述了一遍。
　　“不是……嗯，也是，灵罗师姐你快去救他吧！”小炎烨本想说那两人是要抓云逸的，但一想到那些吐着绿雾的怪蛇，便顾不得多解释了。
　　“灵罗师姐，大事不好了，炎阁门外围了几百人，说是自家的孩子不见了，现在城内已经乱成了一团！”一名弟子突然来禀。
　　“什么！”灵罗一惊，也顾不得再追问炎烨，忙道：“你速回谷禀告九元长老，此事只怕与魔教有关，其余人随我搜查全城，发现用蛊之人立刻拿下！”
　　“呵，拿下？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阴测狠戾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二十多道人影从天而落，均是黑袍裹身，看不清面目，为首的男子停在空中，眼睛扫过一众万炎谷的弟子，目光停留在神色恐惧警惕的炎烨身上，眸中顿时寒芒闪现，怒喝道：“快动手！把那孩子带回去！”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万炎谷的眼皮底下作乱，拿下他们！”灵罗一声断喝，身子霍地拔地而起，右手祭出一根青焰蟒鞭，向着半空之中的黑袍护法打去。
　　黑袍护法一声冷笑，也不知其如何作势，身上衣袍无风自鼓，“刷刷刷”数十道彩光飞射而出，竟是一条条灵蛇，鳞片散着五色幽光，显是奇毒之物，灵罗眉头紧皱，手上蟒鞭急挥，彩蛇竟似通灵，旋身飞退而去。
　　“哼，那就一次解决了吧！”黑袍护法轻蔑道，左手结印，右手自袖中拿出一支青色竹笛，笛声一起，彩蛇竟是结成了一法阵，五彩毒雾在空中翻涌，空气中逐渐可闻香甜之气。
　　“结神火阵！”灵罗朝护着小炎烨的万炎谷弟子喝道，秀眉紧蹙，心道这妖人只怕是想速战速决，可他抓炎烨那个小鬼干嘛？
　　眼中寒芒一闪，灵罗连退三步，双掌合十，全身突然散出“赤橙黄绿青”五色火焰，衣袂飞扬，呼吸之间火焰更盛，“呼！”五道异色鸾鸟呼啸而出，绚丽无匹。
　　“七炎神火决！”黑袍护法的声音多了一丝凝重，“倒是可惜了我这五毒灵蛊了！”只见他双指一弹，手中的竹笛瞬间便成了齑粉，与此同时，法阵中的五色彩蛇也化为了一片血雾，片刻间，一条巨大的灵蛇雾影呼啸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冲半空中的灵罗。
　　“受死！”黑袍护法怒喝。
　　光芒闪耀，一时间炫目得令人无法睁眼，风暴再临，这片残垣破壁终于是直接被夷为了平地。
　　“啊！”灵罗一声痛呼，口中鲜血狂喷，踉跄着落地，却是再也支撑不住地跪倒下来，而在她身后的一众万炎弟子也是尽皆中毒昏迷，炎烨因被护在正中，倒是安然无恙。
　　“万炎谷绝学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你仅能引动青炎，虽有阵法相助，这威能却是一般了！”黑袍护法抹了把嘴角的血污，面色狰狞道：“你已中了蛊毒，那孩子你是护不了了！”
　　“咳咳，你休想！”灵罗吐出一口黑血，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手中再度祭出了青焰蟒鞭。
　　“找死！”黑袍护法一声狞笑，手中飞出一只碧玉蜈蚣，灵罗挥鞭而上，突然身子一震，竟是晕了过去。
　　“你……你住手，我……我跟你们走就是了！”小炎烨声音哽咽道，脸上还挂着泪，明明十分害怕，却还是抿着嘴拦在了灵罗身前，黑袍人见状轻笑，四指一握，碧玉蜈蚣又径自回到了他的手中。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个小鬼倒是聪慧，我就饶她一命！”黑袍护法语罢便飞身向炎烨抓去，炎烨虽害怕得发抖，却是没有逃开，他年纪虽小，但对自己认定的事物却是固执的可怕。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缠绵相思的曲调不知从何处响起，丝丝扣入人心，空间似是陷入扭曲，仙宫、谪仙、倾城女子、绝世佳人，令人心中迷醉，飘然若仙，“噌”弹者信手拨弦，曲调霎时急转，银瓶乍破，四弦裂帛，炼狱、血海、妖魔鬼怪、恶兽毒虫，乾坤一瞬扭转，似是要将人心撕裂开来！
　　“哇啊！”黑袍护法口吐鲜血，还未碰触到炎烨，便已是踉跄跪地，显然是受了重伤，“求凰乾坤阵曲，落衣，是落衣宫？”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妙也妙也！”声音从背后传来，五名轻纱遮面的女子步伐曼妙地走来，至于他身后的一众黑袍弟子，已是尽皆没了生息。
　　“灵蛊教的化魂护法，呵，这是怎么了？”为首一身红衣的女子掩嘴轻笑道，声如清泉击石，微风拂柳。
　　“呵……呵……”化魂惨笑，神色凄然道：“五调齐至，琴姬，落衣宫为夺玄冥族的玄冰神血，怕是准备多时了吧！”
　　“呵，玄冰神血，四域之中谁不想得，非我落衣宫狡诈，怪只怪你们灵蛊一派急功近利，难道你真以为破天之象只是助你灵蛊教成就大业的吗？跟着一条破虫子从冰原域追至此处，实在是愚蠢至极！”琴姬拂袖，言语中尽是嘲讽。
　　化魂闻言大惊，手指着琴姬，面色赤红道：“你……你怎知破天之象？”
　　“去了阎罗殿堂，你便知了。”琴姬媚声一笑，一道音刃呼啸而过，化魂便是人头落地，鲜血喷涌。
　　“啊！”炎烨被血腥之景吓得惊呼，眼前的女人就如同地狱杀人不眨眼的修罗，他想跑，却是迈不开步子。
　　琴姬的目光自然落到炎烨身上，笑着朝他眨了眨眼，柔声道：“小弟弟，跟我们走吧。”
　　“好……好……”炎烨竟是一反刚才的恐惧，眼神突然变得痴迷，傻傻的朝琴姬走去。
　　“副宫主，万炎谷的弟子……”站在琴姬身后的紫鸢皱眉道，眼里隐隐有着杀意。
　　“不可！”琴姬秀眉一蹙，断然道：“万炎谷底蕴极深，虽从不干涉正魔两道之事，但在他们的地盘上掳人，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切不可再生事端！”
　　一旁的慕雅也是点了点头，她明眸扫过化魂的尸首，似是想到了什么，弯下腰在他的衣袍中掏出了一黑色香炉，轻笑道：“副宫主，这化尸蛊兴许还能帮我们争取些时日，到时候就算万炎谷追查到我们，也是不惧了！”
　　琴姬转身看着笑得煞是妩媚的慕雅，挑眉道：“你的意思是……再将此事嫁祸给灵蛊教？”
　　慕雅眨了眨眼，将一奇特的紫色虫蛊扔至一旁，道：“灵蛊教蓄生事端，我们落衣宫，可是从未在青州出现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