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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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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沈念紧追着顏屶不放,顏屶受了伤,想着,自己要是再这样下去,不是累得气竭而亡就是被逼得无处可逃。他只好停下了脚步,恶狠狠的威胁道“还有完没完了,我跟你说,魇宗的事不是你想插手就能插手的,你招惹不起的”。
“你到底是谁,和魇宗是什么关系,你费尽心思要天胤和北蛮开战又是何故,还有,战场上那么多黑暗的冤魂怨气又被你弄到了什么地方?”,“还真是冥顽不灵”。顏屶低语道。
思索了一会儿,顏屶反而是转换了一下语气,踱步走到火祭的面前,慢慢的脱下了盖在头上的黑袍,露出了一张清艳绝伦的脸蛋,柔声说道“你就真的那么想知道吗?”,
火祭看顏屶一下子变了脸色,当下皱了皱眉毛,同时也戒备着。
“那我告诉你,”。
声音拉得漫长漫长的,像是在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顏屶走到了火祭的面前,一双幽黑暗深不见底的眼瞳和火祭的红曈对视,慢慢的,瞳孔不知何时变了颜色,不见底的暗黑慢慢的浮了上来,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那是极其浅淡的魅紫,但是却有着勾摄人心的力量。
浅淡的紫是流动的,悠悠的,潺潺流淌的一汪紫泉水,流到你的眼睛,随着你全身的静脉脉络流淌,最后淌进你的心里,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抓住它,抓住它,即使就此沉溺其中。
“噗”,一道蓝色的光焰打中了火祭,火祭捂住了胸口,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和蓝焰一同落下的,还有一位白衣公子,半挽的发,飘飞的衣,恬淡自如,负手而立。
火祭紧紧的盯着立着的那位白衣公子,出神了。
顏屶暂且不管白衣公子破了自己的幻术,趁着火祭愣神的一刹那,一晃,就不见了。
白衣公子站着,也向前走了几步,当下也要离开了。
“等等,”火祭叫住了白衣公子,“我是不是见过你,年少的时候,在幽汜的尽头,弱水河里”,白衣公子并没有回话。
“是的,我没有认错人,你到底是谁,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出”。“魇宗的这趟浑水,能够不淌还是就不要插手了吧,至于我是谁,呵,他日有缘我们定会再次相见”,清淡疏离的声线倒是很是符合主人的气质风仪。
说完,白衣公子一晃身,也消失不见了,留下了火祭停留在原地,思索许久。
天胤元和二十年,北蛮呼廷单于因为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多次侵略天胤北漠领土,最终在与天胤的幽州之战中被沈念打败,战死沙场。
同年,北蛮内部发生了激烈的内部之争,呼廷单于的儿子主和派次仁巴扎和朝中主战派大臣松干瓦达发生争斗,最终以次仁巴扎的胜利而告终。次仁巴扎当上了北蛮的新单于,登基后,立马遣派了使者,下求和书。称:愿永世向天胤称臣,年年交纳贡赋,双方互通有无,开边境贸易,和平相处。
同年,元和帝为沈念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下旨封沈念为护国大将军,沈家世代子孙皆封官荫爵,受朝廷庇佑。赐良田万顷,赏宅院百户。
沈念领旨谢恩,称北蛮虽愿向我朝永世称臣,但其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微臣愿此生戊守北漠,护天胤边境百姓安宁。
元和帝感沈念的赤胆忠心,拳拳爱国之情,于是答应了沈念的请求。
北漠,入夜。
黑夜是被浓稠的墨汁染黑渲染的纸张,慢慢的悠长绵远的铺展开来,一轮弯月,几点疏星,简静自持,是上面白描的画景。
前几天刚下了一场大雪,现如今,山峦,树木,草地……所有的景物都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洁白的雪花,连同曾经的罪恶,血腥,残破,衰败……也被白雪覆盖上了,洁白一片,仿佛这里的土地,一直是那么的美好。
强烈而寒冷的朔风在嘶哄着,刮在人的脸上真是火辣辣的疼。不远处,有一对母子'正在赶着牛羊。
“啊姆,你说为什么天气那么冷呀”,一个穿着厚厚的羊皮大袄,戴着翻皮的羊皮大毛毡帽子的小男孩用稚嫩清脆的童音询问道。“因为下了像羊毛一样洁白的雪花了呀”,小男孩摸着小羊的柔顺的羊毛,继续问道“那为什么羊毛是暖的,雪是凉的呢”,中年女子继续回道,“因为雪呀,是老天爷变的一个魔术。它其实是冰凉冰凉的水变成的,水从天上很远很远的地方赶过来,太累太累了,于是它就飘到了地上,变成了雪花,在休息呢。等到春天,雪休息够了,就会重新变成了水”,小男孩认真的嘀咕着“原来雪是睡着了的水变成的,所以才会那么冰呢”,中年女子慈祥的摸着男孩的头,点点头微笑着。
沈念立在寒风中,左手和右手的三指分别放在了笛孔上,一曲苍凉悲壮的曲子响了起来,悠远而辽阔,寂寥而绵长,沈念吹的,正是射月平时爱吹的那一曲《梅花落》。
曲停,音止。
火祭以明远的身体而来,脚踏着柔软的积雪向沈念走近,沈念听到脚步声,惊喜的回过头来望了一眼,看见是明远,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亮起的眼眸一下子又暗淡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他曾经跟我说过,你是他这些年来唯一的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前些时候,我回京城,打听应家的时候,有这样的一个传闻。说应家二公子十年之前由于西院莫名起火,已经尸骨无存了,他,不是应闲,是不是。”
说完这句话,沈念紧紧的盯着火祭,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火祭缓缓的点点头。“果然”,沈念的脸上露出了悲痛的表情,接着问道,“那他,到底是谁?”
“事情很玄乎,你且听听吧,他是弓中寄居了已有几百年的灵体,弓被收藏在若家,在若家被视为灵物,当年若苒出嫁,被当作嫁妆陪嫁。若苒去世后,传给了应闲,应闲自小孤苦无依,所有的心思情绪都是跟他诉说,久而久之,他身上就受到了应闲的精神信念的影响感应。应闲枉死后,请求他护你这一世的周全,他受了应闲的请求,到北漠来助你。金戈铁马,驰骋沙场,你能多次幸免于难,从冥王手里逃过一劫,很多时候都是他在暗中消耗灵力,默默护着你”。
沈念的眼皮突然的沉重起来,视线模糊不清,然而此时他却看到了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位青衣青年,淡漠的眼,单薄的唇,不挽也不束的青丝,慵懒而散漫。
“沈念,其实我已经很高兴了,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听到你叫过我的名字,你知道吗?陪伴在你身边十年北漠生涯的人叫做射月,而不是应闲”,
原来,那一幕,竟是真的,并不是幻境,而是他救了自己,还有他临死前的那一段话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射月,射月,”沈念一直在念叨着这个名字,双手捂着脸,不自觉的,两行清泪就顺着手指缝流了出来。
“其实,你何苦要瞒着我呢,对我来说,应闲亦或你,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重要,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