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帷幔》欠月

8、第八章 清查（未完）

　　清查
　　胤禟隔天去了八贝勒府，却见着十弟与十四弟已然在八哥那里，见他来，老十两眼放光地上前拉他进来，连声问：“如何，十二知道了么？”
　　胤禟点点头，转脸看着主座上的八哥，道：“八哥，老十二那里暂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想法，总之对咱们是好的。可恨老十三查户部查得严，连口气也不得缓，其他没问题。”
　　胤禩听罢，沉吟道：“是这样便最好，也别太松懈，十三带着皇阿玛的旨意，这次连着查户部的事儿，准保惹出是非来，不必怕他，但也别生事，落下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胤禟抿唇道：“嗯，大伙回头查查欠了户部的帐，我来想办法。”
　　“哼！”胤礻我愤愤不平道：“凭什么让他老十三去查这事！他那个臭脾气！”
　　“老十！”胤禩拦下他，有些不悦，还是道：“别在这当前儿犯事！皇阿玛定下了就是定下了，咱先观望着。不是还有太子爷领头么？我瞧他倒是能查出个什么来。”

　　这天胤祹一早起来，便叫来徐安，筹了三万两银子放在那放着，随后便叫下人备了宴在府里候着，丽雅瞧着架势，笑道：“不过是十三阿哥来收个银子罢了。”
　　胤祹又看了看徐安呈上来的账本，回道：“咱是还国库，总是要积极些。”
　　“你这是临时的，人一瞧便瞧出来了！”丽雅掩着口笑。
　　胤祹无奈的抬头看她，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这是故意找我的茬不是？”
　　“奴才给十三阿哥请安！”徐安的声音传进来，打断了他夫妻俩的谈话，十二站起身朝门口刚要迈步，十三阿哥人已经出现在视线之中了。
　　“胤祥给十二哥请安，给十二嫂请安！”
　　来人清亮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冰泉，干净清冽，却还带着浓浓的笑意，一听之下便知其豪爽与干脆，丽雅随着胤祹让他起来，笑道：“十三弟不论什么时候都这么精神！”
　　胤祥笑着大方地回道：“十二嫂不论什么时候也都这么亲切啊！”
　　“得得！你们一个亲切，一个精神，没落到我的份！”胤祹扶着丽雅佯怒道。
　　惹得胤祥哈哈大笑，“十二哥，你和嫂子待时间长了，说话当真是越来越有趣！还是嫂子有手段啊！哈哈！”
　　丽雅也笑了，不让胤祹扶她，自己和佟莲去了卧房，留着主厅让他们说话。
　　胤祥甫一坐下，便看着胤祹开口道：“十二哥，你也知道我十三的脾气，拐弯抹角的事情我说不来，今儿个我是为这户部欠银来的。我知道十二哥素来廉洁，也不爱那些奢华的东西，我老十三先在这里告个罪，还望十二哥体谅。”
　　胤祹摇摇头，笑道：“我一早知道你要来，起来头件事便是筹了三万两银子跟那儿搁着，就等你呢。”
　　胤祥一听，连忙站起来，给胤祹作了一揖，连声道：“多谢十二哥了！”
　　胤祹赶紧拉着，道：“你这是做什么，这本就是应该的。”把胤祥又劝坐回椅子上，看了他半晌，才叹口气又道：“不过，胤祥，不是十二哥说你，这是在我这儿，如果是九哥十哥他们，只怕又没完了。”
　　胤祥双手按在膝盖上，垂首听着胤祹的话，看着地面，许久，道：“所以我先来十二哥这儿，也知道十二哥明白我。可我就不明白了，”他有些薄怒，抬起头来，看着胤祹道：“这事是皇阿玛指下的吧？九哥十哥他们会不知道么？见着我就冷嘲热讽地，说的话让人听着就不是滋味，合折欠国库的银子他们就好受了么？十二哥，你不知道，我刚跟四哥从黄河那边回来，沿路见到的都是什么样子！回细细查了查都是国库拨了款了的，可是钱呢？再去查国库，成叠成叠的欠条啊！四哥气得不轻报给皇阿玛，皇阿玛怕他查得太过，让太子和我来办，太子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跑谁跑？我跑了还得受这份气去！”
　　胤祥越说越激动，气愤得满脸通红，在厅子里走来走去。末了，顿了顿又道：“十二哥，你是明事理的人！说实话，皇阿玛看得上我老十三，让我来管户部，不整出点样子来，我哪还有脸去见皇阿玛！头前黄河赈灾没给办好，这回说什么也要做出点成果来！”
　　胤祹好笑地把他拉坐下，才道：“你看你，这急脾气得改改！几句话没说就着急上火的。办户部的事，可急不得！依我看，能在户部挂着帐的不是陈年老帐，就是后台较硬的，你查是查了，查完了日子可还要过，你老十三不是说查完了户部的账就不再是十三阿哥了，做事情尤其还是这种刺手的事情，凡事多上点心。”喝了口茶，看十三耷拉着脑袋，又道：“四哥怎么说？”
　　胤祥深深呼出一口气，看了看他，道：“四哥说户部的账都是老油条，扯不清的，这次能查，就干脆查清楚查明白了，户部是什么地方，咱大清朝的基底子。一笔笔的都是糊涂账，这是怎么说！”他又热血起来，“依我看，四哥说的就对！这么个烂摊子，不查明白，还有多少账皇阿玛是蒙在鼓里的！回头我再找八哥他们去！”
　　胤祹见自己劝着没用，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胤祥，……唉，算了，你查吧，只是这查账归查账，别多掺乎别的。”
　　“我知道的。”
　　胤祹叹着气，又摇了摇头。
　　胤祥看见了，知道胤祹是为他好，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一想又坚定了查账的决心。抬头见十二哥还是若有所思的，便岔了话题道：“十二哥，嫂子她，最近还好吧？”
　　胤祹回神来，点点头，又微笑起来，“她还好，只是怀了身孕还闲不住，成天到处跑的。”
　　胤祥跟着也笑了，“这倒是像嫂子的个性，只是十二哥你可得看好嫂子，毕竟还是多歇歇好些。嫂子她……”胤祥没说下去，胤祹脸上的笑也慢慢淡去，眼中的黯淡让十三有些自责。只听胤祹道：“宝儿去了后，雅儿就有些不大对。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哭。还好这又有个孩子，能让她把心思转了去……不说这个。”胤祹站起来，拉着胤祥道：“咱兄弟好久没聚了，今天就在我这儿吃饭，好好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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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胤祥，又去看了看公文，瞧着时辰不早，胤祹才回到卧房，却见着丽雅摆弄着一堆木片子不知道在做什么，他走上前去，一边脱着外袍，一边问道：“这是什么？”
　　“卜卦用的！”
　　胤祹皱眉，嘲笑她，“卜卦？你当真准备当个神婆子？”
　　“你才是神婆子！”丽雅站起来，帮他脱下衣服，挂了起来，又拿来湿巾给他拭脸。“我刚卜了一卦，算的是这次十三弟清查户部，你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么？”
　　胤祹擦了擦脸，把湿巾递给她，好奇道：“什么结果？”
　　丽雅放下湿巾，转而给他捏捏肩膀，边道：“结果就四个字，无疾而终。”
　　“此话怎讲？”
　　“首先是阿哥们，你当人人都同你般，手捧着银子就给他送过去了。”丽雅靠在他身后，开始给他捶背，小拳头不疾不徐的落在胤祹背后，他舒服的眯着眼，听丽雅又道：“八哥，九哥那边谁知道什么情况，再说，你瞧十哥的性子，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呢。”
　　“嗯嗯。”
　　“再来讲朝中那些个元老们，有哪个敢拍着胸脯说他没欠过国库？……话说回来，伱当初欠的银子用的地方也是极奢侈，大大的贪官！”丽雅在背后用手指使劲戳了他一下。
　　“啊呀！”胤祹忍不住惊呼，随即哀怨道，“我错了不成么？使那么大劲，你也不心疼。”
　　“呸，就会贫，我给你揉揉。”丽雅带笑又道：“元老下面还有重臣，总之，这回，有十三弟烦的了。”
　　“雅儿你说的不错，但也不全对。”
　　“怎么？”
　　“继续捶捶，福晋给老爷我锤的可舒服！”胤祹干脆躺在床上，一副享受的样子。
　　“哼！”丽雅跟着上了床来，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只是语气不善道：“把你想的都给我坦白了！不然对你不客气！”
　　“是是是！”胤祹偷笑，又正色道：“首先，还是阿哥们，他们绝不会手捧着银子给老十三送过去，但是也绝对不会不交还。于公，对着的是皇阿玛，这事是皇阿玛指下的，他们绝不敢当面给老十三横；于私，也不想落什么把柄让其他人抓着。皇阿玛为什么让十三查，那是因为十三耿直，但是太耿直反而会闹事，我提前筹了银子，让他来取，就是想跟他说说这个事儿，可是他又句句都占着理。我又不能明白的跟他说八哥九哥都虎视眈眈地瞧着他，巴着他出错，太子不想管，十三又管不了。再说八哥那里，他在想什么，考虑什么？老九能还了国库，但是他能全揽么？八哥瞧着满朝文武都在头痛，以他的为人他会坐视不理么？如今太子有十三打底，受着瞩目，他老八能坐的住么？……唉……你说的最对的地方是元老，今天胤祥酒桌上话多了些，说起那些欠了银子的，还有魏东亭的账，魏东亭是什么人？他是老十三能动的了的人么？不说别的，单说他魏东亭的账哪一笔跟皇阿玛没有关系？”
　　“……”丽雅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胤祹，你怕什么？”
　　胤祹转过身，瞧着她，叹了口气，“瞒不过你，我怕惹祸上身。”
　　“所以你在十三弟和八哥之间周旋，你明明站在事外，什么都看得很清楚。”
　　“好吧，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丽雅静静地坐着，心里却是五味陈杂，莫可名状。

作者有话说

　　忙着找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