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沉默为铜 ...
-
“今天我很开心。”吴青峰站在楼下，对着警司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也是。”温尚翊打开后备箱，拖出一只巨大的泰迪熊，“这是礼物。”
“......”吴青峰看着那足有一人高的毛绒玩偶，嘴角抽了抽，“怪兽哥，你是照着送女生的标准挑礼物的吗？”
“...我想你和女孩子也差不多嘛。”温尚翊搔搔头，遭到对方一个警告的白眼后识趣的闭了嘴。
“得，我还是收下吧。”吴青峰头疼地看看眼前的庞然大物，试着托起它毛茸茸的爪子往肩上一搭。
“喂你是要用扛的吗，你确定不用我一块把它抬上楼”
“去你的，快回家吧我不想看见你。”
温尚翊听着吴青峰堪称气急败坏的回应，心情颇好地弯弯嘴角，开车驶进渐沉的夜色里。
吴青峰打开门，弯腰半蹲着换鞋。
骤然亮起的灯让他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变得不适应，他下意识地眨眨眼，抬起头看见坐在角落交叉着指尖的陈信宏。
“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喔”他有些心虚的笑着，出声招呼恋人。
陈信宏不答，沉默着站起来，高大的身子遮住了光线，在地上投下不长不短的阴影。
“我全都看见了。”
半晌他听见他低沉的声线，话中的隐忍像一张鼓满了风的帆，悬在桅杆顶上摇摇欲坠。
“我们…”吴青峰刚想出声解释，感觉唇上一痛。
急促的呼吸和着酒气扑面而来，陈信宏把他压在墙上，近乎暴戾地啃咬着他的嘴唇，脸颊和脖颈。
“你怎么敢…你竟然敢…”
听见对方罕见地失了神智混乱不清的责问，他大力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几乎是冷笑着反问：“我怎么不敢？”
陈信宏一个趔趄退开，眼睛仍死死地盯着他，半张脸隐在黑暗下，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那样陌生。
吴青峰心里一凉，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陈信宏，从前即使是再大的争吵，任凭他自己吼到声嘶力竭哭到稀里哗啦，陈信宏也只是在一边沉默，之后递上重归于好的纸巾。而现在…一瞬间他甚至心里冒出之前光是想想就会觉得荒唐的想法。
/我们完了。/
他转身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若无其事，“你喝多了，早点睡吧。”
也许过完这一晚，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今天是你生日，我没有忘记。”
他回过头，目光停在桌上空了的啤酒罐和早没了热气的饭菜上。半晌叹息一声主动上前拥住了恋人，轻声说：“阿信，对不起。”
陈信宏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回抱住他，语气淡淡的，“他也记得你生日吗？”
他顿了一下，看见倚在门上那只巨大的熊，声音里又多了一分嘲讽，“显然…这倒是我多虑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吴青峰压下心里那口气，努力说服自己这只不过是恋人间的吃醋没什么大不了，“但那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他抬头把唇贴近陈信宏耳边，道：“我拿回了证物袋，而温尚翊并没有起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而已。”
/我问心无愧，你又为何偏偏要猜疑？/
他突然觉得厌倦，奔波一天的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议。
“我好累，先去休息了。”他只是淡淡抛下一句，松了手朝卧室走去，留下陈信宏一人站在原地。
那些欲说还休的抱怨和不满，理智的恋人们总会选择将其尽数咽下烂在心底。
那样的默契只是因为，常人总以为沉默比起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大吼大叫，要来的更加和谐。
殊不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沉默是金”这样的黄金法则并不适用于此。
短暂的剧痛和长期的慢性自杀，他们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
与此同时，处在市区另一端的温尚翊接到一个电话。
“…所以你是说，这两份指纹采样完全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声音也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OK，我知道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温尚翊挂上电话，无意中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嘴角弯弯明显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愣了片刻，随即给自己下了定论，“一定是看过海以后的副作用。”
转过身却又忍不住哼起了《星空》，他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绕了几圈，终于还是走上阁楼拖出了那只琴盒。
红色的GIBSON安静地躺在里面，六根琴弦在灯下闪着冰冷的光，琴身线条流畅光滑，可见主人并没有忘记平日里的保养和换弦工作。
温尚翊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它，半晌伸出手抚过它条理清晰的纹路，动作轻柔如同对待爱人般小心翼翼。
“铮。”指尖与弦碰触发出久违的声响，他俯身抱起琴，手指悬在指板上迟迟未动。
《星空》的前奏就在他脑中回旋，每一个和弦每一套指法都清晰深刻如在眼前，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弹下去。
“算了。”良久他长叹一口气，把琴重又放回进盒子里。
从前他最爱它热烈的颜色，每一次演出它在他指尖绽放出最美的火焰。而现在他只是港南一个不起眼的区里小小的警司，昔日的舞台之王那样骄傲，又怎能在他身份变换之后再演奏同样的音乐呢。
他是警司，而不是十年前那个自诩为rocker，天不怕地不怕的青涩少年。
夜已经深了，他望向窗外，开始希望今晚会有星星恰巧悬在屋顶的上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沉默为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