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孟姜女哭长城·金丹 ...

  •   “朕绝不会是赵武灵王!”
      孤也绝不等同于赵国太子!
      电光石火间,原本该划破扶苏喉咙的剑尖直逼胡亥。

      胡亥心内大惊,慌忙躲到始皇身后。他自是没有看到始皇眼里的欣喜,与厌恶。

      “扶苏,你这是做什么。”
      “儿臣只是不想重蹈覆辙。”
      始皇笑了:“那你是要弑父弑君,还是兄弟阋墙?”

      扶苏以剑杵地,神情肃穆:“儿臣读到一段话。‘道者,人之所蹈,使万物不知其所由。仁者,人之所亲,有慈惠恻隐之心,以遂其生成’。儿臣求仁,悟道,‘守职而不废,处义而不回’,愿以这些道来理身、理家、理国。”
      一番话掷地有声。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已与自己一般高的长子,始皇突然在想,在他十三岁那一年,大限将至的先父庄襄王颤颤巍巍地把他扶上宝座,要他坐在那里睥睨天下时,是否怀着同样的心情。
      我儿成矣。

      始皇又想到,当他与母亲历尽千辛万苦自邯郸逃回咸阳,却被长安君成蟜的党军百般阻拦。母亲怯弱,要他退让。他却绝不答应,硬是闯入王宫,脱下外衣,只留素白中衣中裤做孝服,朗声道:
      “大秦先祖襄公二十六代子孙,高祖惠文王之玄孙,曾祖昭襄王之重孙,先祖安国君之孙,新王之嫡子嬴政,自邯郸归来,祭拜先祖父亡灵,求见父王。”

      奋六世之余烈,率我老秦子民,将秦国建为傲视周室天子,中原诸侯之华夏第一大国。他做到了。

      始皇越想越是怒火冲天,目眦尽裂。就在扶苏准备承受雷霆之怒,而胡亥在窃喜时。
      啪!
      胡亥顿觉半边脸发麻,嗡嗡耳鸣,口中腥甜。

      “父皇?”胡亥不敢置信。
      “朕没有你这畜生!”始皇喘着粗气痛骂,揪住胡亥的衣领便往死里打。
      扶苏见胡亥双脸殷红,牙齿也被打落,忙拦住狂躁的父亲。他断不能看着父子残杀。

      “让开!朕要亲手杀了这亡了我大秦的畜生!”

      扶苏听出关键,骇然道:“亡?”
      大秦怎么会亡于胡亥手里。
      始皇诧异地看着长子:“莫非你死后不知?”
      扶苏瞳孔一缩。父亲如何会知道这个秘密!

      始皇早已清退周围,只有父子,他便不再隐瞒,沉声道:“置之死地,朕自是知晓了身后事。这畜生在位三年,诛杀所有兄弟,连姊妹亦不放过。昏聩无道,纵情享乐,我老秦家怎会有这样的禽兽!”
      说着,一脚踹翻胡亥。

      胡亥咳出了血,却“咯咯”笑了:“如何有的?这要问父皇您呀。若非您纵情享乐,要了东胡的婢子,又怎会有了我。”
      笑得越是无邪,说的话越能叫人吐血。

      扶苏挡住始皇的拳头,要胡亥住口。胡亥蔑笑:“大哥,你还是难舍妇人之仁。可怜,你也好,我也好,不过是父皇豢养的玩物罢了。”
      他们的父亲自诩为“德兼三皇,功过五帝”。有这样的父亲,幸也不幸。
      因为这样的父亲绝不容许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的宏图大业,也禁止任何一个子嗣染指。

      扶苏眼神黯淡。胡亥所说的未尝不是他心里所想。子与父、臣与君之间的嫌隙,过了两生两世,如何才能消弭。

      始皇自嘲一笑:“父不慈,所以子不孝。朕也不孝,所以只赢得‘暴君’恶名,生生不息。”
      在服用金丹后假死的七日里,始皇魂灵出窍,上天入地。上下千年,都是过眼云烟。

      * * *

      用丹砂与铅、硫黄等原料烧炼而成的黄色药金即为“金丹”。方士认为服食金丹可以使人成仙、长生不老。
      院子里,何似蹲在地下划拉着土粒。炼丹的是方外之人,是化学大佬。可她就是个做饭的喂。

      她唯一能想到的“金丹”,也得是清朝光绪初年济南一家酒楼首创的“九转仙丹”,一颗颗色泽红润、油光可鉴。制作时先煮、再炸、后烧,下料狠、用料全、五味俱,让难登大雅之堂的猪大肠摇身一变,成为鲁菜里响当当的招牌菜“九转大肠”。

      “你是说那金丹确有长生不老之效?”张良陪在一旁,压低声音道。
      何似仰起头,险些看“金字”花了眼。她回忆了原著剧情,当蒙天放与嬴政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相遇”,为君者欷歔感慨,千秋不死,却亦难容于世。
      倘若始皇不死,扶苏会否失去立锥之地。

      张良思虑的却是整个天下。始皇刚愎自用,如果他真的永世不灭,莫说反秦这杆大旗,只怕九州难有安生。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扶苏脸色煞白,垂手而立,

      * * *

      春播夏收,秋获冬藏。酷热退去,又至仲秋。天子春朝日,秋夕月。朝日以朝,夕月以夕,也就是要率领臣民夜迎寒。

      可惜这时还没有形成吃月饼的风俗。听闻江浙一带的人家会吃一种边薄心厚的太师饼,以祭奠纣王重臣闻仲,估摸滋味也一般。起码,得等到汉臣张骞出使西域以后带回芝麻和胡桃,才能凑出五仁馅儿。
      何似一拍脑袋。看这架势,还有没有大汉王朝都难说。

      “夫人。”

      周围一连串的称呼打断何似的联想,她忙随着旁人行礼。
      领头侍女摆出架势,吩咐众人说这是新皇祭月大典所用,切不可疏忽。以外饔为首,灶上各人纷纷应声。侍女得意道,若是做得好,夫人重重有赏。
      正主扫了婢女一眼,温言道:“燕夫人向来赏罚分明。”

      何似站在后面,听见小宫人在说悄悄话。说那燕夫人自经历生产以后,长久卧病在床,如今掌事的是然夫人。然夫人年纪虽轻,毕竟出自大家,处事得体,不仅将偌大的皇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与燕夫人也相处和睦,铸就一段娥皇女英的佳话。
      何似却嘀咕。娥皇女英,齐人之福,大抵是不少男人心中标杆。但当他们对妻妾和美大加赞颂时,是否知晓,女子向来心性浅,如何容得下感情里多个TA。

      她正偷偷感慨,一双手伸到面前。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美人声音悦耳:“孟姜何须多礼。”
      两相对比明显,何似把被灶火熏黑的手搁在衣服上擦了擦。

      “不知当日筵席预备何物?”然夫人问。
      何似看向外饔,外饔忙躬身答:“回夫人,是八珍。”
      他们按照《周礼·天官》及《礼记》所列的古膳食,分别是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珍、熬珍和肝膋。
      阿然饱读史书,对于这一富含深意的安排颇为满意。她打赏众人一番,拉起何似的手走到一旁。

      “孟姜,其实你大可不必委屈于此。”阿然摸到何似手上的老茧和水泡,叹道。
      “谢谢夫人关心。不过我很喜欢在这里。”
      何似说的是心里话。她从未见识过古代八珍的做法,比如淳熬,是把浓稠肉酱煎香,浇在煮得恰到好处的稻米饭上,还得拌上炼好的猪油膏。就像后世的猪油拌饭一样令人狂喜。

      “公子说你生性这般,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是如此。”阿然笑道。身旁的侍婢低咳一声,阿然了然:“虽说该改口,但孟姜并非外人。”
      何似猝不及防就被拉进了阵营里,脸上神情不自然。阿然看了,笑着摇头,心里石头却也落了。
      看来这二人是铁定了心要走。也好。

      另一个吃了“秤砣”的就是张良。

      “张先生还是不肯留下嚒。”
      啪!随着话音,在金质棋盘上落下一枚玉棋子。击玉敲金,落子无悔。
      一局毕,张良伸了伸腰,语带讥诮:“丞相何须再三试探。”

      李斯老脸一红。他自是看出张良并非池中物,如今朝政初定,若有他在,是朝之幸民之福。但他也知道,这个年轻人对自己满怀敌意,是为了公子非。
      李斯与韩非同出一门,亦敌亦友。世人都说李斯嫉恨公子非才学绝世,生怕被取而代之,所以下手谋害。他李斯也甘愿替主子和野心认下这笔账。

      “老夫今日是为陛下而来。”李斯道:“陛下知人善任,赏识先生,先生也当结草衔环以报。”
      张良抿了口茶汤,冷笑问:“依丞相所见,良该如何报答?可当领金印紫绶?”
      金印紫绶,掌丞天子助理万机,唯有相邦才能有。

      这句话不出李斯意料,所以他坦然以对:“先生有志于此,老夫甘愿让贤。”
      张良不答,而是毫不客气地笑。这下,李斯的老脸更挂不住了。
      自内室走出一人解围。
      “先生既然去意已决,我有一言相告。”

      * * *

      “所以咱们就走了吗?”
      “阿姿不舍?”
      何似撇撇嘴:“我又不是留侯,没人留,也不会留。”
      感情世界里不能拥挤,多个她或者多个他都不必。何似越看扶苏和张良这对CP,越觉得有必要早早溜之大吉。
      “公子就没说点儿别的?”何似好奇。张良含笑敷衍,她倒也不深究。
      他们一路向南至渭河。今年的河水,依然凄清且丰满。

      河边有新兵打着赤膊在操练。因是蒙天放带队,两人便去道别。蒙天放指着其间最显眼的小伙子道:“那姓韩的小子与孟姜还是乡党哩。”
      何似一听来了兴致,方要细看,被张良挡住眼睛。啧,哪里来的醋意。

      张良仍是微笑着,只深深看过那人一眼。时局既已更改,步入正轨,他无意再与天抗争。所谓汉初三杰,就让他们存在于另一片天地。这既是扶苏的嘱托,也是新皇的誓言。

      “咱们去哪儿?”
      张良方要开口,遥遥地见一叶孤舟摇曳。摇桨的蓑衣老翁远远打了照面,张良一愣:“师傅!”
      是魏辙,也就是黄石公。

      何似也喊出声:“还有黎姜!那那人是?”
      还能是谁!一对中年人相依相偎,共度寥寥余生,然后从容赴死。

      船上三人看过来,河上起了白雾,他们的面容模糊,却无疑是安详而平和的。张良呼出一口气,郑重地行了稽首礼。
      也许谁也不会想到,前来送别千古一帝的,竟会是博浪沙的刺客。

      生命短暂犹若露珠消散。秋风起兮云飞扬,孤舟消散。人间正道,各有答案。

      “现在可以想想去哪儿了吧,留侯大人。”何似话未说完已被打横抱起。
      “大人占之: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
      啥?
      良人,咱们洞房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孟姜女哭长城·金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