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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孟姜女哭长城·鸳鸯 ...

  •   孟姜女的婚事刚一吹出风,便招来一些流言蜚语。毕竟她又不会种田,又不会织布,在同时代的女眷眼里堪称异类。
      可她是独女,要是入了赘,孟家的殷实家产便有了着落。所以那些明面上横挑竖拣的妇人,暗地里无不争先恐后地托人来说媒。

      《礼记·昏义》曰,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备,谓之聘;六礼不备,谓之奔。因着孟姜年幼失恃,孟超怀有一份歉疚,因此更要在昏礼上补回来。光是纳彩一项,便是左挑右选,看了本村的适龄男子还不够,已经把风声传到隔壁村镇。

      何似的态度却是模棱两可。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见天儿的往淄河边上跑。被孟超逮住说了几回,问她去河边看什么,她讷讷地答了两个字:
      “鸳鸯。”

      孟超一拍大腿,琢磨着闺女这是开了窍,莫不是要学女红绣鸳鸯戏水。不再拦着她,一会儿美滋滋得想着女大当嫁,一会儿酸溜溜得想着也不知便宜谁家小子,一会儿又乐陶陶得想着将来添个白胖小子,孟家有后。
      幸亏他没见着自家闺女在河畔赶鸭子的样儿。那真是,有伤风化,有碍观瞻。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
      一言以蔽之,肉能吃。
      不过,鸳鸯已被列入《中国濒危动物红皮书》。再说它肩负着那么多红男绿女的吉祥如意,品相也好,寓意也好,何似不敢也不忍对其挥动磨刀。
      于是她就顶着悬浮在半空的“鸳鸯”两个大字,守住水边逮野鸭。

      炙鸹烝凫,煔鹑敶只。煎鰿膗雀,遽爽存只。
      这是屈原“放”的《大招》。译成白话就是:火烤乌鸦清蒸野鸭,烫熟的鹌鹑案头陈。煎炸鲫鱼炖煨山雀,爽口齿间香气存。

      上承千年楚地,红烧野鸭做得好的当属湖北洪泽。区区一道菜,连串扯上了曹操、陈友谅、李濂等一干名人。更经过晚清名厨陈友德推陈出新,成就了以红烧野鸭为首的野鸭全席,包含八凉碟四热盘八大碗,还有两汤三主一糕。

      单说这红烧野鸭就要教人口水流不停。是以洪湖青头野鸭,去头去尾,剁出不多不少肉中带骨的三十六块,再经历烹煮、焖煮、拔汤汁等十个程序,方能达到外观红亮、内部酥嫩,鲜甜爽口、甜中带咸的湖香风味。

      可惜这时一是没有合用的炊具,二是没有绝佳的佐料,根本做不出道地味道。赶了会儿鸭子,何似从一早布放的陶壶里摸出两三尾肥肥呆呆的鲤鱼,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
      然后她用柴木架出简易的篝火。这手本事还是跟着三师兄学的,一想到他这会儿也不知道烤的是不是丧尸,她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炊烟升腾,何似用柳枝把鱼儿相夹成串。为了祛除鲤鱼这股土腥味,除了仔细地给鱼身抹上盐巴,还得借用植物的芳香。她把随身带来的小葱缠成结,连带着花椒桂皮,藏在鱼腹里。
      初夏风习习,沔彼流水,其流汤汤。她就地坐着,对着烤鱼,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是那桃花掩映的竹屋,有一个卖菊花茶的大叔。更有一个,教人又怜惜又忌惮,爱而不得忘却不能的少年郎。
      是“他”?还是那么气度不凡,雄姿英发。

      他浅浅地笑,笑还未收住,已把脸扭开,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何似回过神来,讪讪地披上放在一旁的上襦。这不能怪她“不检点”,摸鱼时总不好穿得齐齐整整下水。再说,她穿的是用钩子系紧的心衣,该遮的都遮住了,又简便又凉快。她又灰溜溜地看了看己方上围,愤愤地想,反正这大小也碍不着什么事。

      男子偏着头,低声问道:“……你可穿好了?”
      “喔。”
      “你……系上!”
      他本来是转过头要说什么,然而看到她只是随意披着上襦,肩颈若隐若现,一双胳膊更是大咧咧光溜溜得交叠在胸前,坐在地上,两腿交叠。
      他当下就背过身去,羞恼不已,这下是彻彻底底从指尖红到了脚尖。
      何似一脸愕然。这到底是谁被占便宜了。

      鉴于她若不老实穿好衣服,这对话是继续不下去。她也有满肚子的话要问他。何似果断地把自己包成了“粽子”。

      饶是她裹得严严实实,他也决计不再往这边看。忍了又忍,忍不住数落。
      “你也太大胆了!”如果不是他,而是其他什么人,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若不是在下……”他还在叨叨。
      “你要娶我嚒?”
      何似毫不含糊地问出她最想问的。

      这也是她并不在意是否春|光乍泄的根由,横竖这个“杞梁”或是“喜良”的是孟姜女命定的夫君?如今被他看了身子,让他对她负责,也是顺理成章。
      她试图显得理直气壮。再者,连着几日的相看,也让她有了份信心。

      欸!无数话本子行得通的套路,怎么到他这里就断了路?

      他就像尊硬邦邦的雕像,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独留她一人品读尴尬。她无聊得打了一个又一个呵欠,看河边戛戛嘎嘎得来了一群野鸭。
      吵得人心烦意乱。她咬咬牙,男人算什么,还是想吃烤鸭。

      无论是搁上葱白和面酱,吃的是那份皮脆肉嫩的北京烤鸭。还是从焖炉里出来肥而不腻,蘸着卤子送入口中的南京烤鸭。
      以及盐水搓揉的桂花鸭,香料腌渍的香酥鸭,用过了油的京葱衬托酥烂的扒鸭,卤得红亮的鸭头鸭爪。再用萝卜和鸭四件同煮一锅极清极鲜的汤,就连别处弃而不用的鸭血也能配着绿豆粉丝返场。

      如果都没有,能拾来两三个鸭蛋也好。腌制后富得流油,沙瓤绝妙。

      她这样想着,一边饶有滋味地走向水深处,已然选定了最肥美的目标。蓦地,只觉有一股力道自背后袭来,还在错愕间就被带着跌倒在水里,惊起一滩野鸭又戛戛嘎嘎得乱舞翅膀,夺路而逃。
      到嘴的鸭子飞了。

      “你!”
      她气得回头,额角撞上他的下巴,一个赛一个的硬。
      飞溅的水花迷了她的眼,那人用双手攥住她的腕。

      “何必如此!”他那低沉的嗓音灼伤了她的鬓角:“实非良不愿,而是……不能害你!”
      欸?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垂下头,眼神落在她束发用的青巾,映着漾漾清波。

      “……良此行是来与孟姜告别。”
      他话音苦涩。

      不是没有为她的这番真情所震动。他似乎有些明白那句诗,“彼美孟姜,德音不忘”。郑人以此来讽刺只听谣言便退了婚事的郑国世子姬忽,因为他们错过的不仅是绝世美人,更错失了一颗难能可贵的女子真心。

      如果他的国与家都不曾倾覆,那么他一定与她共结连理。
      可现在。他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涉水到岸边,折一枝柳,赠予她,与之惜别。

      ——她顺手把柳枝塞到火堆里作甚?

      何似见他一脸疑惑,却也不解。
      请问他这不是要生火烘干衣裳嚒?

      两人对视,各自脑洞大开,想入非非。他为她的刚毅和果决所撼动,柔情溢满心扉。他又怕,她如果是这般刚烈,一旦被拒绝,他日一定还会“投水自尽”。

      “孟姜。”
      他才要吐露肺腑之言,却听岸上一阵鼓噪,下意识得拉着她躲入柳荫,一双眼睛满怀戒备。
      其实只是一群孩童路过。
      何似看他这副样子,分明是个逃犯模样。再将几日前发生在这里的变故勾连起来,很自然地揭开答案:秦军正在追捕他。

      看她这样干脆地说出来,他一怔,也松了一口气。他想,她既然知晓了,便不会再生出什么牵绊。
      趁着现在,一个无义,一个无情,就此别过也好。

      然而她却是满腔赤忱,看他的眼神,更为火热。

      哟呵,果然是他!“杞梁”还是“喜良”的就是逃兵役时躲到孟家的!

      何似怀着不一样的心情打量起“夫君”。
      只堪堪过了月余,他的眉眼逐渐疏朗阳刚。那双凤眼稍见狭长,透着凌厉,却不让人嫌恶。唇淡而薄,下巴尖俏,但因是赶了远路,风尘仆仆,胡子拉碴,无端衰老了好几岁。
      要是带回家给孟老爹瞧,估摸着还得给拾掇拾掇。
      不过说实在话,有婿如斯,仪表堂堂,孟家也算是抄上了。

      “孟姜!孟姜!你爹要你快避一避!”
      邻家小子抱着包袱火速跑来通风报信。

      原来那伙军中败类又来了。孟超见状,赶紧捡了些轻便衣物和钱银,托这孩子给阿姿送去,要她速速去老友家里躲一躲。
      何似听说过,那隔三差五来蹭吃蹭喝的白发老翁住在东阿。官道好走,雇辆牛车约需一日,骑马只需半日即可到达。

      不过无论去哪里,两人总得先把湿衣服烘干。便找了僻静地方,打扫干净,支起架子。
      男子看来是不习惯在外面赤|裸,勉强脱了袍,再不肯褪掉袴。何似有意无意地瞥到他的两腿间,只怪那布料贴合得太紧,勾勒出形状,隐约还有跳脱之势。
      她那一瞟一瞟得实在太过明显。咳咳咳咳。白净的俊脸像是抹了浓得化不开的胭脂,细长凤目里满是难堪。
      他还未及冠呀。何似自觉已是“老阿姨”,赶紧收起旖旎遐思。

      因着这个插曲,两人不待衣服干透就仓促上路。才到东阿,何似就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凉。再看一路上规规矩矩坐着的“准夫婿”,唇色开始呈现青紫,双眸紧闭,额上冒汗,显然是凭着意志撑到现在。
      喂!
      咚!

      * * *

      他不知睡了多久。

      国仇家恨,血雨腥风;残垣断壁,金戈铁马,在睡梦里交织出现。画面的最后是一个稚童。他的唇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因而有名“黡”。
      黡儿小小一团,倒也继承了家中数代积累的相邦风骨。便是再累再饿,哪怕疼得受不住,也绝不大哭,只是紧紧依偎着他,软软糯糯地唤一句“兄长”。

      国破家亡以后,亲友流离失所,忠心耿耿的仆僮守着他们兄弟两个。他一门心思要恢复家与国的荣光。黡儿那般乖巧,什么也不说,一并忍着,直至病入膏肓,还说要快快长大好为兄长分忧。
      是他害死了黡儿!
      更是他,为了复国大业,狠下心肠不为弟弟厚葬!
      如今刺秦失败,沦落为丧家之犬。他日黄泉路上,有何颜面谒见祖父?!

      咕嘟。咕嘟。
      隔壁传来了诱人的香。那香来自煮沸的汤,明明囊括无数苦辛,却勾得人忍不住去尝。

      “醒了?”
      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一惊,腾地坐起,又因为晕眩而重重倒在床上,咬紧牙关不肯出声。

      老者不动声色地打量一圈过后,急忙退出门外道:“醒了醒了。咱可吃了!”
      何似担忧地看向房内,松了口,不忘嘱咐:“您可得给他留半条!”
      “呲,瞧你这丫头说的!”
      老头儿边说,边一筷子搛走大半条鱼并连着鱼尾。气得何似直瞪。老头儿指着鱼头振振有词:“那碎娃子刚磕了脑袋,得补。”
      一听这话,何似更担心。

      老头儿摸摸胡子:“孟老可知道这件事?”
      何似语噎。
      老头儿早已知晓丫头心大,又问她可知道这人的来历,姓甚名谁。

      “他是阿良。是个读书人。”何似很有把握地说。
      老头儿奚落:“难怪读坏了脑子。”
      何似鼓着脸要收锅。
      “好好好,女大不中留。”老头儿皱皱鼻子,捡了另一件事来说。孟姜若是嫁作他人妇,岂不就剩了孟老一人在家。
      说得何似也惭愧得低下了头。

      老头儿悠悠抿了一口酒,给她支了招。说是这么些年过去,寡妇姜的心结也该解了。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撮合。
      什么什么?
      何似正觉得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隐秘。
      门开了。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沸腾的火锅,和同样咚咚不停歇的心跳。

      他换上了天青色的直裾深衣。衣襟裾为方直,右衽、交领,织有芍药花纹。又以青紫色回字纹布质带系出蜂腰,除了领口与袖口以同样颜色点缀,束发的带子也是青紫色,衬出清冷如玉的气质。
      当真是,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他恭敬地向主人家作长揖:“晚辈冒昧打扰。”
      老头儿跽坐在草席上,眯着眼睛咂摸杯中的酒。他便维持着长揖姿势,面色如常,直到对方随意用筷子一指,才走到何似对面正坐。

      何似不好在明面上出气,于是直接把锅里的鱼肉捞了干净,全部塞给他。看他发愣,忙殷切道:“这是鸳鸯温炉。”
      他自是识得温炉。再看眼前这铜鼎颇有意趣,器盖分离,内有格挡,因而锅内盛放有两种汤底,难怪被称作“鸳鸯”。

      “你先吃鱼,发汗。再喝另一边的鸡汤,温补。”何似安排道。

      鱼是一早烤过的。她留了一条分予孩童,带了一条上路做口粮。可是以当时车里的气氛,恐怕是有任何动作都会让彼此为难。
      幸好还是初夏,鱼被搁了一路也无碍。为求谨慎,何似还是拿它来炖汤,更重重地下了姜和椒,去腥存鲜。
      若是盛夏,定是“鱼馁而肉败”。熏烤过的倒也罢了,最怕是暴腌鱼,古称“鲍”,那味道简直难以言表。难怪可以用于藏尸。

      老头儿看她神情古怪,指不定神游何方,清了清嗓子,示意赶紧放肉放菜。何似剜他一眼,这老不修还真不客气,连鱼骨渣儿都据为己有。

      也罢,腾出空地方,她将洗净的鸡杂放入“辣锅”,将肥美的鸡肉放入原汤。不须多时,挟起莹白的鸡脯分给“一老一少”。鸡肉就怕失水变柴,所以事先已焯过。她还备了以茱萸、紫苏、蓼菜为主的蘸料。

      火锅真是人间最具烟火气的食物。这一桌三人,起初还是冷漠疏离,可是经过这火树银花一番热闹,慢慢得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当然主要是微醺的老头儿进行他的“表演”。

      “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他咧嘴大笑着调侃:“此四君者,也不过是酒囊饭袋。”

      何似不着痕迹得翻了个白眼。油腻的中老年男子酒后吹嘘,古来有之。
      她又看,还好那俊朗的少年郎不为所动,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执箸挑鱼刺。

      老头儿道:“韩、魏、燕、楚、齐、赵,六国叩关攻秦,然而不战自败。天下诸侯早已困矣!”
      困?何似支着脑袋打了呵欠,顺手往锅里下了一盘小野笋。

      一直没作声的“准夫婿”忽而停箸,沉声道:“时也,命也。物极则反。”
      老头儿眼里闪过精光。

      “笋好了,快吃。”
      何似张罗起来。这笋也是事先汆过水的,以免笋里富含的草酸混入汤里,淤积于人体内。

      老者嚼着脆生生的笋,整个人都精神焕发。又道:“圣者随时而行,贤者应事而变;智者无为而治,达者顺天而生。”
      少年垂眸,反倒暮气沉沉:“圣者不圣,又当如何。”

      好了。这下是出土的竹笋——捂不住了。

      老头儿一口饮尽杯中酒,晃晃悠悠得起身,走到屋外,拖拖拉拉要穿鞋。可他那么一伸脚,反倒把一只丝履踢得老远。
      “嗳。嗳。”

      他的演技还真是拙劣。何似叹口气,准备起身去迎合他的戏份。她的肩膀却被轻轻摁住。然后被他的衣袖揩过,发梢沾上幽幽兰草香。
      只见他缓步上前,拾起丝履,折返回来,躬身放置。

      “嗳哟。”老头儿跷着脚,单手扶着额头,装出一副醉得天旋地转的样子。
      还真是一个老戏精。何似嘴角微抽。
      男子也有些惊讶,转瞬间恢复平静,单膝下跪,为老头儿穿鞋。
      老头儿狡黠地笑,一蹬,将丝履抛得更远。

      喂!这戏有点过了。

      男子紧皱眉峰,忍住心底喷涌的怒意。他早已看出老者在戏弄。但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何况,如今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去捡回鞋,重复方才的动作。这回对方是穿上了鞋,却随手抓过放在一旁的木拐,连敲他的手臂五下。梆梆梆的,毫不留情。
      这他妈就过分了。
      何似急忙跑过去护着男子。老头儿仰头大笑,扬长而去。

      “伤着骨头了吗?”何似急问。
      她本想直接上手掀开袖子看看,却见他满面局促,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不由又带出姆妈式的一脸慈祥,温柔地劝:“算了。要不……再喝点汤。”
      男子若有所思。

      火还旺着,汤还浓着,何似取出一小捧稻米,倒进去焖煮。咕嘟咕嘟,听上去每一粒米都在饱吸汤料,舒展开来,凝聚成一剂良方,足以熨帖肠胃,抚平疲惫。
      男子始终是若有所思。

      何似见他始终笔直正坐,悄悄地揉了揉酸胀的小腿肚。她想抱膝而坐,或是伸长双腿,但这都是极不文雅的举动。况且这时代的装束也不适宜。比如丝绵襦裙下面的小裈,松垮垮的,稍有不慎,春|光乍泄造成误会,岂不又是给彼此添堵。

      若有似无的一声笑拉回她的思绪。他不知何时翻出了那件暗黑色的夜行披风,示意她覆在腿上。刚好是借银丝绣出的大朵芍药遮挡。

      初夏日长,两人相对而坐,不约而同看向院内植有一树棠棣。已过花季,还是勾起有心人的愁绪。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偏偏还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

      何似撇撇嘴,那个“老戏骨”又要整什么名堂。

      “孟姜可听过这曲。”男子怅然问。
      何似摇摇头。
      “此曲为《聂政刺韩傀曲》。”他沉声道。

      何似托着下巴,暗暗掐着太阳穴,勉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
      男子又笑了,声声更似催眠:
      “莫急,良说与你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孟姜女哭长城·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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