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瘿供春》藏器

9、小Y不知去向

　　（九）
　　从老者神秘的茶店回来三个星期，弓莼被报社紧急招回，说继续由她主持“茗茶暗芳”专栏，小Y不知去向。据说，“茗茶暗芳”专栏前些日子出了大乱，原来刊登的树瘿壶是明带供春所制有待商榷，据紫砂研究机构权威人士兵指出，应为清代制壶名家黄玉鳞的作品。报刊为了此事在报刊界频频声誉大跌，幸亏小Y引咎辞职弓莼回来才力挽狂澜。
　　但没人知道引咎辞职的应该是弓莼，而不是小Y。那一版小Y上版的内容资料都是弓莼一手包办的。她像以前一样提前很多天做好资料，这些东西熟能生巧，甚至仅凭经验就能过关，于是她仔细看都没看，就把剩余的时间拿去游山玩水，直到版面设计好，她还在家里仰天大觉。小Y发现后已追回不及，泼不得以才向主编告发她历历偷懒瑕疵，激她辞职，一人承担所有骂名，保存了弓莼名记的声望。即使报社不紧急将她招回，她也会飞快跑回来。因为，那家茶店的老者除了那个故事还向她讲述了供春之迷。
　　老者讲北京历史博物馆收藏的树瘿供春壶从制壶技术过于纯熟。其刻款记载该壶制作于“大明正德八年”，而供春主人吴颐山是正德九年中的进士，吴氏为考进士在金沙寺读书，家僮供春才有机会向金沙寺僧学做紫砂壶。即使是正德八年在于金沙寺读书，这一年供春也仅是个初学制壶的孩子，怎可能有如此高超的壶艺？更别说如此娴熟老到的刻款。要知道紫砂大家时大彬，其早年还请人书写刻款，到了晚期，才做到运笔如刀、自己刻款。实际上，由于供春名气大，四百年来一直有人仿冒，且以仿冒为主。鉴别珍品供春，根据考古材料和文献记载推断，应有几个特征︰一、原始性。打身筒、镶身筒和模具挡坯的技术当时都不可能出现，因此供春壶不可能具有上述技术特征。手工捏制，然后用简单的工具修整，壶身可见指痕。二、胎土粗糙，颗粒不会细于60目。同时明火烧造，与缸瓮同窑，烧成的器色不够匀正，身上应飞溅有缸瓮釉泪。三、无款识。因此，即使真供春壶逃过历史劫难留传至今，我们可能也非常难于将其鉴别出来了。所以，此款供春更有可能是清代制壶名家黄玉鳞的作品。原来是这样，那么小Y……傻小Y。
　　弓莼把这些修正过的材料输入电脑后，迟迟不肯离开。她满脑子都是老者送她离去时那几句耐人寻味的话：“姑娘，我弟弟的孩子也在你上班那所城市，他放弃诺大家业不肯继承，说是要去替父还债。大学毕业后就跑去那所城市，他疯疯颠颠的爸爸和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着他。这一廊壁的壶，这些宅子，他都不要了吗？”
　　他不能不要！弓莼恨恨地想。他不要我还想要呢！一定要找到他，混球小Y。赶快给我死出来。找了所有认识小Y的同事都没线索，小Y仿佛从未出现、仿佛从空气里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