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遗楼》塔E

9、雨天

　　经过狰的折磨，苏幼金养好伤再次见到般若，已经是七天以后。
　　那日昆仑山脚下天色阴朦，空中飘洒着稠密的细雨。高山远景水气氤氲，昆仑的每一个雨天都似笔精墨妙的山水画。
　　松树的针叶上滑落下水滴，一枝一叶中通透出青翠的绿。山海遗楼的琉璃红瓦被雨水洗刷过后，自色彩中便可看出沉淀其中的岁月。静美醇厚的胭脂红，那座建筑静静地耸立在深山密林之中
　　连一把油纸都买不起的苏幼金只有湿漉漉站在楼外，躲在屋檐下蹲在石基上苦闷的看着楼前的褐红色巨石。棱角分明的女娲神石，依然立在七天前的位置上。
　　山海遗楼老板声称昨日新得来一块灵石，传说是女娲补天时所剩下的最后一块神石。现在都是什么世道，难不成连女娲补天用的神石都成了烂大街的货色？
　　早前般若鉴定过神石的真假，当时的结论绝对不会有错。上一块神石是假的，现在新立也不会真。
　　“阿嚏！”一阵冷风吹过激得苏幼金重重的打个喷嚏。
　　可怜兮兮的小獾妖，在屋檐下避雨连遮风的物件都没有。被打湿的上衣贴在皮肤上透出丝丝凉意，苏幼金干脆脱下上衣来用力拧巴两下，顺着衣角流下浑浊的雨水。
　　小麦色的腹部留有一一片青紫的淤痕，让人看后不禁心疼。狰抬脚踹他时可还收了三分力，怪就怪在苏幼金修为尚浅，伤痕还要些时日才会消。
　　苏幼金叹口气，看向山海遗楼的大门。在这微雨天都是游人如织，杵着拐棍拿着神器的地仙更是数不胜数。瞅瞅自己手中破麻布衣，苏幼金今生第一次为自己是只獾妖而感到自卑。血统卑贱能力低下，更没有什么氏族靠山。
　　唯一能做的只有捡捡玉石。或者，下雨天时蹲在楼外，赏赏山景。
　　鼓着腮帮子的苏幼金一脸惆怅，看到那女娲神石便想到欠下的一百万两。
　　刚从楼内出来的般若发现黯然神伤的苏幼金，还奇怪他今儿怎么蹲那装深沉。撩起衣袖，般若朗声打招呼：“嗨，兄弟，好久不见啊！”
　　自三危山回来后般若原想拉着苏幼金去酒馆厮混，听说碧水阁新开窖的桃花酿堪比琼浆。可是连着两天都没遇到一身土黄的身影，打听后才知道苏幼金拍碎了女娲神石，想来他这几日一定不好受。
　　般若想用手肘捅下苏幼金表示亲昵，可上下打量一遍对方后转念收回的手：“要不要喝一口？”他摸下自己腰间镶满宝石的酒葫芦递到苏幼金面前，忌讳对方满身的泥水，站的老远伸长手臂：“俗话说的好‘一醉解千愁’。”
　　望着酒葫芦上五彩斑斓的宝石，苏幼金有种小土鳖被晃瞎双眼的错觉。恨不得把那葫芦拆了宝石都拿去变卖，来替自己还债。早听说地狱的油水丰厚，不然般若这样的闲散孤魂会用得起这种名贵的器物。
　　“听说你干了件大事，拍碎了女娲神石？”般若尴尬的收回自己的酒壶，一眼看穿苏幼金满腹的幽怨。
　　“嗯。”
　　“呦，本事长了不小。”
　　“别提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诉苦的人，苏幼金怎能放过他。话唠一旦打开话匣子，天王老子来了都收不住。硬是拉着般若絮絮叨叨念了半个时辰，把七天以前发生的事情声情并茂地重述了一遍。
　　“一百万两黄金，把我卖了也不值那个价！”临了还不忘感叹一句。
　　般若拍拍苏幼金的肩膀安慰后，又开始出损招：“要不，咱再去一趟三危山，偷青鸾的灵芝人参？”
　　“不去。”
　　般若低头无奈的笑笑，自檐角滑落的雨水“滴答滴答”敲打路上的青石板：“说你这人天生的走霉运，你还不信。那雕刻是狐族涂山氏秘法，起码要七尾才可修得。刻出后一个时辰之内，若被人碰过就会触发法力。力量之大足矣毁掉半座楼，只碎了快石头是不幸中的万幸。”说时，般若从袖中拿出一卷紫色的卷轴。
　　苏幼金听般若解释后，察觉出端倪：“一个时辰之内？”
　　回想起那天，自己在神石上躺了不止一个时辰。期间接近过神石的除去狰，只余下那个性格清冷的白衣道士。
　　“是啊，一个时辰。我早说让你多看点书，也不至于落个现在的下场。”解开紫色的卷轴，般若接着说：“你还是和我一起接单吧，凭你自己，五十年后只有等死。”
　　苏幼金摇摇头视线飘忽，悠悠的注视着般若的身后。差点错过那一闪而过的白衣，就算只瞥到个侧影，苏幼金断定刚刚走过的就是白楰厓。
　　除去般若和白楰厓，没有第三个人雨天还会一席白衣出来闲逛。
　　丢下还在低头解释卷轴内容的般若，苏幼金悄悄溜入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