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孤独》藏器

41、失落的水

　　（四十一）

　　众多繁杂的变故联翩而至，我几乎丧失应接的能力。
　　我气愤难平的被孔老师拽进办公室，水和连同已将血污洗净的江筱也走了进来。金鱼和多多被我拦在身侧，孔老师压着性子给我倒杯茶水，水赶紧为我端了过来，紧张看了看我的脸色，远没当初在家中那种自然。这使我痛心，乔翡托付给我的金鱼和水被我照顾成了别人的孩子。
　　等她回来我如何交代？
　　我不喝茶而是咄咄逼人的问孔老师：我想知道你准备怎样解释这件事？
　　高尚，是这样，你先别冲动。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听说你父亲去世了，我也非常难过。
　　你难过什么，又不是你父亲。我毫不客气的回绝孔老师。
　　我问水怎么几天就变成这个□□的孩子了？你们学校是这样不负责的吗？你们不知道水在我们家生活了吗？你叫我怎么向乔翡交代？
　　请你冷静，冷静好吗？不然我们没谈的必要。孔老师仍然不卑不亢。
　　冷静？你是我你冷静的了吗？看看。我把多多朝孔老师面前推了推。这是我姐姐姐夫的儿子，他才五岁。而她，就是这个江筱，把我姐和姐夫的家庭闹的鸡犬不宁，现在多多父亲和她住在一起，你问她是不是这样？我愤怒的指向一直伪装可怜默默无语的江筱。
　　孔老师显然没料到其中还有这么多隐情，难以置信望了一眼江筱，又看看我怀里的多多，多多委屈的扁起小嘴巴想哭，小脸憋得通红。
　　无论怎样，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都不能用武力解决，尤其当着孩子的面，那造成的影响多不好。孔老师努力调整她的情绪，尽量不偏不倚的调节着办公室里的紧张空气。
　　金鱼紧紧依偎在我怀中渴望看着江筱身边的水，他不明白为什么水不再时常陪在自己身旁。水不安的小步伐来回崎岖而行，然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勇敢走向我：爸爸，不打妈妈。
　　水，她不是你妈妈，知道吗？妈妈去外地了，马上回来。我用自己从没过的软和声音争取水。
　　不，水是我孩子，我是他妈妈？很久默不出声的江筱突然激动叫道。
　　安静一些，江筱，或许你愿意把事情经过告诉高尚，没关系，你慢慢讲。孔老师和颜悦色地安慰江筱。
　　江筱感激的向孔老师点点头，然后尽量平静的叙述。我和孟辉在学校曾是一对情侣，可是……回忆不都是甜蜜的，江筱虽然现在与孟辉再续前缘，但是依然能看出来那段痛苦多么难以忘却。擦拭过泪水和额头上渗出的血珠，江筱接着说：毕业后，我俩都没关系留在这所城市，终不果腹的环境基础爱情太苍白太脆弱。我们发生意见分歧，孟辉死也要留在这所大城市，而我只想和心爱的人朝夕相依。经过无数争吵闹分手，在我们最后一个月房租到期限，我离开这里回到当初自己来的小城市，而他却留下……
　　我知道那时候孟辉非常落魄，可他运气不错碰上高艳和老头子。
　　你回去后没和孟辉联系？孔老师问。
　　一开始没有，直到……直到我发现自己怀孕。我曾回来寻找过孟辉，可始终没有他的消息。江筱说的应是孟辉出国深造的那三年，从国外回来后的孟辉非同寻常倍受领导青睐，这也是老头子为他争取的青云之道，连我这个做儿子的都没机会。老头子塑造了一个神话，并把自己心爱的女儿嫁了神话。
　　问了一些同学，他们都不知道。大家都说孟辉心性高，不混好不会和大伙联系的。江筱回忆着。后来，孩子越来越大，我一个未婚女子哪能要这个孩子，想了许多办法，吃了许多药……江筱突然把水抱在怀里哀哀忏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孩子……
　　叹着气，孔老师把茶水递过去，江筱接过去继续讲：孩子非常坚强，依然如月诞生，可没想到各恶劣的后果等着我，孩子生下来后居然是先天愚型。我想也许这是老天报应，死活不敢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就……就……
　　遗弃了水？我一点同情心都不想给这个女人，尖锐的落井下石。
　　高尚，你不能这样！孔老师马上制止了我。
　　是，我只能遗弃他，我连自己都前途未卜。高尚先生，我没你那样位高权重的爸爸，更不像你那样从小就生在城市里。江筱今天第一次反击我。
　　那现在你也休想把水要回去。我想断了江筱的念头。
　　你多虑了，高尚，其实我根本没想过把水怎样，只是希望自己有机会尽尽责任，希望自己良心上好过一些。我现在在这没有职业，也想尽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为孩子们做些什么，我不要任何酬劳。江筱这样说使我意想不到，一时判定不了她是真是假。
　　对高艳我的确非常抱歉，还有多多。可孟辉知道我和水的事情以后，说再不离开我们，我们曾计划寻找水，却没想到会在街上碰上。
　　你怎么知道水是你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多了。我不屑。
　　也许是直觉！在街头尾随你那天，我看见水就从内心透着亲切。
　　那么你家那个女儿又怎么没病呢？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故意找江筱的漏洞，本来这样的事情就不可能这么巧合。
　　那个女儿……江筱求助的看了看孔老师，却见孔老师脸上也同样浮着期待，也许孔老师也想了解一下为什么第二个孩子为什么没有残疾的病例。我幸灾乐祸的望着这个就要无法自圆其说漏出狐狸尾巴的女人。
　　女儿是抱养的，我丈夫……他，他……不会生育。
　　这个隐私结果叫我瞠目结舌，不上不下。你少拿老子开涮，真是用心良苦！什么都往外编，你他妈的还要脸不要脸？
　　你可以找那混蛋去问。爱信不信！江筱也似乎失去了耐心。
　　孔老师见我们又要争执起来，担心为我们打圆场：好了，好了，江筱既然并没有要把水带走的意思，那么意味着水又多了一个妈妈爱护他，没有什么不好。再说江筱在学校这些天与孩子们相处的非常好，水也非常喜欢她。她还向我们建议要教一些孩子日常的生活技能，比如说：做些简单的饭菜，孩子们兴趣空前高涨，我们正在进一步研究。
　　我不能决定把水交给她，还是等乔翡回来再说好了，我现在要带孩子们回家。
　　我不想继续和这个女人纠缠下去，想带金鱼和水回家，多多暂时恐怕也要在我这里，高艳，唉！四姑娘和孟辉、江筱、燕七，你们谁是谁的冤家？谁又是谁的劫数？
　　当我拉着孩子们经过无能为力的江筱面前时，多多突然毫无预知的端起江筱面前的杯茶水迅速泼向没有防备、依然痛苦在无力挽留水中的江筱。顿时，江筱脸上、身上布满褐色的茶渍和纷乱的茶叶。孔老师也愕然，似乎不知如何教训这个受害者多多，大家楞在屋里，呆呆地任凭我们走过狼狈的江筱……
　　我们下了办公室小楼，听见江筱压抑不住的嚎啕终于倾泻而出。孩子们被我拉着走向操场，刚走出学校大门，原本紧紧拉着金鱼的水突然不走了。我思忖有些不对劲，正要拦住他，水已返身向办公室小楼发足跑去……水跑去的时候没有回头看我和金鱼哪怕一眼，那一瞬间我终于承认江筱所说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