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孤独》藏器

24、平凡日子串接起不朽岁月，苍白的人群汇集了多姿人生。

　　（二十四）

　　找金律谈过话乔翡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她还要与孔老师具体商谈怎样接金鱼和水回家的计划。想到有一天，她的金鱼能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有自己喜欢的朋友，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有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那么，对于她来讲这个世界上就不再有什么遗憾，她也能了无牵挂的老去。
　　我知道你最近几天会来。一见乔翡孔老师迎上前拉着她的手高兴欣慰的说。
　　嗯。
　　你脸色不太好，遇上什么不顺利吗？孔老师细致观察乔翡状态不佳不禁忧心。
　　没，没什么，我很好。乔翡努力调整情绪，她不希望让孔老师看出自己的颓废，阻碍金鱼和水的治疗进程。
　　哦，那样就好。多年以来的丰富阅历使孔老师明白，有些时候给别人留些隐私是对他人最诚意的尊重。
　　孔老师你们准备怎么安排金鱼和水这个课题呢？
　　是这样，要看你们家长的时间，像金鱼和水这样的孩子，开始最好不要让他们在没有监护的情况下独处。你们家里何时没人，需要出去工作，还把金鱼和水送回来，我们固定好时间，逐渐训练孩子们自己来回，金鱼的记忆力好的非比寻常。我们可以引导他们在这方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对他们将来走上社会的生存技能有很大影响。
　　好，就按照你们的计划进行，我一切听从计划安排。每周四、周六晚上我要教舞蹈课，其他时间我基本都在家。乔翡略微思忖一下与孔老师详细沟通。
　　金鱼父亲没什么异议吧？毕竟又加上水，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说出来，我们共同解决。从乔翡憔悴的目光中孔老师感到几许不安。
　　他，当然没有，我们商量的非常好。
　　那很好，不过乔翡，今后有难处一定要告诉我。父亲角色，对于金鱼这类特殊孩子的影响非常重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对孩子来说便是一座坚实的城池，对于一个有残障的孩子尤为重要，光有妈妈仍是残缺的，这类孩子需要父母双方投入更多爱、耐心、坚强、乐观。孔老师语重心长地望着面前地乔翡，她知道乔翡是位坚强的女性，那么金鱼的父亲呢？那位一直没来过学校的男人到底如何看待这些孩子？
　　谢谢您孔老师，您放心吧！最近我要回去把孩子们的房间布置一下，过几天来接他们回家。回避关于孩子父亲的话题，逃避也好隐瞒也好，乔翡想尽快离开眼前这位容易令她卸去伪装的女人。

　　看望过金鱼和水，乔翡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金鱼居然对回家表现出罕见热情，一直要她把接他们回家的日子用纸条写下来，然后小心爱惜的放在自己口袋，随后又要乔翡再写一份，他亲自放在水的衣带中。
　　当乔翡准备离开时，金鱼开天辟地走过来主动拥抱她，天，金鱼逐渐喜欢拥抱这种的表达方式。金鱼拥抱乔翡睁大温纯顺从地眸子，轻声细语：妈妈，你爱我吗？
　　金鱼每分进步都带给乔翡百万豪情，金鱼正给她打气。最早在家，金鱼说话根本不分“你”“我”。如果不是孔老师提前告诉她，学校使用渐隐法逐渐变化控制反应，矫正金鱼步入正确反应，使他心情愉快地进行学习，才令金鱼如此之快掌握“你”“我”含义，乔翡肯定会被吓一大跳，“你”“我”之分曾经叫乔翡伤透脑筋，她原来绝望的以为，金鱼永远不能与正常人交流。
　　放开金鱼清瘦身体的乔翡再次蹲下，身子与金鱼一般高。然后乔翡饱含深情用清晰无比的声音告诉那双洁净的眼睛：是的，亲爱的，妈妈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爱你！
　　金鱼听见如此肯定的回答，羞怯的不知如何是好。俯伏在乔翡怀里，金鱼要求：写下来，写下来？
　　当然，当然。乔翡泪流满面在纸条上工整的写着：妈妈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爱你，我的金鱼。
　　当然，还有那个一直跟在金鱼背后笑呵呵的水。

　　平凡日子串接起不朽岁月，苍白的人群汇集了多姿人生。
　　自从乔翡在□□群里发布了那则征父信息，就发现其实做个不平凡的人非常容易，艰难的倒是去做个荣辱不惊的普通人。征集信息发布两分钟后，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尽管她已注明“无聊者勿扰”，却仍有好事者打电话过来问：哦，我不是应征的，是想看看这个电话是不是真的，呵呵……
　　甚至，连女人也凑热闹，她们非常好奇的问乔翡：为什么呀？为什么只征父亲呀？不要母亲？是不是你征集老公的呀？
　　这一切使乔翡啼笑皆非无可奈何，她原想在报纸上登广告花费太，也不知道报社会不会允许刊登这样的征集信息，才在□□群中发布信息。虽然她有心理准备，知道网络无聊者居多，却仍侥幸希望能够如愿已偿。
　　电话实在多的令乔翡不能离开电话半步，令人失望的却是没有一个合适人选。在巨大失望下，乔翡疲惫拔掉电话插头。坐在月光下的摇椅里，乔翡不愿开灯，此刻她只想坐在黑暗里什么也不思考，或者暂时不思考，哪怕一会儿也是好的。
　　离接金鱼和水回家的日期越来越近。
　　金律昨天来电话说，他很快又要出差走了，这一走可能又是五个月。听见乔翡不接话，金律又说，即便他出差回来也会住到他母亲那边，这边的家留给金鱼他们住吧！不要出去租房子，省一些是一些！
　　听到这里，乔翡泪如泉涌，在电话里哽咽黯然无法开口。
　　金律听见乔翡哭泣忽然缄默了，连句象样的安慰话也说不出来。两人在电话中沉默饮泣，骤然间，他们不知谁比谁更需要安慰？谁比谁坚强多一些？
　　金律……难道……真的不能……乔翡苦苦哀求。
　　唉！乔翡，其实你比我坚强，我是懦夫，我没有勇气尝试着跟金鱼朝夕相处的生活，你知道，金鱼一直对我很戒备，我不知自己怎么……
　　……乔翡怨叹的呼吸在听筒中蔓延。
　　所以，既然你执意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我无话可说，只能做到这些，我只能做到这些，对不起。话被金律说到此处，乔翡压抑的泪水从倾颓地面孔决堤滚落，那一刻，乔翡终于认命，不再有半分幻想。她想，为了金鱼和水失去金律到底值不值？她更不知晓，金律所说的五个月的出差是不是真的？她有什么办法知道？知道又能怎样？金律如果能够调回来会不会就不再找这种借口呢？
　　乔翡让自怨自艾的情绪劈头盖脑地湮没，连挣扎的欲望本能都遗忘。窒息，窒息，窒息，窒息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