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与你相遇•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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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相遇[1]•晨光
壹
--我喜欢他，我知道
贰
＂为什么杜医生是西医还要让我喝中药啊，＂顾卫略带嫌弃地盯着手中的碗。
杜风托起他的手将碗凑近他的嘴边，＂以前对中医有兴趣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快，把药喝了，就当是养养身子。＂
＂反正这破身子怎么养也养不好，还管它做什么。＂
＂真是，＂杜风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一天别想太多，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什么情况我会不知道？＂顾卫撇撇嘴，盯着碗里药汤上反射的自己发呆。
因为化疗而掉光的头发，空荡的病服，毫无光彩的双眼，一看就不是长命的样。
早晚有一天会死。顾卫知道。
可还是会有不甘心。在遇见杜风之后。
叁
顾卫总以为自己能坦然的接受死亡。突发的病给本不算太过富裕的家庭带来沉重的负担，久治不好的病就是父母与自己的拖累。
他想过＂死＂这件事，自然死亡也好自杀也好，只要是死去解脱就好。
直到遇见杜风。
杜风在顾卫心中一直是温文尔雅，不骄不躁的形象，事实也确实如此。
杜风是顾卫新的主治医生，一次次的相处下来，顾卫莫名的就对杜风起了心思，他也从此开始害怕死这件事。
肆
顾卫给过杜风暗示。他曾用着调笑的语气对杜风说：＂杜医生那么厉害又那么帅，人又好，我要是女生早就心仪上杜医生了。＂
杜风哭笑不得：＂那幸好你不是女生，不然知道我有女朋友后不得悲愤而死啊。＂
满心的试探在此刻烟消云散。顾卫也只是对杜风笑笑，转身睡进了病床里。
他也抱着略微的侥幸认为杜风那天是顺着他的玩笑开玩笑。
但后来有一天，他在病房里看见杜风陪着一位女生在医院花园里散步，那时的杜风笑得特别开怀，全然不是与顾卫相处时，偶尔流露出的应付式的温文尔雅。
顾卫缩回病床，在旁边的箱子里摸出镜子对准自己的脸。
麻木的、绝望的。满满的阴暗。
伍
顾卫撞见过父亲四处筹钱的样子。
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和些微的讨好，还有脸上深深的、化不去的疲惫。
在那一刻，顾卫决定要好好养身体，早日出院。
后来顾卫想杜风提出了出院的想法，杜风考虑了一下他最近的健康状况，同意了。顾卫当是站在他面前，突然抱住了他，顾卫说：＂杜医生、杜医生我走了你别想我啊。＂
杜风拍拍他的背：＂出院不是好事吗，记得来定期检查，＂他顿了顿，＂以后没事别常来医院了，不吉利。
陆
除开定期检查外的第一次见面，是顾卫被放上病床，拖进急救室时。
一直以来略有好转的身体突然间恶化，甚至于差点到了不可挽救的局面，都是坏情况。顾卫甚至郑重地开始写遗书。
顾卫的身体每况愈下，整天躺在床上，原本带笑的脸已然毫无光彩。
有天深夜的时候杜风刚做完一台手术，准备回家的时候脚却不自主地走去顾卫的病房。
病房里没开灯，顾卫的父母因为筹钱的事匆匆离开了，顾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死去了一样。杜风走过去想看看他。
＂杜医生，＂病床上的人开口，＂你别过来了。＂
杜风停下脚步，在他两米开外的地方站着，只有他们两人的病房显得格外空荡，只是几秒钟的沉默也显得如此不自然。
＂好些了么？＂杜风干巴巴地问道。
细微的声音想起，杜风在黑暗里看不太清楚，好像是顾卫翻了个身。
＂我可能就要死了，＂顾卫沉默了片刻，才说出了这句话。
杜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顾卫又开口：＂一个人的时候似乎能听见身体里在快速腐朽的声音。＂他停了一下，＂我挺害怕的。＂
＂刚刚得病的时候迫切地希望过死，去过天台买过安眠药也用刀片在手腕上比划过，可都没下得去手，但也从未打消过这个念头。＂顾卫突然急急地喘了几口气，像是说这些话用光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每天生出这个念头，去尝试，又害怕得缩回来，就是个死循环••••••＂
＂后来，被换了主治医生，遇见了你。＂
顾卫总能想起第一次遇见杜风时的场面，那人手拿着他的病历本，抬头对他笑着说：＂治疗过程虽然有些痛苦，但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加油。＂
＂从那之后再也没想过死，治疗时再痛再苦也没想过放弃，活着这个念头一天比一天更强烈。＂
顾卫甚至幻想过病好那天和杜风告白的场景。
＂有天知道了你有女朋友，并在后来看到了她。杜医生那时真不一样，整个人都泛起了活力，连笑容都带着幸福。＂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醒来后照样若无其事。
＂出院后身体一天天好转，谁都很高兴，我也以为，我和杜医生也不会再见，我也要回到我的生活里去了。这是最好的结局。＂
这不过也只是幻想。
＂眼睛发黑倒下去的那一刻我在想，我活不下去了。＂
＂人这一生哪没有个'生老病死'，我唯独缺个'老'。＂
顾卫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杜风直直地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动。
＂杜风，我••••••＂
顾卫有很多话想和杜风说，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想和你在一起，如果我活下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想，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他虽然要死了，可人家的人生正才起步，何必用自己的事去烦别人。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就当没这事。
所以他对杜风说：＂杜医生，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闭上眼，不再有什么动作。
＂好好休息••••••＂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紧接着是病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杜风离开的脚步声略显凌乱。
顾卫一直紧闭着眼，不愿睁开。
柒
顾卫在一个星期后去世。
他只来得及对病床边上围了一圈的人露出一个微笑，就永远闭上了眼。配合人群发出哭声的，是表示他生命的仪器发出的＂嘀＂的一声长鸣。场面顿时嘈杂不已。
杜风站在人群之外，怔怔地发着呆。
晨光从窗外洒进病房，洒在顾卫身上，带着温暖的味道，可顾卫却逐渐冰冷。
杜风看着顾卫，他从未觉得顾卫静得让人如此害怕。
捌
十九岁的顾卫遇见了二十八岁的杜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与你相遇•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