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世无风 三界月灵》玄月锁风

9、生死一线

　　“引钰！”兰哥哥不满地说道。
　　“兰哥哥，没事的，我知道引钰不是这个意思。兰哥哥，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我想和引钰单独说一点儿事。”
　　“好。你们先聊。”说完，兰哥哥就出去了，顺手给我们带上门。
　　“你来找我，可是知道什么或是想明白什么了？”引钰率先一歩把话挑明。
　　“没错，世风确实是告诉我个大概，我找你来是为了搞明白一些细节。”见她这么直白，我也不和她拐弯抹角。
　　“问吧，只要这些答案能让你知道你该做什么。”
　　“我问你，当初我为什么要盗取龙珠？”
　　“很简单，你是妖族中的龙族，龙珠是你们龙族始祖耗尽妖力和生命炼成的，它是你们妖族妖力的源泉。当然，只有你们龙族可以炼出龙珠，也只有龙族的妖力是与生俱来不需要龙珠的维持的，这也是为什么龙族是妖界的王族。在上万年前，妖族和神族有过一次大战，那时掌权的神君使计抢走了龙珠，妖族不战自败，从此听命于神族。你不过是一时咽不下这口气，头脑一热罢了。”
　　“如果这样说，本就是神族的不是。”
　　“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那你又是谁？”
　　“我是神族震威大将军的女儿思若，我父亲是神君手下兵权最多的一员大将。我是神君亲封的神妃，本来神君打算过一阵子就替我们完婚，谁知静华一出来就跑去人间找你。要不是我和神君说静华是要去人间收集碧芙草，你和静华早就大难临头了。”
　　“那我还要谢谢你。”
　　“不要谢我，我是在帮静华，不是在帮你。怎么，你是想继续这么拖累静华，还是想自己悄悄离开？”
　　“容我想想。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在我成婚的那天是不是你在我的酒里添了玉潭的水？”
　　“我承认，我本想让你在众人面前露出原型，不过剂量还不够，但这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月灵儿，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在城西郊等你，我给你指个好去处。”

　　“如冰，睡不着？”
　　“嗯。你也是？”
　　“你这样动来动去我再想睡也睡不着。”静华说道：“如冰，不要想太多。”
　　“好。”我虽然这么说，可内心还是很纠结的。我爱静华，虽然我并不记得他，但我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的内心的。尽管如此，神族和妖族的爱情究竟会不会修成正果？何况我是妖族三公主，又如何能够看着妖族这样受苦受难，自己却这样作壁上观？指不定将来等到静华真正成为了神君，我和他会成为彼此的敌人。想到这儿，我心中一阵绞痛。也许早些离开他，等到我们兵戎相见的时刻彼此心里还好受点儿。心中纵使有着万般不舍，我还是决定离开他。
　　我转过身看着静华的睡颜，双目轻阖，这样的他一如白天那般俊俏，只是安静了许多。也许在我离开之后，过不了多久，也会有别的女子也这样看着她，只是再也不可能是我。
　　“还是睡不着？”静华侧过脸来看我。我紧紧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处：“世风，就让我这么抱着你可好？”
　　天亮了，当我睁开眼时，身边已经空了。
　　我叫来姝玉：“姝玉，世风是不是去上朝了？”
　　“是呀，娘娘您不知道，那天家宴过后皇上就病倒了，好像是受了风寒。眼瞧着皇上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三皇子和太子殿下暗地里斗得厉害呢！”
　　难怪这些天静华神龙见首不见尾，原来是这个原因。也罢，我的离开也可叫他不要分心。
　　最后的时光总是最珍贵的时光。第一天，我很是不舍，看什么都是一阵心酸。第二天我倒是平静多了，想到人各有命，何苦这样紧抓不放，神妖之恋本就没有结果，何不早些解脱。今天是最后一天，一大早我就托人去请如清过来。没有什么大事请父亲母亲来似有不敬之嫌，而如清与我又姐妹一场，也好说话。
　　“长姐！”如清的声音从老远传来。感觉好久没有细细打量如清，这些年个子长高了不少。“长姐，我好想你，我早就想来看你了。”
　　“这是哪里话，前几天我们不是刚见过面吗？”
　　“这不同，前几天是在相国府里，今天是在太子府里。”
　　我和她说了一些家常话，也向她问了父亲母亲的身体，得知父亲母亲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如清，大哥和兰引颜的婚事怎么样了？”
　　“哦对，差点忘了说，这门亲事定下来了，就在下月初六。爹娘还打算选个日子让他们两见上一面呢。”
　　“大哥怎么样，他有什么想法吗？”
　　“大哥说只要那女子行为检点，贞洁自守，什么都好说。长姐，我看兰家二小姐人还不错，应该是可以的。”
　　“那就好。”我看着如清的双眼，这个十四岁的丫头双眼中充满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热情。“走，如清，我带你到园子里走走。”
　　夜里，我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床帘。此时是初春，天气还有些冷，今天外面的月光并不明亮，甚至还透着凉气，透过窗纸斜斜地照进来。我悄悄地起身，回头看了看静华，只见他还在睡着。我光脚下了地，走到窗前。窗前放了一盆寒兰，上面没有花。静华让人特意栽培出这种无花兰，细长的叶子倒也是葱郁可爱得很。这是白天下人刚送来的寒兰，因为这种植物不耐寒，所以一般每隔一天或两天就会换一盆。我用手轻轻触碰着，光斑就在叶子上来回跳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你的手这么冷，何不穿好衣服再起来。”静华低头看见我光着的双脚，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放在靠椅上，替我穿好了鞋。
　　“你怎么醒了？”我问他。
　　静华没有回答，而是问我：“怎么了？最近你总是睡不好，可是还在想着那些事？”
　　我点了点头：“世风，如果再让你回到当初，你会后悔遇见我吗？如果你的世界没有我，现在你早就娶了引钰，不，思若，而不是顶着被神君识破谎言的危险来人间找我。”
　　“思若都告诉你了？”
　　“那日在玉潭边上思若告诉我的，在你来之前。”我不想静华知道我要走的事和思若有关，就找了个借口。“那世风，你会后悔吗？”
　　“如冰，你记得家宴那天你问我的话吗？你问我我在宴席上说的话是否当真，那么我可以告诉你，那天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是如冰也好，灵儿也好，我愿倾我永世真心，不负你以身相许。”
　　我眼前逐渐模糊了，静华，你可知此刻的每一寸甜，都是我以后的每一尺痛。
　　“谢谢你——静华，你这么回答，我很开心。还有，明天我想和如清出去逛逛，听说北山的花开得正旺，我去看看。”
　　对不起，静华，我要离开了，忘了我吧。

　　远远地，我看见思若站在城西郊的一处土坡上。我走到她跟前，说：“我想好了，我要离开。”
　　“很好，你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我知道有一个好去处。”说完，我只感到一道刺眼的光闪来，等到我再次睁开眼时，四周的景色已经变了：秀木挺拔，鸟雀争鸣，旁边还有个湖泊，湖水顺着微风环环荡起涟漪。倒是个美丽的地方，但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凡人的踪迹。
　　“这是哪儿？”我问思若。没人回答，我刚要转过身，只觉得脖颈，双臂，腰和脚踝处突然一阵发麻，肩膀处又有人这么一推，我就倒在地上，浑身没劲。正好身后有一个树干，我挣扎着倚在上面。
　　“怪不得你当年盗不成龙珠，原来还是这么没心眼。”思若紧盯着我，步步逼近：“想想也知道，我怎么会让你有机会再次回到静华身边？难道还等你恢复妖力回到妖界再跟我斗？”
　　“我说过了，我不会回到世风身边。”
　　“哼，你当我傻吗？你离开世风不代表你要离开静华。”
　　“不会的，无论他是谁我都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就知道你没法回答。月灵儿，别怪我刀剑无眼，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个妖！”说着，思若嘴里念念有词，右手转眼间就出现了一把长剑。“这把斩妖剑不仅可以毁去你的肉体凡胎，也可以毁去你全部的妖力。月灵儿，拿命来！”
　　剑锋闪着寒光直刺过来，我闭上了眼睛，心想这下完了，我定要命丧于此了。正当这紧要关头，我感觉手腕处有什么动静，睁开眼一看，只见父亲给我的宝镯发出绿色的荧光。这光芒越来越亮，突然，宝镯飞里了我的手腕，直直向斩妖剑飞去。两物碰撞到一起时，瞬间发出巨大的声响。地动山摇，等到双眼再次睁开时，宝镯已经飞了回来稳稳当当地又套在了我的手腕上，而斩妖剑插在一旁的土里。
　　“算你狠，月灵儿。”我循声望去，只见思若一只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不管你有什么妖器，这是千幻山，管你是什么高人，只要你的妖力一日不被解封你便一日离不开这里，等我想到了办法再来治你。”说完，思若就消失了。
　　我平息了好久才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我看了看天色，大概是靠近中午，正是一天中光线最好的时候。我试着动了动手脚，力气恢复了一些。我保持着倚在树干上的姿势，开始打量起四周。好像身处一个巨大的迷宫，四周除了这座湖泊就是无穷无尽的森林。我内心有些绝望，十六年来我过的都是衣食无忧的富贵生活，现在突然就沦落到孤身一人独处荒郊野岭这样的境地，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我看见对面的山头好像冒起了炊烟。我再仔细一看，似乎还有一座房子。我心中狂喜。再一次试着动动手脚，感觉差不多了，就扶着树干站了起来。我拾起落在不远处的包裹，里面有我出门前准备的干粮。我吃了一点儿，又在水壶里装满了湖水。
　　要到那座山顶必须要先从我身处的这座山下去。我想，与其在这座山等死，还不如先碰碰运气。一顿吃饱喝足后，我便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