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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探寻 当阳光洒满 ...

  •   展昭这一夜再没睡着,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一室的黑暗。梦中那惨白的,一闪而过的面庞在他醒来后又渐渐模糊了。可那浴血的身影却仍清晰地留在脑海中。让他想一下就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

      自己的爱人,原来已不在人世,他是怎么死的?梦中是他死时的模样么?为什么会那样狼狈?自己是在场的吧,为什么没有救他?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他的死竟与自己有关么?
      展昭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是不可能啊,若他真的犯了罪,自己又很可能是一名警员,那么,自己完全可能与他成为敌人。难道,竟是自己亲手杀了他?又因为承受不了这刺激而失忆?或许,自己是在逃避,用失忆来逃避杀死至爱的事实?

      冷汗从他额上渗出来。这就是真相么?他觉得头疼得象要裂开。会么?这就是大家都瞒着他的原因?展昭颤抖着将双手举到眼前,在黑暗中努力看着那模糊的轮廓,自己的手上是不是曾沾着那人的血?他再想不下去,抱住头,闭上了酸胀的眼睛。
      当阳光洒满屋子时,展昭终于冷静下来,现在什么都只是自己的猜想,他不能就这么被猜测击垮,他要真相,不管那人是否真的是个罪人,不管自己和他有怎样的过往,他都要真相。

      同样的晨光也洒满了S市武警总医院血液科的加护病房。病床上,白玉堂还在沉沉睡着。他转到血液科已经半个多月了,在柳青锋的精心治疗下,他的贫血症状已有了很大改善,出血的现象也有所好转。除此以外,他的外伤也已基本痊愈,只有肩上的枪伤好没有好彻底。

      他的恢复情况让柳青锋非常满意。从医这么多年,已是血液病权威的他很少见到意志这么坚强又如此配合的病人。他为白玉堂采取的是中西医结合的疗法,雄激素,环孢素的应用必然地带来一些负作用,但白玉堂从没抱怨过一句,至于那些苦涩难咽的中药汤剂,他更是没有过一丝犹豫,哪怕胃口再不好,也总是一饮而尽。为了纠正他的贫血,柳青锋还特意为他加了一些药粥,那些粥看去好象很美味,滋味却实在称不上好,他每次也一点不剩地都吃完。他仿佛在跟谁较劲一样,顽强地治病,生存。

      柳青锋经常想,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支持着他如此努力地求生呢?他现在很有信心治愈白玉堂的病,要知道,有时,心理因素带给疾病的影响是出人意料的大的。很多绝症患者真正的死因并不完全是因为病,而是溃败的心理防线。精神倒了,信心没了,就真成了绝症。
      当然,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从白玉堂转过来后,他就开始联系骨髓移植和输脐血的事宜,以备不时之需。他甚至在纠正白玉堂的贫血时都尽量避免用输血的方法,以免对今后可能进行的骨髓移植不利。可以说,他对白玉堂的病情可能出现的一切情况都做了积极准备。

      现在,正是早上八点十分,晨间例会刚刚结束,柳青锋照例先去为白玉堂查房。推开门,正瞧见白玉堂恬静的睡颜,睡着的他,竟显得格外柔软,平时的强势与凌厉一点也看不到了。柳青锋轻轻走到床前,就那么看着他,实在不忍打断他如此安静的睡眠。
      忽然,白玉堂皱起了眉头,喃喃道:“猫儿--------”表情说不出的痛苦,然后一下睁开了双眼。柳青锋忙轻声道:“怎么?做噩梦了?”白玉堂这才清醒过来,长出了一口气,微笑着道:“该查房了么?我怎么就睡到了这会?”说着撑起身子。柳青锋扶他坐好,这才道:“这是好现象啊,能睡得好,就说明你的贫血状况在改善。这会感觉怎样?”

      白玉堂道:“挺好的,柳医生,我想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出院,我有很重要的事急着去办。”柳青锋皱皱眉:“你的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现在谈出院还为时过早,再重要的事也没有命重要,若任性而为,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病情再反复了,后悔可就晚了。”
      白玉堂微笑着摇摇头:“柳医生,我也许在任性,可在我心里,那件事实在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若我不能赶着办了它,即使躺在医院里,也不能心安。”顿了一下,他把目光移向窗外,看着火红的朝阳,涩涩地继续道:“而且-----若我真的不能好了,我死也死得遗憾。”

      柳青锋有点镇惊地望着他迷茫的眼神,孤独落寞的神情,心,忽然就疼了起来。自认识了白玉堂,就只看到他的笑,他的坚强,他的自信,以为这是一个什么都打不倒的人。从没想过他也会有这么无助,这么悲伤的一面。
      不由拍拍白玉堂的肩,安慰道:“别这么悲观,我能了解你的心情,但身体还是得放在第一位啊。这样吧,你再等一段时间,若病情控制得好,我就准你暂时出院,定时来复查就是,好么?”白玉堂感激地望着他:“谢谢你,我一定好好配合治疗。”柳青锋松了口气,开始为他进行例行检查。

      早饭后,文馨来换下了昨夜陪床的赵虎,照看白玉堂打过当天的点滴后,已是午后。看天气很好,白玉堂精神也好,文馨征得柳青锋同意,扶了白玉堂去外面树荫下透气。白玉堂心情的确不错,因为过些天他就可以去找他的猫儿了。借了文馨的手机,他拨通了丁家的电话。
      很快,听筒里传来了丁妈妈的声音:“喂?哪位?”白玉堂忙道:“阿姨,是我,小白。”丁妈妈闻言欣喜地道:“小白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久都不到家里来了?你和小昭-------”她忽然顿住了,心里暗骂自己胡涂,前些日子,小昭牺牲的消息传来,大家都难过得不得了,小昭的父母更是痛不欲生,小白是小昭最好的朋友,也一定很难过,自己怎么一时忘了就提起来了呢?

      白玉堂心里一痛,但很快恢复了常态,继续道:“我去外地了,刚回来,阿姨,兆惠和月华在家么?”丁妈妈道:“他们俩啊,四个月前,接了个什么朋友的电话,说那朋友新办了一家私立医院,正缺人手,要他们去帮忙救急,他俩就关了开得好好的诊所,说走就走了,这两个孩子,就是瞎热心,给谁干也不比给自己干啊,不知道想什么呢,这不,一走就不着家,几个月除了电话,一个也不回来瞧瞧,老大又在巴黎,三个孩子一个也守不住,你也不来了----------”

      丁妈妈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白玉堂根本没听进她后面的话,只在心里想:“车上的事原来是真的,丁家兄妹果然在场。”一时想出了神,直到听到丁妈妈热情地邀他到家里玩时,他才醒过神来,忙道:“好的,忙过这一段我一定去,阿姨,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丁妈妈想了想说:“T市,哪家医院倒没说过。”白玉堂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又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白玉堂把手机还给文馨,然后,缓缓道:“文馨,你,能帮我一个忙么?”文馨毫不犹豫地道:“没问题,只要我做得到,一定帮你。”
      白玉堂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聪明如他,又怎会看不出这女孩的心思?文馨真的是个好女孩,但他的心里再容不下别人了。暗暗叹了口气,白玉堂想:找个适当的机会和她说明白吧,这样下去,对文馨不好。

      定了定神,白玉堂道:“我想请你帮我查个人。”文馨道:“什么人?”白玉堂道:“一个男人,叫元昊,应该是住在T市,30岁。我要他的全部资料,包括工作地点,住处。”文馨好奇地问:“是查案子么?你都住院了,包局他们还派案子给你?”
      白玉堂一笑:“不是案子,是我自己的一点私事。”文馨点点头又道:“其实你可以请让公孙科长他们帮你啊,这方面他们可个个经验丰富,我怕自己误了你的事。”

      白玉堂叹口气:“我都说了,是私事,这件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原因我以后会告诉你。只请你,快点帮我查。”文馨道:“你别急,我知道了。我有个大学同学就在T市市局,查个人应该不难。你放心,我会找个适当的借口请她帮忙的。”白玉堂点点头:“谢谢你,不过,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他想了想,还是再强调一遍。
      文馨笑了:“我知道了,向你保证,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白玉堂也笑了。文馨又道:“这下总放心了吧?出来好一会了,也该回去了,别太累了。”白玉堂笑道:“我知道了,遵命就是。”文馨笑得更甜了,她是真的喜欢白玉堂,即使他身患重病,她也只想对他好。

      文馨的办事效率还真让人佩服。三天后,她来照看白玉堂时,一脸笑意地道:“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查到了。”白玉堂精神一振:“是么?快告诉我!”说着撑起身来,带得输液管一阵乱动。文馨忙上前扶他坐好,为他在背后垫了软枕才道:“你小心些,跑了针怎么办?”
      白玉堂急切地道:“资料呢?”文馨从背包里取出几页纸递给他,一边道:“这是我同学刚传真过来的。元这个姓本来就少见,T市只有三十二个姓元的,叫元昊的只有三个,符合你说的全部条件的只有一个。是个医生,在市人民医院作外科主任,听我同学说,名气还不小呢,很多病人都是慕名找他做手术呢。------你找他到底做什么啊?”

      白玉堂此刻已听不到文馨的话,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资料上那人的照片,没错,是元昊。他是医生?是啊,自己怎么忘了?他当年出国留学念的不正是医学院么?外科主任?那当初自己身上的伤也是他处理的?难怪公孙策会说处理得很专业。还有那一针,想必也是拜他所赐。
      白玉堂心里又苦又涩,盯着纸上元昊的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他的手微微有点颤抖:展昭,猫儿,你等着我,我马上就会去找你,马上--------

      他激动的神情和泛红的眼圈显然吓住了文馨,她呆呆地站在一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元昊,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让一向坚强的白玉堂失控成这样?张了张嘴,她还是压下了想问的话,也许,这件事才刚刚开始,需要的时候,白玉堂会告诉自己原委吧。

      又是周末,元昊回来时,意外地看到展昭在客厅等他。见到他,展昭站起身来道:“大哥,我有事和你说。”元昊有点意外,展昭在这里住了也有三个月了,从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过什么。今天有点反常呢。看了他一眼,元昊在他对面坐下来,开口道:“什么事,说吧。”

      展昭重新坐下,清晰地道:“我已经好了,没有必要一直麻烦你照顾了,我想回K市去,你说过,我的家在那里。”元昊一怔,显然他没料到展昭会提起这件事,他怎会放他走?于是脱口而出:“不行!”展昭望着他:“为什么?你不是说过,若我回到熟悉的旧环境,记忆便可能恢复得更快?”

      元昊平静一下,道:“话虽不错,可----你的父母都不在了,你在那也没什么亲人,再加上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回去做什么呢?”展昭叹口气:“可我应该还有朋友在,你说过,你回国时曾向那些朋友打听过我的下落,所以,我回去还是有必要的,我要弄清一些事情,我要活得明白。”

      元昊神色一僵:“弄清一些事情?什么事?若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何必非要急着回去?”展昭疲倦地叹了口气,道:“有些事,也许你也不知道,还有些事,也许你知道却不会和我说真话,我问你又有什么用呢?”元昊语气又些生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会骗你?”

      展昭道:“难道不是么?别的我不敢说,可我明明记得我叫展昭,你们为什么一直叫我思元呢?我不知道我失忆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你们对我隐瞒我的名字。那其它的呢?你对我说过的那些往事,有多少是真的呢?我不想再这样活在欺骗里,连过往都没有的人你不觉得太可怜了么?若你今天能说出所有你知道的真相,我真心感谢你,若不能,那就不要再拦着我吧。”他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波谰,他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但这夹着一丝疲倦的平静却深深刺痛了元昊,自己付出得再多,对他再好,这个人也好象不会有一点感动和留恋,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终于暴怒地喝道:“不可能!我什么也不可能告诉你!我也不会让你走,你现在什么也没有,甚至连身份也没有,走到哪也是寸步难行!更何况,我不让你走,你就走不了!”
      展昭的呼吸也有点急起来,声音也跟着高起来:“你没有权力强留着我,我是什么也没有,但我毕竟是个人,我有我的尊严,你说得对,我甚至没有身份,但我可以去警局,相信他们会给我一个合法的身份,也会给我一个真相,不管我是什么人,我只要活得明白!”

      元昊愣住了,闻声赶来的丁家兄妹也愣住了,他们见惯的展昭永远那么温文尔雅,这样剑拔弩张的他真的吓住了他们。元昊看着忽然变得陌生的展昭,终于挫败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展昭,我收回刚才的话。”听到他终于叫出了自己的真名,展昭心里一酸,表情也柔和了下来。

      元昊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疲惫:“好吧,我答应你,让你回去。但你也要答应我,让我陪你一起回去。这一段我很忙,你等我一个月,就一个月,我忙过去就陪你回去。然后,再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事情。好么?”

      望着他近乎恳求的目光。展昭沉默了半晌后,终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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