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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真相 理清了思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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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枪的是白玉堂,在赵祯的注意力集中在庞吉带来的消息的那一瞬,他和展昭同时抽出了暗藏在腰间的手枪,先下手为强,他们唯有以快制敌,方有一线生机。白玉堂在警校时是出了名的快枪手,第一枪由他打出,展昭的枪也随后响起。
赵祯和手下猝不及防,卫平迅速抢到赵祯身前挡住了他,但刚刚白玉堂那一枪已打中了赵祯的腹部,鲜血立即汩汩流出,而展昭随后的两枪准确地击中了两名保镖的头部。不过是火石电光的一瞬,赵祯一方已二死一伤了。但余下的两个保镖反应也算极快,就地一滚避开白玉堂的子弹,迅速拔枪还击。卫平则想带赵祯离开。
白玉堂和展昭早从沙发上跃起,利用家具作掩体和他们展开枪战。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前后不超过两分钟。白玉堂和展昭毕竟占得先机,再加上赵祯的受伤,对方多少有些慌乱,顾此失彼。几个回合那两个保镖就一死一重伤,都倒了下来,卫平右胁也中了一枪,倒在赵祯身边,却仍挣扎着护着赵祯。
敌方虽伤亡惨重,但展昭腿部也被流弹擦伤,鲜血直流。白玉堂则是肩上中弹,整条左臂都仿佛麻木了。二人一击得手,快要绷断的神经一下放松下来,加上受伤,都软倒下来,人象是脱了力。白玉堂半跪着,强撑着用右臂揽住因腿伤坐在地上的展昭,两人剧烈地喘息着。心里无比庆幸,他们居然都活着,而任务也终于完成了。
正在这时,门外闯进来一人,直奔血泊中的赵祯而去,大喊道:“哥------!”展昭和白玉堂都愣了,刚才战况激烈,两人都暂时忘了这神秘人。终于现身了么?他喊赵祯哥哥,那他就是赵祯的弟弟?亲弟弟?两人的大脑有点转不过弯,这人的身份太出乎意料了。对视一眼,白玉堂道:“你还有子弹么?”展昭苦笑着摇摇头:“没有了,咱们的运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两人把视线移到那人身上,就算死,也得死个明白,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只见那人并没有捡起地上的枪来对付他们,只是小心地扶起赵祯,让他靠在自己的臂弯中,哽咽着喊:“哥-------哥------这是怎么了?”他颤抖地抚上赵祯的伤处,似乎想阻止不停流出的鲜血,他的手很快被染红了。
赵祯伤到的是脾脏,而脾破裂引发的大出血多半很快就会使人休克。赵祯的神志已有些模糊,他艰难地抬手指向展昭和白玉堂,断断续续道:“你们….骗我….”
那人随着赵祯的手抬起头看向两人。当他完全抬起头后,展昭和白玉堂顿时惊呆了。那人,竟是出国多年,毫无音信的元昊。三人的目光复杂地纠结在一起,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展昭和白玉堂的大脑在短暂空白后飞转起来:怎么会是元昊?他何时回国的?他怎会是赵祯的弟弟?他不是独子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同时,困扰了两人许久的迷团也终于揭开了,怨不得赵祯会忽然知道白玉堂的过去,怨不得展昭到时他会在里间惊得失手摔了杯子,怨不得他明知他们有问题还是没揭穿他们。只因为他是元昊,曾经是他们大哥的元昊,曾经那么喜欢展昭的元昊。
短暂的沉默后,白玉堂和展昭几乎同声叫道:“大哥?”元昊满面泪痕,定定望着展昭,喃喃道:“昭-------”赵祯听到他这一声“昭”,惊异地瞪大了双眼,喘息着道:“他,他就是你…..爱的….那…个…..昭?”元昊悲伤地点点头,道:“哥你别说话,我去拿药箱来,你需要止血。”
赵祯却摇摇头,死命地拽住元昊的手,颤抖着声音道:“你….明知他们……在骗我……是么?为什么…..不….不说出来……….啊?为什么?”
元昊低泣道:“你原谅我,哥,你原谅我。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地步。我这次来是想带你走,我不想你再这样错下去,我多想和你过普通人的生活,有家有亲人的生活,哪怕只有一天啊。我再怨你,你也还是我的亲哥哥,唯一的亲哥哥啊。可你还是不听我的,昭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是卧底了,我想告诉你的,可那样就会害了昭。于是我想,就趁这机会,让警方击溃你的集团吧,那样,你就再没有后路,你才肯和我过正常人的生活,哪怕我们隐姓埋名,天涯海角地漂泊,也总比让你毁在这上面强。可我没想到,最后竟会害了你------------”他哽咽得几乎无法再说下去。
赵祯惨切地笑道:“你…..真是个….好弟弟啊……我早就万劫…..不复了……你明白么?何必多此一举?想我…..纵横江糊…….多年……到头来…..却….葬送在….亲…..弟弟手上…..好啊….好啊。”元昊摇摇头:“哥------你别这样,别这样---------”赵祯居烈地喘息着,努力集中着涣散的意识:“小昊,我不怨你…..我迟早…..都有这一天,你…..不用难过……我答应过你……要帮你除去……抢走你…..爱人的白玉堂….可我现在……不过…你可以亲自……..”
白玉堂和展昭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如果不是元昊隐瞒了真相,他们可能早就死在了赵祯手里。可元昊仍在爱着展昭这个事实又让他们很是尴尬。
白玉堂尤其难受,当听到赵祯最后那句话时,他抬眼盯紧了元昊,冷笑道:“想杀了我?就算我有伤在身,你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不信来试试。”展昭急道:“元昊,你不能这样,你明知道我不爱你,你何苦呢?若你杀了玉堂,我永不会原谅你。”
元昊麻木地笑了:“我知道你不爱我,那你就恨我吧,为了你,我害死了我唯一的亲人。不管怎样,我也要你记住我,永远记住我,哪怕是恨------”他着了魔一样用空着的那只手捡起身边掉落的手枪,慢慢举起,瞄准了白玉堂,展昭急道:“玉堂,你快躲开-------元昊,你疯了!”
白玉堂仍抱着展昭一动不动待在原地,肩上的枪伤血流不止,他已有些晕眩,盲目乱动只会更消耗体力。他准备和自己打个赌,和元昊的良知打个赌。他静静地面对元昊,嘲弄地道:“你以前大概从没摸过枪吧,小心一点,一定要瞄准,看在以前的情份上,我只给你一枪的机会,我杀了你哥哥,我就当这一枪是你复仇。若打偏了,下面就该我了。来,朝这儿打。”说着指指自己前胸。
元昊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眼睛死死盯着白玉堂俊秀又苍白的面庞,手指勾着扳机,却怎么也扣不下去,这个男人,毕竟曾是他少年的好友,毕竟喊了他那么久的大哥,毕竟曾给过他那么多友情和关怀。痛苦地低吼一声,他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去,枪,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展昭绷紧的全身也终于放松下来,白玉堂道:“下不去手是么?我早知道你下不去手。因为你在骨子里从来就不是一个狠辣的人,因为,你在心里,还是把自己当做我们的大哥,我不怪你要杀我,若你愿意,我和猫儿,还愿是你的朋友。”
展昭道:“玉堂说得不错,这次多谢你帮忙。请你打电话通知我们的人,他们若来得快,你哥哥也许还有救。”元昊看着半昏迷的哥哥,绝望地低声道:“别说了,求求你们别再说了,我哥,好不了了。即便抢救过来又能怎样?到头来还是一死。你们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不想,我只愿----我从没认识过你们……”他的泪大滴大滴落在赵祯脸上。
这时,谁也没注意到,本已重伤昏迷的卫平渐渐醒了过来,他抓起手边的枪瞄准白玉堂扣响了扳机,展昭大惊之下,一把推倒白玉堂就地一滚,子弹擦着他的颈边飞了过去,他的颈侧立即流下鲜血,一股皮肤灼伤的气息也随之弥漫开来。白玉堂挣扎着坐起来,恨恨骂了一声,却见卫平已又扣动了扳机。
眼看已躲不开,白玉堂毫不犹豫地覆在展昭身上,接下来却只听到一声空响。卫平的枪,也没有子弹了。白玉堂喘息着笑道:“猫儿,我们的运气还不算太坏。”
两人撑起身子,回头望去,只见卫平又一次倒伏下去,两手因剧痛痉挛地紧握着,打空了的枪早掉在一旁,知道他刚刚一击已用尽了所有力量。展昭道:“可惜了,也是条汉子,为何不走正路?”
这时赵祯忽然神志清醒了很多,他抓住元昊的手,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不少:“小昊,你还留着我上次……给你新开的帐户么?”元昊迷茫地点点头,他很清楚,赵祯现在的状态并非好转,而是回光返照,即便现在是在医院里,也很难抢救过来了,他不由紧紧抱住哥哥,仿佛这样就可以多留他一会。
赵祯继续道:“那个帐户…..我为你存了足够的钱…..你…..放心…..那些钱…….的…..来路…..我处理过…..没有任何…..问题。”元昊压抑地道:“哥,你别再说了,我不需要钱,我只要你活着…….”赵祯微笑道:“傻孩子….你….帮我做一件事…..”元昊止住悲声:“什么事,你只管说。”赵祯道:“我有东西要….托给你…..在地下室…..进去….里间…..有一个通道…..尽头….箱子里…..拿来给….我。”
元昊明知他随时可能死亡,怎忍离开。但赵祯坚决的眼神让他不得不照他的话去做。他轻轻放下赵祯,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赵祯看他离开,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喘息着叫:“卫平…..启动….”展昭和白玉堂敏感地意识道大事不妙,白玉堂艰难地站起身,再去搀扶展昭,展昭强忍着伤腿的疼痛慢慢站起,沉声道:“赵祯,你到现在还不死心么?”
这时卫平已爬到不远的墙角,不知按了什么东西,房中立即响起滴滴答答的声音。白玉堂和展昭闻声都变了色。他们知道,这是定时炸弹起爆前的声音。白玉堂道:“你疯了么?你的弟弟还在宅子里-------”赵祯笑道:“你们以为…..我真…让他去拿….东西.?那通道….有三百多米…..是我们…..紧急情况撤…..离用的…..不等他走到….尽头….这里就爆炸了….他却不会有事….我…怎会….让他有事?”
喘了口气,他指着两人道:“可…你们….一个也逃….不掉….最多再有一分钟,咱们….就….死在一起了…有趣啊…”说着他笑起来,脸色却越来越灰败,眸中的神采也渐渐淡去,白玉堂咬咬牙,大脑飞快转着,他记起赵祯这屋子后窗和院墙靠得极近,若能从窗中跳出,虽仍免不了被爆炸的冲击波波及,总比待在这里强,好歹有一线生机。
当下道:“猫儿,跳窗。”展昭不及回答,只点点头。白玉堂立既扶了展昭往窗边奔去,赵祯失神地看着他们,想说什么,终于无力地合上了双眼。
两人奔到窗前,借着房中灯光,迅速扫视了一眼地型。这种旧式二层小楼并没有多高,下方不远就是院墙,小楼后墙与院墙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两米。若在平时以展昭和白玉堂的身手,从这小楼一跃而下自非难事,但当时二人均已受伤,尤其是展昭,伤在腿上,无法着力,连站直都很困难,何况要跃下楼去?
但危急的形势让二人只能放手一搏了。白玉堂一手固定在展昭腋下,支撑了他身体大半重量,简短地道:“准备好了么?”展昭道:“好了!”白玉堂点点头:“跳!”两人用尽全力从窗口跃了出去。就在他们堪堪跃出围墙时,身后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伴着灼热的汽浪从背后将两人远远推出去,然后,重重落地。
摔落的一瞬,白玉堂觉得全身都仿佛散了架,分不清哪里在痛,接着喉中冲上一股甜腥,就此昏了过去。只是,握住展昭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后来很长时间,他都处在昏迷当中,到底后面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又怎会和展昭分开,怎么到了文山,他实在一无所知。但他确信他曾有过短暂的苏醒,只是醒得很不彻底,所以他的记忆才象梦境一般模糊而不真实。他记得自己好象曾在一辆车上,耳边似乎响起过丁家兄妹的声音,但也只有这么一点似幻似真的记忆而已。
白玉堂深深叹口气,闭起双眼。若他的记忆是真实的,为什么丁家兄妹会忽然出现在那里?带自己上车的必定是元昊,那场爆炸后,除了自己和展昭,唯一幸存的也只有他了。他既然会带自己上车,就也一定会带走展昭。他也许是想救自己的,可后来一定又因为某种原因改变了主意,反而在荒山抛掉了自己。
为什么呢?想必是为了猫儿吧。嫉妒,原来真的可以杀人。那么,猫儿一定被他带走藏了起来,猫儿一定没有死!理清了思路,白玉堂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只要展昭还活着,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但这个推论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和包局他们说。若自己真是被元昊他们注射了药物又抛在荒山的话,那他们已构成了故意杀人罪。他若说出来,他们一定会受法律的制裁,无论如何,他不忍亲手将他们送进监狱。展昭,想必也不会愿意他这么做。情理和法理,真的是两难。
何况,他也担心说出去会对展昭不利,他毕竟还在他们手中。他怎么样了呢?自己被抛下时,他若是清醒的,不会不阻拦,那就是说他当时也一定是在昏迷中,他伤得重么?好了么?若好了,怎么连个消息也不送回来呢?被监禁了么?一连串的问题让他心如刀绞。他必须马上好起来,他要亲自找回他的猫儿,哪怕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