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会忘记》水心疏影

12、那些回忆 白玉堂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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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于激动的情绪让白玉堂出现了短暂的眩晕，公孙策急忙上前道：“小白，你怎么了？”说着，就要按呼叫器通知沈立。白玉堂哑着声音道：“我没事。别叫医生……我还有话要问。”
　　包拯道：“小白，你也别太难过，我们本以为你会知道展昭的下落，没想到…….你，对爆炸后的事完全没有印象吗？”白玉堂摇摇头：“我说不好--------”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你们刚才说，我被注射了药物？伤口还被处理过？”公孙策点点头：“不错，伤口处理得还很专业呢，你刚刚，想起了什么？”

　　白玉堂迟疑地道：“我不知是真的还是我昏迷时的幻觉，我好象曾在一辆车上，很颠簸的感觉，好象还有人说话-------”包拯和公孙策闻言精神一振，公孙策道：“这就对了，你一定是被人放在车上带到那里的，应该不是幻觉，你再想想，听到了什么话？是什么人的声音？起码，能分得出男女吧？”

　　白玉堂半晌没说话，努力地回想着，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他有点恍惚地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包拯道：“你不要勉强，先休息吧，毕竟昏迷了那么久，不要太累了。”公孙策也道：“是啊，等想起来再说吧。”白玉堂望着他们，忽然坚定地说：“不管怎样，相信我，展昭，他一定还活着。我记不起其它的事，但我记得，即使在车上，他也一直握着我的手。我记得。”

　　包拯和公孙策都怔住了，室内一下静了下来，许久，包拯微微一笑：“我信你，你若说展昭还活着，那他就一定还活着。”白玉堂望着他，眼睛又有点热，这时，门忽然开了，缉毒大队的副队长王朝大步走了进来，跟包拯公孙策打了招呼，激动地道：“小白，你怎么样？”

　　白玉堂微笑道：“我很好。让你们担心了。”王朝上前仔细打量着他：“太好了，你没事就太好了。”白玉堂道：“刚才听包局他们说，你也受伤了，怎么样？恢复了么？”王朝一笑：“早没事了，说起这事就窝火，竟会遭了他们的偷袭，要不是展队反应快，我和马汉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说到这，王朝的神色一黯：“展队到底怎样了？你知道他的下落么？我一直不信他牺牲了。”

　　白玉堂冲他点点头：“说得对，我虽不知他在哪，但我也相信他一定活着。”看着白玉堂疲惫的神情和仍滴着血的手，公孙策在王朝身后轻轻碰他一下：“小白，今天就到这吧，你该休息了，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王朝会意，也道：“是啊，你好好养着，等过几天转到普通病房，我和马汉虎子他们哥几个天天来陪你。”白玉堂笑着道：“好啊，到时候就要麻烦嫂子给我做好吃的了。”王朝也笑了：“没问题，只要你想吃，天天让她给你做！”

　　道了再见，几人走出病房。门重新关上，白玉堂依然握着那块残破的表，刺破的地方尖锐地痛，却敌不过心里泛滥的痛。刚刚他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却不知应该怎么对包局说。

　　包拯等人出门后去了沈立的办公室，见了沈立，包拯很直接地问：“沈医生，白玉堂目前的身体状况究竟怎样？”沈立打开白玉堂的病历道：“他身上的伤除了骨折的左臂外，都是皮肉伤，并不太严重。这三个月恢复下来，已没什么大碍了，骨折处也基本愈合，只要注意锻炼，功能应该不会受什么影响。他这几个月的昏迷主要还是失血过多和曾被注入的不明药物影响，还好他终于醒了，短期内看，那药物的作用似乎已消散，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损害，但会不会有后遗症现在还不好说，建议再观察一段比较好。”

　　公孙策忽然问道：“他的身体有没有别的问题？刚刚他的手划破了，出血量好象有点过大，你最好让护士去处理一下伤口。”沈立一怔，随即转向林玫：“小林，快去给他清理一下。”看林玫应着去了，看看公孙策道：“你懂医？”包拯和王朝也不解地看向他。公孙策道：“我在公安大学时选修过法医课，有一段对医学很感兴趣，学了一点皮毛-------听你的意思，我的顾虑是对的？白玉堂的血液------”

　　沈立点点头：“原来如此，怨不得你能注意到这件事。我正要和你们说，我怀疑白玉堂可能有造血系统方面的疾病。”此言一出，包拯等人都愣了，公孙策急道：“怎么说？”沈立将病历翻到粘贴化验单的地方，指着几张单子上的数据道：“几次血常规检查都发现病人有严重的贫血，而且，我刚才说了，他受的都是一些皮肉伤，伤口并不是很深，但却造成他失血过多，我记得他转来时，每次换药，伤口都会好一会儿渗血。这种现象是不正常的。刚刚你们不也看到，他受伤后流血有点太多么？”

　　公孙策道：“他贫血会不会是受伤失血的缘故？”沈立摇摇头：“如果是失血造成的，休养了这么多天，血色素早该回升了，我的意思是最好给他做个骨髓穿刺确诊一下。前些天就想给他做，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现在他既已有所好转，还是尽早确诊，也有利于他身体恢复。”

　　包拯担忧地问：“那你认为他可能是什么病？”沈立沉吟了一下：“目前看来，应该不是太严重的血液病，具体情况还得等检查后再说。你们也别太担心，现在很多血液病已不再是不治之症了，关键在早发现，早治疗。你们看，什么时候做检查呢？”
　　包拯急切地道；“自然越快越好，您帮忙安排吧，一定要治好他，他是个好刑警！”沈立点点头：“我会尽力的。你们放心，检查一有结果，我马上通知你们。”

　　送走了包拯一行，沈立问刚回来的林玫：“处理好了？病人怎么样？”林玫道：“好了，伤口倒不大，也不很深，但血还真没少出，会不会真有血液病啊？”
　　沈立皱皱眉：“可能性很大，观察一下病人情况，只要条件允许，就尽快给他做骨髓穿刺。”林玫一边应着一边在心里惋惜：多优秀的人啊，如果真是血液病就太可惜了。

　　沈立处理过病历就去看白玉堂，推开门却看到白玉堂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象是睡着了。过于苍白的面庞上，似乎有几点泪痕，眉不安地皱着，透着紧张与疲惫。扎着硼带的右手紧紧握着一块焦黑残破的手表。
　　不愿惊醒他，沈立尽量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观察了一下床头的各种生命体征监测仪，见一切正常，这才转身退出去，临走，忍不住又瞄了一眼白玉堂手中的表：睡着了也不放开，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白玉堂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在想一些事，与展昭有关的事。两人在一起的一幕幕鲜明地展现在脑海中.

　　三个月前，白玉堂接到命令，清剿毒枭赵祯。赵祯其人，在他还在警校读书时就听说过。那一年，他正面临毕业，实习时碰上一起跨国境毒品走私案，案犯在警方严密布控下还是逃走了三人，余下两人一人被捕后就服毒自尽了，还有一人在巨大压力下终于招出头目赵祯的名字。

　　澳国警方立即联合中国警方对赵祯实行通缉，但由于那三名毒贩的漏网，行动失败，有消息说赵祯可能早就潜逃至Z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赵祯都仿佛消声匿迹了。
　　从那时起，赵祯就让国际刑警组织备了案。虽未正面和赵祯打过交道，白玉堂也从他组织的严密和手下的强悍上深深感觉到赵祯的老辣。

　　毕业后，白玉堂以在警校时不俗的成绩和实习时的出色表现顺利通过申请成为了国际刑警组织澳大利亚分部的一名国际刑警，主要任务就是打击跨国际的毒品犯罪。
　　不久，澳大利亚分部接到中国分部邀请，协助中方打击中澳间的毒品犯罪活动，澳方向中方派驻警员时，白玉堂第一个主动请缨。

　　受训一个月后，白玉堂和其它两名警员先后赶赴中国，白玉堂的身份是澳大利亚著名毒枭杰森的得力助手白琰。之前杰森在澳警方一次秘密行动中已经落网，其集团亦全军覆没。警方封锁了消息，让白玉堂等人冒充其集团主要成员进入中国。
　　白玉堂到中国后，先去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报了道，之后申请去了S市。之所以选择这里，主要是因为展昭在S市市局，当然也是因为S市离云南等毒品犯罪较多的省份很近，缉毒工作一向是重点。

　　记得他回到S市时，正是2001年八月中旬，离他与展昭的五年约定还有两天。他先去市局找局长包拯备了案，顺便得知展昭已是刑警队队长，主抓重案组。然后好整以瑕地出现在重案组办公室中。正在为一起入室抢劫案结案的展昭乍一见他，眼睛真的一下瞪成了猫儿眼。

　　那一天，展昭请了假，他们一起走遍了少年时常去的地方，有很多话想说，却都不知该怎么说，只有看着对方傻笑。一直到了晚上，在展昭市局附近的住处，两人积累了五年的思念才汹涌而出，即使开着空调，两人情爱的炽热也仿佛要把彼此融化。

　　由于白玉堂从小艺术天份就很高，在国内时画画就不输给展昭，在警校时业余时间又接触了多种艺术形式。所以回来后就在离市局不远处开了一家DIY艺术吧，经营一些美术作品，还有手工制陶，以及人体彩绘和文身。公开身份也就成了彩绘师。
　　那时象这样全新理念的小店还很少，他的艺术吧生意非常火爆，尤其人体彩绘和文身非常受年轻人的欢迎。丁家兄妹那时也是小店的常客。在这样的身份掩盖下，他做着卧底工作，先后协助警方打掉了三个当地的贩毒集团。

　　后来展昭在破获一起杀人碎尸案时发现了案犯从事跨省毒品交易，于是和白玉堂暗中联手，顺藤摸瓜牵出了一个更大的贩毒团伙，那次反毒的收获是S市有史以来最大的，缴获□□，□□等六公斤，毒资近百万，□□三支，子弹199发。
　　只是那次禁毒行动中，缉毒大队长沈秋声壮烈牺牲，市局在追悼会后将在此次行动中荣立一等功的展昭从刑警队调入了缉毒大队，接替沈秋声成为新任队长。也是S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缉毒队长。

　　白玉堂与展昭就这样协作了近三年，直到三个月前，市局接到由中国国家中心局转达的国际刑警组织通缉赵祯的红色通报，才知道赵祯一年前又活跃起来，近期有情报说他曾在S市出没。包拯立即招集展昭，白玉堂，王朝，公孙策等人秘密开会，布署了行动方案。

　　白玉堂仍担任卧底，为了防止赵祯再次逃脱，白玉堂根据国际刑警组织提供的线索逐步接近赵祯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庞吉，并以极优惠的价格与他进行了几次毒品交易，取得他的信任。又与展昭设局“救”出庞吉在一次行动中落网的手下。这才获得慢慢接近赵祯的机会。
　　正巧这时，毒品市场出现了纯度极高的五号，白玉堂从庞吉那得知赵祯正缺货，并且因红色通报的缘故行动受限，便以此为诱饵终于打动赵祯与他见面。

　　即便如此，在前三次会见中他还是没能看到赵祯的庐山真面目。每次都是庞吉晚上十点左右在S市先约见他，然后他就被带到他们的车上并蒙上双眼。由于不能视物，他只能凭车行时间判断赵祯所在地并不在S市，而且，凭感觉，他知道自己三次被带到的都是不同的地方。
　　到达的地方后，他一直被带入房间才除掉遮眼布，而赵祯只是在一扇磨砂玻璃门后与他对话，他只能模糊看到赵祯的背影。

　　展昭试过跟踪，但对方非常谨慎，对车后动静盯得极紧，勉强跟的话只能打草惊蛇。所以跟踪最后只能放弃。
　　也试过在白玉堂身上带追踪器，结果第一次就被庞吉用电子探测仪检查了出来，险些就此失去庞吉的信任。只得也放弃了。
　　就这样，赵祯连续以各种方式试探了白玉堂三次，又暗中调查了他的确来自澳大利亚后才终于真正面见了白玉堂。这一番交手下来，展昭和白玉堂不得不佩服赵祯超乎常人的谨慎。

　　白玉堂之前并未见过赵祯，即使国际刑警组织也没有赵祯的清晰照片。他一直把赵祯想象成一个强悍的人。所以在他第一眼看到赵祯时实在有点不适应。
　　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俊朗而儒雅，不但不带丝毫江湖气，反而有着浓浓的书卷气，举止合宜，看得出有非常好的修养。最奇怪的是,明明是初次见面,白玉堂却觉得他似曾相识.直到最后,他才知道为什么.

　　这样一个人，说什么也不象所谓的□□老大。连白玉堂这么骄傲自负的人都不得不在心底暗暗喝声彩。跟这样的人做对手，让白玉堂莫名地兴奋。
　　小心地与赵祯谈话，周旋，并顺利地和他进行了两次小规模的交易，提供的货色一半都是纯度相当高的四号。终于取得了赵祯的信任，签下了一笔大单。
　　两人约定，此次交易要有五号，并且量要占到总数的三分之一。由于白玉堂提供的供货地点是缅甸，所以交易地点就定在了云南中缅边境德宏自治州的平山一带。时间则定在一周后。

　　白玉堂见赵祯终于入彀，问道：“赵哥，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货我不会误了您的，但我们大哥一向是钱货两清，不知您资金可曾到位？”
　　赵祯一笑：“这你不必担心，道上的朋友都知道，我从不喜欢欠别人的。”白玉堂也笑道：“赵哥的信誉当然有口皆碑，只不过您现在被下了红色通报，银行的资产-------”赵祯轻哼一声：“你放心，他们还找不到我银行的资产，不过若一次付清，还真有点困难，我先付你两百万现金，余下的我开张支票给你，你可以从Z国中央银行转帐。”

　　白玉堂心下一松，终于引赵祯说出资产所在了。本想乘胜追击，再诱他说出下家来，但赵祯这次无论如何不肯松口，白玉堂怕引他怀疑，只得作罢。
　　一切谈好，赵祯笑着道：“我与白兄弟虽是初识，却真有一见如故之感，不如白兄弟就在我这多待几天，也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到时候同赴云南，一路也不寂寞，白兄弟若看得起我，就给我这个薄面。”白玉堂是何等玲珑之人，一听这话，就知赵祯对自己还未完全放心，留下自己就有要做人质之意。

　　但与赵祯会谈的结果不管怎样也得让展昭他们知道啊，当下笑道：“赵哥美意，小弟愧领了，只是从和您见面，我就一直单枪匹马，连一个兄弟也没让跟来，还不是顾着您的处境，怕有兄弟不懂事，泄露了什么给您添麻烦。好在一切顺利，我怎么也得回去给兄弟们具体安排一下啊。免得临期出什么乱子。”

　　赵祯见他猜出自己意思，也不再隐藏，笑道：“我自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人，今番不是我要为难你，实在是情势所逼，只能委屈一下白兄弟了。我想，杰森也是个老辣之人，他的手下不会比我的差，你只要电话指挥他们就位就是了。况且货是从缅甸那边过来的，你只需到云南后亲自去接货就好，这边，实在没什么可挂心的。就算我小人一次，过后定好好给白兄弟陪罪。”

　　白玉堂无奈，只得笑应道：“既然赵哥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再驳您就是我没分寸了。好吧，我这就打电话回去，让我的副手展明负责兄弟们去云南的事吧。”说着拿出手机，赵祯一抬手：“这里有座机。”
　　白玉堂知道赵祯的坐机一定是经过特殊改装的，打过去不显号码，用一般手段也无法追踪信号，不有摇摇头：“赵哥，您的防范还真严。”

　　赵祯淡淡道：“你别多心，我只是习惯谨慎一点，道上的很多朋友就是栽在一些自以为无碍的小细节上，我不能让自己犯这种错误。”
　　白玉堂望着他波谰不惊的神情，心中说：“猫儿，这次我们有一个好对手。”拿起电话，心里迅速转了一圈，局里电话自然不能打，展昭手机也不行，只有打自己店里的了，赵祯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破绽。

　　但展昭会在店里守着么？这毕竟是大家都没料到的突发事件，展昭若不在，他就再无电话可打，那赵祯势必要怀疑，结果就很可能功亏一匮了。

　　他现在只能祈祷展昭在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