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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纷纷苍雪落夏簟 纷纷苍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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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有个人名叫刘毅的,是个樵夫,他就住在禹安山脚下,这个传说中世间最太平的地方,亦是最无趣的地方。那个叫刘毅的当时只有十四岁,但他要养育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这弟弟妹妹是龙凤胎,故而容貌也有些相像,性格竟然是一模一样活泼顽皮,但又有些八面玲珑,他们也不过十二岁。
这三个孩子原是赵国人,在刘毅三四岁的时候,和弟弟妹妹一起被一个大嫂用麻布包了,扔到禹安山,被一个樵夫捡了起来。那樵夫是个光棍,没有娶妻也不想娶妻,只想一个人砍柴过活一辈子就算了,但是这生活是安逸但也忒没趣了些,因此这从天而降的三个孩子对于这樵夫来说无疑是个伴儿,因此便将麻布里的三个孩子一并带回了家。三个来路不明的孩子,长相又相似,樵夫便想这仨儿应该是兄妹,但又不知道孩子们姓什么,就决定让孩子们都跟他姓吧,自己打光棍一辈子,现在还能留个后,多好。
这樵夫姓刘,刘毅也弄不太清楚他的名字,据樵夫爹自己的说法,他应该叫刘协或者刘燮什么的,樵夫爹不会写字,口音也不标准,因此直到樵夫爹患了痨病苦熬半年断了气后,刘毅在坟头也不知该立什么碑。听说,家里长辈去世,本应在家里也设个灵位,但是这也不太可能。刘毅冥思苦想,最终还是用了榭字,自家老爹砍了一辈子的柴,名字里有棵树应该也不为过。
说来也怪,这樵夫爹斗大的字都识不了一箩筐,平生也觉得认字没什么用,却坚持一定要让三个孩子上学堂,每天都得认字,看书,当然两个男孩子还得跟他学砍柴,糊口的本事不能忘呀!因此,三个孩子都算是饱读诗书的人,只是没什么见识,毕竟有记忆起就呆在这禹安山。阿爹生病前,从没让他们干过什么活,阿爹没了,刘毅只能靠自己来养活弟弟妹妹了,毕竟阿爹病时交代过,弟弟妹妹还是多读书好,你苦就苦一点吧,妹妹到了及笄之年,一定要嫁出去,你要打听好夫家怎么样,切莫让你妹妹受了欺负,弟弟不要着急娶妻,十八岁后你就给他盘缠让他去瑜国赶考去,别去赵国了,阿爹还没弄清楚你们为啥从赵国被人丢到这里呢,你们别给自个儿找麻烦,你自己嘛,阿爹想你是老大,想赶考就赶考,想在这里砍一辈子柴也行,想种庄稼也成,不要认为忙就不读书,干不了这些你读了书不是还可以说书嘛,你能照顾自己,也能照顾弟弟妹妹,阿爹就是走了而是安心的。
于是,这老樵夫就真的在三个月后安心地走了。十四岁的刘毅理所应当地承担了一切,每天起早贪黑砍柴,有时弟弟也会帮他一起砍,妹妹想要学琴,于是哥俩就从山上弄了老大一块樟木下来,又把那天卖柴钱拿去换了琴弦,这俩人问教书先生要来了关于制作琴的古籍,鼓捣了一晚上,竟然真的就弄出了一把琴。妹妹拨了一下,虽说音色不如教书先生家的那把好,但毕竟角、徵、宫、商、羽都是全的,毕竟是两个兄长做的,妹妹也清楚家里是买不起一把琴的。她从古籍中读到过,有一把上古瑶琴听说曾被娥皇和女英弹过,现在就被放在赵皇宫里,因此小妹妹虽然非常高兴自己终于能学琴,但是心里还是埋了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有朝一日一定要弹到赵皇宫里的那把琴。刘毅本想花钱去找一个会琴的歌女教妹妹,但又唯恐歌女与妹妹呆久了会带坏妹妹,最后还是妹妹做了决定,自己学,不是有那么多讲琴的书吗,一本本看,自己练,不就会了,回头再向教书先生借几本琴谱,再弹给先生听,琴不就学会了。
老樵夫走时没有给双胞胎起名字,这俩人都十二岁了,也没个名字,刘毅只管唤他们弟弟妹妹,外面的人比如说教书先生不过是叫他们刘小弟,刘小妹的,倒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俩小孩儿可不愿意,也是,小弟小妹终非正名。于是这俩人又开始翻书找名字,但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出合适的名字,干脆都随了哥哥的的名吧,这俩人想,于是就开始冲毅字找。于是刘家小弟和小妹就有了刘易和刘翊的名。弟弟妹妹是开心了,但是刘毅倒不开心了,合着你俩是找着新名字了,也跟我名字不一样,但是念起来我咋就没听出有啥不一样咧?!
虽说刘家三兄妹名字起得怪怪的,但是,日子还是比较快乐的过着的,刘毅每日上山砍柴,把柴从山上成捆地扛下来弄到市里买。那教书先生渐渐地就不收他们三个的学费了,只要刘毅每日都能给他家免费送柴。这差事刘毅自然是答应的,毕竟柴怎么卖也卖不了几个钱,他一个人砍得也不多,毕竟他也是要去教书先生那念书的,刚好边上学顺带送柴过去。于是乎,经常有人看见三兄妹推一个板车去赶早课,板车里都是刚砍下来的柴。
先生每天讲的多不过是些古籍里的东西,什么诗三百啊,什么论语啊,什么孟子啊,除了儒家以外,先生还经常跟他们讲其他诸子百家的书。刘易和刘翊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但是刘毅却并不觉得欢喜。他想他的弟弟将来能考取功名,他自己也想考取功名,但是现在考取功名的人只遵儒道,其他诸子的理论根本用不上,可偏偏这刘易只喜欢墨子的非攻,不喜欢儒家的仁者爱人,这是弟弟的喜好,他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心里着急,不免冒上火来。妹妹也不是什么省事的,天天跟俩哥哥在一起,书读了不少,琴艺确实在进步,但是嫁人时学的要学的女红倒是一样不会,不仅不会,连做女红用的针线都不拾得。眼下看着义父的遗愿一个恐怕都完成不了了,刘毅也只能叹口气,心想自己总该考个功名吧!
于是,日子还是在照样过,刘易继续读着墨子的著作,而刘翊也没有费心思学女红,她只是一门心思扑在琴上,她的琴艺倒是越来越好了。“兴许小妹真有些天赋吧!”刘毅暗暗想。这刘翊的琴技究竟好到什么地步了呢,给你们描述一下,她喜欢在禹安山的顶上抚琴,当她抚琴时,禹安山的飞鸟都会停止飞鸣,整个山上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外,就只有她的琴声了,待一曲闭,鸟儿才会重新飞啊,叫啊。她从不屑于弹什么有琴谱的曲子的,所有乐声皆是她随性而来,她日日抚琴,从没有一首是重复的。曾有一两个人到山顶看到她抚琴,都惊为天人,与素日里那个平平凡凡的邻家女孩刘翊截然不同。
“老人家喝口茶吧!”说书人顿了一下道。
“好啊!”老妪将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你还是没讲禹安山的故事啊!”宝儿嘟嘟嘴,说道。
“我说啦,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宝儿也喝口茶吧!”说书人笑了笑。
阳光透过层层茅草,倾泻在地上,形成了奇特的光斑,说书人凝视了地面一会儿,在抬眼,发现老妪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又抖了抖身子,想把老妪的目光从身上甩出去,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说道:“咱么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