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樱物语》灰墙巴洛克

30、玫瑰花

　　临到车门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对着前面的迹部说道，“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他回头看着我，等我往下说。
　　“我不知道像中午那样的事情以后还会不会有，你自是不喜欢我的处理方式，你也不怕，可我不是你，有些事情我没办法那么放心。”他神色不明地看着我，我继续说道，“所以以后可能还会发生…”我看他眉毛微皱，“我…我没办法做什么保证，但以后尽量不这样对不起你。”
　　“离我远点？”他语气里似乎有一丝火气。
　　问完这句话后，迹部看着某人抬起头来惊诧他怎么知道的眼神，心下有些烦闷。
　　“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迹部平下心绪反问道。
　　“我…我不是……”
　　迹部看着织田因为不好意思而难以成句的样子，眉头微皱，又扫了眼对方受伤的左手，深呼了一口气。已经这样辛苦了，何必因为她事出有因的保持距离而为难她呢？
　　迹部手微抬起，想看看她的左手臂，想到她对异性接触的不喜和对感情的敏锐直觉，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本大爷不在乎。”他听到自己违心地说道。
　　是了，有那么多的人想跟迹部有关系，只是一个织田不跟他走得近而已，他有什么好在乎的。
　　想通了这个，我心下的愧疚感减去了不少，“嗯。迹部，谢谢你！”我真诚地道谢。
　　迹部被我这样的态度噎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上次游戏织田跟他做了承诺，想来关系不会很快划清，那自己何必不考虑她的处境，在乎这一时三刻而失了长远的打算。只是学校的一些事情确实得多关注了。
　　“上车吧。”迹部压下心里的思绪，不平不淡地说道。
　　“嗯嗯。”我坐在车上，手无意识地划着坐垫，又偏头看着迹部的侧颜，心下愧疚，“迹部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呼了一口气，“以后要怎么回报？”心里无解，只能暗暗下着决心。
　　“网球社你最近可以不用去了。”迹部手撑着头缓缓说道。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但不可避免地心里松了口气，倒不是说我不愿意去，而是网球部那里真的是谣言的原因，那些人小打小闹没有关系，可有些女生已经干扰到我的生活了。
　　“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迹部听出了对方满满的感谢，他的嘴角也跟着上扬了些许，“不过周末时间你都空出来，去酒店那边做事。”
　　我有些激动，但克制住了，想了想问道，“跟你有关系吗？”
　　迹部眼睛斜挑，“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做的事很好是吗，值得我帮忙？”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那就好，不然我还真不好意思承情。”
　　“嗯，好的。”我语气里带了点高兴。
　　迹部看着某人有了不一样神采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微弯，“还真好骗。”又瞥了一眼，眸底有笑意，“这样也好。”
　　“这周末有个聚会，你跟着去一趟。”行到中途的时候迹部开口道。
　　“什么聚会需要我去？”我疑惑地问了句。
　　我又看到那种不容拒绝的眼神，想着肯定是有用到我的地方才会叫我，迹部不是个做无聊事的人。虽然我不是那么喜欢聚会，但在这当口对着迹部，我觉得我不能拒绝。
　　“嗯，好。”
　　返程回去的时候，迹部给自己在酒店的助理打了个电话，“之前让你找的文件还有吗？”
　　“嗯，好。”挂电话之前不放心地又嘱咐了句，“多余的话不要说。”
　　高仓先生在车内的后视镜里看着迹部的一系列动作，笑得慈祥欣慰，“真好，迹部也开始长大了啊。”
　　迹部听到反怼回去，“我早就大了。”
　　高仓先生没理会迹部的反驳，笑呵呵地摇了摇头。他又看到迹部拿出一个护腕在手里摩挲，表情带点温和和无奈，又复现势在必得的神色。
　　高仓笑得宠溺了然，心里想着，“估计又是跟刚刚那个女孩子有关吧。”他又看了一眼镜子里情绪有些外显的迹部，“能看到一直老成的少爷开始有了正常青春期少年的情绪真好，我还一直担心他对这些没有兴趣。这也算是除了网球之外让少爷这样上心的事情了吧。”高仓收敛情绪，开始专心开车。
　　我回到家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情，又想着以后的对策，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什么时候我才能堂堂正正做人……我把头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复又抬起，从旁边摸出手机，点开短信编辑界面，“今天，谢谢你，还有，抱歉。希望你好梦，晚安。”
　　正坐在桌前看书的迹部听到手机提示音，看到有新来的消息，以为是网球部的人发来的或是工作上的事情，点开却发现是织田的信息。看了短信，迹部的心里有些愉悦，让步还是有收获的不是吗？以前的织田可从不主动发消息。
　　“嗯。晚安。”迹部回复。
　　其实这件事情过后，除了织田不去网球社，迹部和她的相处并没有什么改变。虽然同桌，织田本来也不怎么主动说话，在校也没其它的交集，酒店的工作是校外的，不至于让同校的学生误会什么，有也是前段时间东京地区预选赛时织田老往网球社跑，和他们走得比较近而已。
　　这样的话，其他人该消停了吧？但之前别人做的事不能就这么简单算了。
　　“喂，副会长，你调一下监控录像，查一下最近的校园结群欺凌事件。”迹部语气带点严肃地吩咐道。
　　迹部是学生会的会长。
　　“最近学校里有这类事件吗？没听过啊。”副会长冈野浩二疑惑地问道。
　　“有人匿名举报到学生会这来了。”迹部眼睛都不眨地说道。“你查一下，找到了把那段视频发给我。”
　　“那我赶快去查一下。”冈野声音有些急速地说道。
　　“嗯。”迹部挂了电话之后盯着桌子的一角难得地发了会呆，他无意识地蹭着手腕处，突然想起了那个护腕，“准备生日时送的礼物就这样成了道歉的道具……”
　　我第二天起得比较早，在厨房准备早餐的织田高原看着我还很惊讶，“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打着呵欠，“我想把中午的便当自己做了。”
　　“你又想做中国菜？”
　　“对啊。”我抹掉打呵欠时眼角残留的泪花。
　　“那你赶快去洗漱，我马上把厨房空出来。”织田高原催促道。
　　“嗯，好。”我泪眼婆娑，脚踩着拖鞋去了盥洗台那里。“我果然不适合早起。”我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
　　我早上做了一盒寿司，一盒中国菜，都用便当装着。
　　织田高原站在门外的时候瞄了一眼，自然看到了两个便当，话自然问出，“还有一个便当你是要带给谁？”
　　我也没打算遮掩，笑笑道，“给早川智啊。”
　　他却尴尬地转头看向了旁边。我随便一说还没联想到什么，看他的神色才意识到他可能以为我在讽刺他。我神色一顿，“我没其它意思。”
　　他看我坦然的神色没说什么，看了看时钟，“收拾好了就赶快去学校吧，别迟到了。”
　　“嗯，好。”我背起书包，回过头来，“那晚上再见。”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道别，愣了一下，神色不自然道，“嗯。”
　　不过早川智还真不用我给他带便当，他每次带的都有多的，非要分给我吃。我其实另有打算。
　　中午的时候迹部都是在学生会会长办公室里休息。我把东西放下正准备出去的时候遇上了刚好回来的迹部。
　　他瞄了眼桌上，又看着我，“不是说要远离？”
　　我听出他的调侃，从容淡笑道，“这倒还不至于。”别人又不是时时刻刻盯着我，我去哪还总能猜到不成？
　　他走过去，打开便当盒，“寿司？”
　　我双手一摊，“我抠门，点不了牛排，只好做点寿司凑合着。”
　　迹部看着便当盒里排列整齐的寿司，恰好都是为数不多他喜欢的口味，嘴角微勾，“确实挺凑合。”他拿起一个优雅地吃了一口，“不过你不觉得你送得晚了些？”现在都过了饭点，大部分人都吃过了。
　　我一点也不赧然，“本就是给你做饭后点心的，你要不想吃我还可以拿回去下午给自己垫垫肚子。”
　　“你中午吃的什么？”迹部吃完了一个，问道。
　　“也是便当啊。”
　　“嗯，还不赖。”他的神色却没多少夸奖的意思，“你可以出去了。”
　　“嗯。那你吃完了就把便当盒给我吧。我先走了。”说完我就带上门出去了。
　　“那次聚餐的时候发现的么？”迹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想着。他吃寿司挺挑的，只喜欢吃某些特定的口味，其它的他也会尝尝，喜恶表现得不明显。“果然观察入微。”但想想之前芥川慈郎抢她便当的时候，除了开始做得少，后面明显多加了分量还大部分都是芥川爱吃的，也就没了惊讶和欣喜的情绪了。
　　迹部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不过这样挺好。”至少比之前上心了。
　　她果然是个不能欠别人人情的人，之前虽未未如现在这般用心，但自己帮助她的，她都用这样那样的方式还回来。迹部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织田其实骨子里还是很冷，不相干的事情她从来不会插一脚，会放下她自己的工作来网球部义务帮忙全都是因为他之前做的事情。
　　这样的性子不知好还是不好。那她对不二也是这样的原因吗？
　　迹部看着桌前花瓶里插着的玫瑰花，有一朵花瓣是单数，他想到了远房表妹曾经在他家的客厅里扯着花瓣数着“是”“不是”。他抬手抚了下那朵花，“长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