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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   就这样,光阴似水,匆匆流过,一个月悄然过去。

      我提前休了年假,就常在家陪着许期。

      在休年假的第五天清晨,我迷迷糊糊的起床,许期在厨房给我做饭,进了卫生间我挤了牙膏刷牙,却不小心把牙膏挤到了衣服上,我半眯着眼找纸擦,手到处乱翻,想找纸,却找不着高声喊了一声,许期,咱家的纸呢?许期在厨房应了一声说是在柜子里,正打开脸盆边的小柜子,手伸了进去摸索,一下抓住了手边一个硬硬的东西,心下奇怪拿出来一看,是只验孕棒,上面显示是两条红杠,还没细想,只听几声碰撞声,许期慌张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发现我手中的东西,脸色一白。

      我混沌的大脑霎时清醒过来,震惊的看向许期,声音沙哑道,什么时候的事?

      心里还存着三分侥幸。

      许期沉默了许久,下定决心的抬头,宋尧,你听我说,我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

      我只听见“一个月前”四个字,便大脑空白。

      之后,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验孕棒已经被我捏断了。

      许期在旁边焦急地想要解释什么,我丝毫不想听这种无谓的挣扎后给我的最后判词。

      我抓起手里茶几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砖上,玻璃四散,许期被吓了一跳,连忙护着肚子跳到了一旁,我站起身,抓住许期的手就向门外走,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身体和心都只做出了一个反应,那就是我要拉着许期去吧孩子流掉,许期是我的,一辈子只能是我的,只要想一想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全身都快炸了,我甚至害怕忍不住伤害许期。

      许期看出我的想法,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拼命想要甩开我的手,她颤着声音说,宋尧,你不打掉这孩子,他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能打掉他….

      我仿佛已处于另一个空间,大脑已经不会思考,我只看见许期拼命护着的孩子,是她和别人的,我抓着她,想要安抚她,让她跟我走,想做困兽之斗一般,没事,许期,我们以后会有孩子的,我们打掉他好吗,以后会有孩子的,会有的..

      许期听了挣扎地更激烈,使劲推开了我,趁我一时失衡,逃出我的掌捆,她身子发抖的逃到了最拐落的地方,防备着我的靠近,她害怕的不行,一直喃喃着说,不行,不行,宋尧,他是我们的孩子,不能这样做..

      我看着她护着肚子,像天下所有慈母般护着自己的孩子,在我眼里却无比刺眼,我红了眼,声嘶力竭的狂喊,把茶几上,柜台上的所有东西都砸在了地上,玻璃,陶瓷,塑料盒与地砖强烈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却停不下来,仍是把所有手边的东西砸在地上,所有的痛苦都聚焦在最高点爆发,我无比畅快的宣泄自己的不满,发泄我的痛苦。

      等到我没有力气再砸一个东西的时候,我瘫软在地上,看向许期,倔强的站着,死死靠着墙,脸色发白。

      我的心很疼,快要疼死了。

      我努力把自己摔碎的心缝补好,踉踉跄跄的爬向许期,刚要伸手,许期抖了一下,我抛却最后一点尊严,满脸泪水的乞求她,我说许期,我们打掉这个孩子好不好,我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为我好不好…

      许期的眼泪也流的厉害,颤着声音说,宋尧,你信我啊,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能打掉他…

      我已近乎绝望,狠狠甩开许期想要伸过来的手,脸上的眼泪越来越多,我说,我不信,许期,我不信….

      一向软弱的许期第一次如此强硬,可我一点都不高兴,我心头上的那根刺已经戳进了最深处,为了不让它再凌迟我的心,我只能和着血和泪咳出它。

      我再也不想听许期再说一个字,再也没有办法去谅解她。

      我做不到,我实在受不了我最爱的许期生生推开了我,我选择逃避。

      我再没看她一眼,转身冲出了家门。

      我去了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我知道酒是个好东西,可以麻醉人的神经,让人忘却忧愁与烦恼。

      我跌跌撞撞回到家,心里的痛苦的确减少了好多,可是一进家门,看见许期,那些被刻意掩藏的痛苦又席卷而来,痛得我四肢发麻。

      许期用毛巾给我擦脸,我不让她碰我,站起身,开始耍酒疯,砸东西,最后实在没力气了,就只能坐在地上无声的流眼泪。

      我们之间出现了一条又深又粗的裂缝,谁想跨出一步,都会万劫不复。

      于是,我们开始疏远冷漠,起初许期还想向我解释,我就闭门不见她,之后她便不在做这种傻事。

      许期怀孕孕吐很厉害,我冷眼看着她一趟一趟的跑进卫生间,脸色蜡黄,憔悴不堪。

      许期越来越沉默,脸上根本看不见任何笑容。

      我们彼此离得很近,却相互扯痛对方,彼此折磨。

      许期的肚子已经大得厉害。

      然而,终有一天,许期站在我的面前,低声说,陪我去趟医院。

      我使劲握了握拳,同意了。

      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她必须要做检查。

      前一天晚上我宿醉,头疼得厉害,在医院对面停好了车,随着许期过马路。

      前面的路都看不真切,模模糊糊的,

      我只记得我走在许期旁边,一辆车开来,我仍麻木的往前走。

      恍惚间,我听到许期撕心裂肺的叫我的名字,

      刚要回头,猛地被大力推开,只听刺耳的刹车声在耳旁响过,身子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混沌的大脑这才有了片刻的清醒。

      抬眸便看到许期躺在路中间,血染红了地,染红了我的眼睛。

      周遭的嘈杂仿佛都消失了,我只看到许期,她的眼睛还睁着,我甚至听到了她微弱的声音,她哭着说,宋尧,救救孩子,快救救孩子…

      我被漫天的恐惧袭倒,比之前看见她被凌辱的残破不堪时更甚,我这才明白我有多害怕失去许期。

      许期活着就好,无论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爬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抱住她,声音近乎破裂,快救救她,来人救救她….

      仍是上次的老医生在手术后来见我。

      不同的是,他这次因做了将近十几个小时的手术,脸色灰暗,疲惫地说,病人多处粉碎性骨折,脑部有淤血,内脏各有一定程度的损坏,因为及时送到医院,我们已经尽力把她的情况稳定住了,幸运的是,有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所以我们已经剖腹产将孩子取出,孩子身体健康,病人已经送往重症监护室,手术虽成功但如果在这三天内,病人如果还是没有办法脱离这种情况,那就回天乏术了。

      老医生很清晰的说明了许期现在的情况,可我拖着满身的血,只明白许期如果熬不过这三天,她就要死了。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后面赶来的钟丽蓉却在这个时候出声说,有孩子?那预产期不应该在下个月吗?

      老医生一愣,没错啊,就在这两天内。

      钟丽蓉仍是不信,步步紧逼,上一次我们才检查过,真要怀孕了,要生也是下个月生,怎么可能是这个月?医生,你不会是搞错了吧?

      老医生皱眉道,不可能,病人也知道她的预产期在这个月。

      我的心底发凉,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

      老医生看了我一眼,缓声道上次手术时,我们就检查出病人已有一个月身孕,是病人强烈要求先不要告诉家属,我们只能尊重病人的意愿,而且上次病人出院前一天找过我,问过我她当时到底怀孕几个月,我亲口告诉她的。

      钟丽蓉傻了眼,死犟着不肯妥协,说要求做DNA检验!

      老医生被吵得没办法,看向我,我身心俱疲,哑着声音说,做吧。

      我明白,不做的话谁也没有办法安心。

      话一说完,我慢慢移动脚步,走向重症监护室。

      我想去看看许期。
      想去看看我的许期变成了什么样子,想向她道歉,想抱抱她…

      走到半路,我没了勇气。

      我还是不敢面对这样的许期。

      跌坐在长廊的长椅上,我掏出了烟,想要平静一下。

      可手抖的太厉害,连烟都夹不住,更别说点烟了。

      心里的难受好像随时后会因为任何一个动作而喷泄出来,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的疼像针扎一般。

      捱到了深夜,我才敢拖着沉重的身体进了病房。

      一步步走向她,直到站在了她的面前。

      看见她的眼睛闭着,呼吸罩里的水雾氤氲了呼吸,我的心就开始疼。

      疼得自己都受不了才红着眼握住她的手。

      我扯起僵硬的嘴角,儿子出来了,很健康,要看看吗?我刚才看过,很像你,很漂亮。

      她躺在那儿,没有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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