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隅已逝》吾憨

5、五

　　许期是一种慢性毒药，不知何时我已深入骨髓。

　　我常常抱着许期傻笑

　　我教她把手叉开，和她十指相扣，我说许期你看好，这叫不离不弃。

　　我每天都会去“避世”看她，呆坐几个小时竟然还食之如鲜。

　　她每天晚上都会到我搬出家后租的出租屋里给我做饭。

　　我抱着她呢喃，许期你真好，她的脸就发红，低声骂我是笨蛋，

　　我说可不是吗，我就是一个笨蛋，但幸好遇上了你。

　　钟丽荣找我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年头，我马上要上大三。

　　算不上她冷落我，只是在我回家时，只有老头陪我。

　　不过我真是没想到，钟丽荣会找到“避世“。

　　我在门口碰见钟丽容时，心里其实是有底的，强硬地挡在她面前，说你不用进去，就算进去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钟丽荣愣了一下，眼睛向里面瞟了一眼看向我，背挺得僵直，宋尧，我提醒你，你的前途很好，不该为途中随意一处风景迷了眼，就驻足不走了。

　　我漫不经心地低着头，也不看她，低声说，我没有驻足不走，只是把这处风景打包放进口袋准备一起带走，就算重了点，我也心甘情愿。

　　言尽于此，钟丽荣也是撑不下去了，她侧眼深深看了我一眼，宋尧，我已经说下了，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也没心思再管你，至于你以后，你自己看着办。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目送钟丽荣走远。

　　晚上刚吃过饭，老头的电话就来了。

　　老头年近七十，仍声如洪钟，自带威严的说，你妈不会再插手你的事情了。

　　我挑了挑眉，淡淡道，嗯，谢谢。

　　老头顿了顿说，那孩子我看着很安静，不错。

　　我笑出声，嗯，我也这样觉得。

　　老头也笑，尧子，好好过。

　　我抬头看向窗外，夜景很美，万家灯火，繁星闪烁，然后缓缓道，我知道，爸。

　　我听见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便挂断了。

　　待到毕业了，赶上了七夕节。

　　那个牛郎织女相会的节日。

　　街心广场的夜幕上空开满灿烂夺目的烟火，烟火星星点点绽开在许期喜悦的眼睛里。

　　我从后面拥住她，把她的手牵起，

　　把我用大四实习赚到的第一桶金买的银戒给许期戴上。

　　在她耳边悄声说，我们结婚吧。

　　许期脸发红，眼睛却弯的厉害，

　　她说，能不吗？

　　我笑出声，牢牢抱住她，不能，都套牢了，跑不掉了。

　　我和许期都期待着结婚。

　　第二天，我便提着礼物登了许期姑父的门。

　　许期姑父态度蛮横又强硬，本来开始商量说，不准备十万不能娶许期。

　　后来又死活改口要二十万。

　　的确，狮子大张口了。

　　我皱着眉在一旁坐着，许期都快哭了。许期姑姑在旁边哭劝个不停。

　　结果，我被轰出门，不给二十万不让进门。

　　我无法，回了家，在老头面前跪了下去。

　　老头面无表情地听我叙述完整件事，沉默了良久。

　　转身，拄着拐杖出了书房，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眼睛发酸，心里泛涩。

　　这么多年了，老头老的更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老头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淡淡道，尧子，里面有三十万，回去好好过日子，不要后悔现在，也不要后悔以后。

　　我哽咽着接了，给老头使劲磕了三个头。

　　我把二十万给了许期姑父，算是彻底断了许期和他们的关系。

　　临走前，许期姑姑红着眼眶倚着门框看着我们，

　　她对我说，宋尧，好好待许期，她是个好孩子。

　　我应了，紧紧握着许期的手，说一定。

　　要入世俗了，自然不用在“避世“了。

　　沈姨笑看我们，打趣道，这是终于要领回家了。

　　我骄傲地牵着许期的手贴在胸口，说，是啊，娶回家当老婆当宝贝。

　　许期羞恼了，红着脸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