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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晓晨相伴游峰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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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晓。邻居王大娘家的公鸡跳上土墙,“咯咯咯”几嗓子叫得太阳露脸,秦墨那涣散的意识也拉了回来。猛得起身,拧了一宿的身子突然活泛险些扑倒在地,秦墨一转腰,以极为刁钻的姿势稳住身子。
反观那宋言,在人家榻上睡得香甜,听得鸡鸣懒洋洋一翻身,身下一空的失重感吓得他大喊,逗引得那鸡又叫一声。
秦墨还没站起,听他大叫忙扑过去接他,人没接到自己也失了重心,“嘭”一声两人跌作一团,秦墨头磕在床沿,脚踢翻了椅子,宋言头枕在秦墨肚皮,慌乱扑朔间抱了秦墨大腿,两人缠在一起到底还是秦墨在底下吃亏。
宋言觉得着身于一片柔软,施力按着秦墨胸脯急急忙起身,看秦墨咬牙切齿模样又转头见双手位置,脸噗得一红,急急摆手道歉,却忘了身子失了支撑,又“咚”一声闷响,跌回秦墨肚皮,压得秦墨直要吐血。
秦墨一咬牙带着宋言直挺挺起身,宋言头滑落到秦墨胯间,秦墨一抽身,由着宋言整个儿摔在地上,反正也伤不着他。
宋言揉着头,眼睛半睁不睁,宿醉之后神智还不清醒,就地盘腿而坐挠得头发一蓬乱草,地上的寒气终于让他回了回神,抬头问秦墨:“我这是在哪?”
秦墨正搬椅子,头也不回地答到:“我家。”
宋言摇摇晃晃地起身环顾:“环堵萧然,不蔽风日。”
秦墨闻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寒舍简陋,委屈先生了。”
宋言摇头,不知是头疼还是否定:“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嘁”秦墨一声嗤笑,把自己比作颜回,这人真是好大的面子!
秦墨自顾自地洗漱完毕,不管仍坐在地上的宋言,抬脚便迈出了门槛随手关了门。
不大的关门声却惊得宋言一个哆嗦,提了嗓子喊到:“喂!你去哪?”
秦墨气定神闲头也不回地答到:“去前门大街喝豆汁。”
宋言就地爬起来,踉跄着追出去:“等等,我也去!”
前门大街一条街的早点。豆浆油条小笼包,豆腐脑桂花糕,应有尽有。铺子席地而设却也收拾得干净整洁。
写着早点的旧幡“唰唰”抖搂着身段,幡下开铺子的王大娘捏着兰花指,一步三摇地凑上秦墨,捏尖了嗓子故作婉转地问道:“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秦墨开口便道:“一碗豆汁,”觉得身后宋言扯了扯自己衣袂才改口道:“两碗豆汁,一笼包子。”
宋言盯着王大娘那张脸,扑了一脸的白粉衬得嘴角的黑痣愈发显眼,宋言看着她忙活,总担心那白粉簌簌地掉进豆汁里。
“来咯~客官您慢用。”王大娘手底下极为稳当,小碎步扭转着身姿豆汁还未洒出一丝一毫,临了冲秦墨挑眉眯眼扯嘴角,白送他千娇百媚的一笑。
秦墨嘴角颤动几下,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回以一句“谢谢。”,拿起一个包子嚼了两口硬咽下去以压住那恶心。
宋言看秦墨狼吞虎咽得样子,想起昨晚他请自己吃饭,早已把自己酒醉撒泼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反倒惊诧于秦墨是否昨日无食。
“秦兄,昨日我……”宋言踌躇几番总算迟疑着开口,刚要问是不是自己吃了太多,便被秦墨截了话去:“哟,你还记得昨日,我发誓若是我再邀你喝酒我便不姓秦!”
宋言惊得一个冷颤,看秦墨那青筋暴起的隐忍模样,不由诧怪,自己就算都抢了菜吃他也不至于这样吧。
毕竟承蒙他照顾,宋言虽不知自己何错之有,也当先致歉:“秦兄,昨日在酒楼里多有得罪,还望秦兄海涵。”
秦墨左手一碗豆汁,右手一个包子,就着豆汁咽了包子才含混不清地答到:“无碍,只是你若敬我为兄长,就听我一句话,今后切勿喝酒了。”
宋言愣忡忡点头,不知自己醉态如何,看秦墨忧为大患的模样又不敢问。捏了一个包子堵住自己想发问的嘴。
秦墨看宋言专心致志对付包子,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心里一阵苦笑:这人,在外人家睡了一夜还兀自不怪,要不是看他没油水,怕是不知被骗多少次了。
二人比赛似的喝完最后一口豆汁,秦墨左手卷了衣袖抹嘴,右手一拽宋言:“走,跟我走。”
宋言脚下不动,拱手道:“在下今日还有……”秦墨提起扇子“啪”一下打在宋言手上:“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你既已答应助我消灾,就要与我寸步不离,若我有差池,便是你无信!”
宋言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认命地说:“那在下要随你到何时?”秦墨咂咂嘴,眼珠滴溜溜一转:“等我平安度过二十八岁生辰,昨日——是我二十七岁生辰,”秦墨顿了一顿,笑靥如花“算来,宋公子你还有一年要熬。”
宋言轻叹一声:“好,在下随你一道。”
秦墨先去老窖挟了人家一坛好酒,吓得宋言连连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秦墨撇撇嘴:“在下就是个小人。”
宋言后来才知道,酒窖主人是秦墨一位老友,二人熟络得很,看酒窖里平白无故少了坛酒便知是秦墨来过。
秦墨左手拎着酒,右手拎着宋言,反倒觉得宋言还轻些,转头道:“宋公子如此羸弱,阳气极衰,如何替我挡住我命中煞星。”
宋言自觉被嫌弃:“在下早先言过我非你命中人……”秦墨敲他一个爆栗:“我是让你以后多吃点。”
秦墨脚程快,半拖半拽着宋言出了城门,走到晌午时分才到一座山脚下。
宋言看着巍峨入天的高山一阵眩晕:“秦兄,你这是?”
秦墨看着熟悉的山峰一阵大笑,一扯宋言:“走,我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