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景》是你太认真

34、结契

　　张青泉和张潇都走了，就剩下张善主仆三人。张善虽要回南国，前往与刘强贵信中约定处寻薛掌柜，好同去收山货。但他看信中所写期限，暗想时日足够，遂不急着离开部落。
　　其实他有自己的含糊心思。从大市回来途中认识江玉后，他见木奎对江玉一行十分友善，又见江玉不仅面容俊秀风姿不凡，学识也难得，心中暗生别扭。他前世身为张绮时容色自不用说，既然能够艳冠樊城，爹娘容貌自然也不差。刘姮就是个明艳的美人，而父亲张善若仅论容貌不论人品，也绝对称得上面如美玉。如今他已为张善，自是对自己外貌有足够自信。他并非为他人姿美而心生嫉妒，全因赏识江玉的人，是木奎。
　　他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对木奎心生恋慕，乃至见到木奎对江玉另眼相待，便心如锅中虫蚁。他对于情谊，并不是个会长期压抑隐忍的人，只因此时身为男子，才不敢贸然对木奎表白心意。现在自认威胁，他护食的本能占了上风，于是将心一横，决定先下手为强。
　　傍晚，木奎刚处理完帐中琐事，听张善想找他一块骑马，欣然答应。二人没有如往常一样朝草原以北奔驰，而由张善主动带着，沿着南临山脚一路往东。大约三盏茶的马程，便可见一清澈大湖，因湖面平静清澈如镜面，形状又如美人的手镜般，手柄处正深入南临山，因此得名镜湖。镜湖美矣，怎奈身处荒凉边境，只能孤芳自赏，就连笛迈人也并不常来这处取水。木奎幼时喜来这处泅水，也间或带着黑姐来此饮水。因曾与张善骑完马后，带张善来过这里，张善便记住了这处好地方。
　　木奎被张善引来了这里，此时黄昏已至，橘色的天空与清澈碧绿的湖水相互辉映，张善一骑当先，奔入了这幅美景中。他跳下了马，牵着云朵走到湖畔，让云朵低头饮水，自己牵着缰绳回过头笑望木奎。他出来前特地修饰了一番，换了身轻薄的白衫，长身玉立于湖畔，刻意回眸这么一笑，让还在马上坐着的木奎看得当场一愣。木奎眼窝本就轮廓稍深，深褐色的眼满含深意，他从黑姐身上跃下，松开黑姐，大步朝张善走来。
　　张善等木奎走近，直接开口问他：“你现今可有钟意之人？”木奎一听，停下脚步，一贯给人憨厚的笑容没有了，深邃的眼睛盯着张善，让张善想起曾与木奎遭遇的那只头狼。张善并不是盲目自信，即便过去同木奎之间没有挑明，但自从认识木奎，木奎对他的特别照顾，他早已经敏感的察觉，因此问出这句话后，他并不担心。果然，木奎说道：“笛迈男人之间若情谊深厚，可结契。”张善一听，追问：“结契后呢？”“结契后，行则同往，卧则同帐，相守终老。”张善迫不及待问他：“那你可愿意？”他紧盯木奎双眼，不肯给他丝毫闪躲机会。木奎也不退缩，晶亮的双眼清晰可见张善倒影，一字一句道：“我愿意。”张善大喜，面上再难掩饰，哈哈大笑朝木奎扑去，木奎也不负他所望，张开双臂将他抱了个满怀。
　　这么一坦诚，二人再没有过去的刻意遮掩，眉眼都舒展开，相依在一起看黑姐和云朵饮水。木奎问张善何时走，张善说明日，木奎眼中有些失望和不舍，张善见了，心中大石落下，主动亲上木奎嘴唇。二人一阵耳畔.厮.磨后，张善躺在木奎臂弯，将心中那点小心思说了出来。木奎听张善竟吃起江玉的醋来，反倒说：“若无江玉，我竟不知你也早已对我有意。”言语中竟有几分感谢江玉的意思来。张善又忍不住笑了，心中顾虑全消。
　　二人又呆了会，见天色已黑，才上马回了部落。此时族人都在忙着准备丰盛晚宴，毕竟木奎带着客人刚回部落，夜里定要热闹一番。族人之前见二人一道出去，又如往常般相携回来，并不奇怪。可二人送马入栅后，众人再见，两人竟还牵上了手，着实让迎上来的宝善眼珠子都要跌出来了，嘴一张，半晌忘记合上。
　　晚宴开始了，江玉一行入席。张善这次就坐在木奎身旁，木勒和娜迦也面带疑惑的被安排坐到二人下首。人群中已有人不时偷看二人，就只待有大胆的主动上去问了。不时有三两个笛迈女人偷笑着打量张善，似乎第一天见着他般，弄得自恃厚脸皮的张善也有些难为情了。
　　就见木奎一把扯起张善，二人镇定端上酒碗，木奎坦荡道：“我今日与张善于镜湖结契，实乃一大喜事！今晚不仅是为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还为庆祝我喜结爱侣，我二人在此敬在座一碗！”说完朝江玉一敬，张善随他一起将碗中酒一饮而尽。他们喝完酒，一抹嘴，席上已听明白的族人纷纷拍桌呐喊，各种道喜声不绝。那江玉哪里见过这般奇事，强自镇定的喝下碗里的酒。木奎的族人纷纷拥上来给张善敬酒，木奎也不拦着，笑看张善的狼狈模样，直到张善被几大碗烈酒强灌下肚，实在招架不住，横了木奎一眼，木奎才乐呵呵的帮他挡酒。
　　后来是怎般热闹张善全然不知了，他酒量本就不行，急急几碗酒下肚，不一会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傻笑着看木奎开怀畅饮。那木奎把他那模样当做下酒菜了，时不时看他一眼，再喝下一大碗酒。隐约记得木勒和娜迦过来羞怯的喊了他一声阿父，他似乎傻笑着答应了。宝善也噌过来，哭丧着脸问着他什么，他却已经听不清楚了。。。